第4章
我爹笑得苦哈哈。
他心裡苦啊。
太子來我府上卻也沒有什麼動作。
隻是讓我安靜坐著。
他在一側看書，處理事務。
他這般似要將東宮搬來這裡似的。
倒也沒什麼出格之處。
可那日，就在我上街去採買物件之時，我是偷偷出來的，卻在途徑小巷子之時，忽而渾身酸軟，暈了過去。
再度睜眼，我出現在一個破廟裡。
被綁住了手腳。
很明顯，我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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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觀察著周圍，這是一處荒涼了許久的破廟。
我靜下來，幕後之人肯定會來。
隻需靜靜等待。
也不知我爹他們發現沒有。
過了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
隨著門被推開。
我也看清了來人。
是個個子不高的孩子，看起來約莫五六歲，卻極為面熟。
他SS盯著我，卻令我膽戰心驚。
電光火石間，我忽而想到了一人，颍州陳治禮。
面前這孩童同他有七分相似！
可僅僅孩童，如何能做出綁架行為，幕後難道還有人？
太子他不是對陳治禮一家做出了處置？
正當我心裡快速盤算之時，面前這人開口了。
「我是陳治禮的弟弟陳治翰！」
「謝淮！你伙同太子害我一家，終是落到了我手裡。」
「你放心，狗太子稍後來陪你！」
「當初心軟放我一馬，
多虧了狗太子！」
他這聲音！完全不是孩子的聲線！
我忽而遍體生寒，他是個成年人，是個個子矮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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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大致有了緣由。
陳治禮一案中，太子雖對他做出了處置，可並不完全。
或許蒙蔽太子的是眼前這人具有欺騙性的面容。
看上去隻有五六歲的面容。
太子心善，一時放過了他。
卻不曾想，他是個成年人，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S在自己面前，心裡滿是仇恨。
我心裡早已慌亂不已，
可他方才說太子？
我隻盼著太子不要掉入陷阱。
可我的期盼落了空。
說話間，太子被五花大綁送了進來。
我同太子大眼瞪小眼。
「謝棠？」
「殿下……」
太子扭過頭，在看清面前人的模樣之時滿是不可置信，
「竟然是你？」
「你不是來信說你綁架了謝淮？」
「你綁錯人了！」
「你放了她，綁孤一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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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治翰一臉不屑，眼裡卻滿是嘲笑。
「原來堂堂太子殿下時至今日仍然不知同他日日相伴的人是個女子！」
！！
太子殿下好似被定住，他緩緩抬眸看向我，眼眸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無比艱難地咽了口水，
「他說的是真的？」
這話是在問我。
時至今日，此時此刻。
我長舒口氣，
「是我，殿下。」
「謝棠謝淮均是我。」
太子終究還是得知了我女兒家的身份。
我以為迎接我的會是滔天怒火。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羞赧以及喜悅？
「老天善待我，原來我沒病，原來我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孤說呢，孤不會是三心二意之人。」
我和面前的陳治翰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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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一向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竟會在此等情況下露出喜悅。
陳治翰一臉威脅，卻同他那張臉很是違和。
「我是在綁架，沒時間聽你們在這裡談情說愛！」
說話間，太子卻沒搭理他。
反而轉了轉身子，同我四目相對。
我卻隻覺得耳根發燙。
太子殿下眸中滿是深情，
「孤總以為自己病了，竟然愛上了一個男子。」
「孤作為儲君竟然有了這種想法，孤極力想去避開。」
「孤隻好想見見同你有著一模一樣臉之人，可孤見到後，對你的情愫更加深刻。孤甚至覺得自己有病，竟然栽在了兄妹身上。」
「可你突然離開了東宮。」
「孤在極力壓抑，可終究沒忍下去。」
「如今孤才知，三生有幸，天可憐見。」
「棠兒，孤心悅你。」
太子倒豆子般同我講了許多。
一旁的陳治翰聽不下去了。
「我是在綁架！」
「S到臨頭還如此囂張！」
下一瞬，太子卻堂而皇之站了起來。
從懷裡掏出一柄匕首，
反客為主。
陳治翰被押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隻覺自己天真了。
我甚至以為方才是太子殿下的深情流露。
可我真的天真了。
一向運籌帷幄的太子如何敢以身犯險令自己身處險境？
方才定也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地上的陳治翰滿臉氣憤，「是我技不如人！」
「要S要剐隨便！」
太子殿下一拍手，外間衝進來一隊人馬，將陳治翰押住，帶了出去。
他滿臉擔憂，走到我身邊。
「這次是孤大意了，不過孤也知曉了，有些時候並不需要一味心軟，尤其是對壞人。」
說罷，他開始為我解綁，我卻小心翼翼。
松開綁後，我先他一步開口。
「多謝殿下，
小女得回去了，救命之恩，小女定會跟父親回稟，特為殿下助力。」
他滿臉錯愕，「棠兒，孤救你是應當的。」
「何以如此生分？」
我後退一步，「殿下布局周全，小女敬佩。」
「隻是殿下也莫要同小女開玩笑，以此分散對方注意力！」
「小女日後婚嫁會受影響！」
太子滿臉受傷，「棠兒，孤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孤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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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府。
隻是太子臉色並不好看，是而我爹看到時一下將我護在身後，
「殿下，承蒙殿下搭救，若小女怠慢之處，臣定當狠狠責罰！」
太子忽而斂了神色，「你敢！」
我爹雙手發抖，
太子殿下緩了神色，
「孤的意思是，棠兒受了驚嚇，必當好好休息。」
「懲罰談不上。」
我爹立馬點頭哈腰。
而我也回了房。
我將自己悶在被子裡。
回想今日的事情。
腦海裡總會想起太子的那番話。
可又總能想起太子遊刃有餘的模樣。
那些話不過是他用來迷惑敵方的。
此刻我隻覺我爹說得對極了。
皇家無情。
可為何我的心卻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歇？
我爹還不知曉太子已然知曉了我女兒家的身份。
若是知曉後，定當睡不踏實了吧。
可我爹遲早要知曉。
我抬腿便去將此事告訴了我爹。
果然，我爹嘴裡的肉瞬間不香了。
「棠兒啊，
天要亡咱們謝家啊！」
亡不亡談不上。
太子倒是開始日日登門。
「謝大人，孤來見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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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怕極了，臉上卻帶著笑。
「殿下說的棠兒是我家這個棠兒？」
太子微笑，點點頭。
我爹徹底害怕了，生怕皇帝找他算賬。
可他預料的事情沒發生。
太子倒是日日照舊來我府上。
隻是我總會借口不見。
而太子卻照舊日日來。
各式各樣的物件，吃的喝的用的。
什麼也有。
我素日愛吃的糕點，我素日最愛的書冊。
他全都給我搜羅來，呈到我面前。
府裡的姨娘們和妹妹從原先的不敢多說，生怕惹出亂子。
到後來的，
「棠兒，太子大抵對你是真心的吧。」
連我娘都在說，「棠兒，這太子是比之前的那些畫冊上的好太多了哈。」
唯有我爹依舊不改初心。
「皇家無情。」
他語重心長看著我。
可我卻開始漸漸松動。
或許太子那日說的是真心話，或許我是特別的呢。
直到那日，太子終於見到了我。
我正在院子裡蕩秋千。
太子一露面，我嚇了一跳，
可一不留神，意外發生了。
我快要從秋千上跌下來。
我閉了眼準備接受大地的親吻之時，
太子一下躍到我面前，將我緊緊攬在懷中。
我驚魂未定，卻隻聽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聲聲入耳。
「棠兒莫怕。」
聽到久違令人心安的聲音時，我想我大抵是栽了。
我大著膽子順勢摟住了他的脖頸。
呼吸交錯間，兩顆心緊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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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同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我同他面對面。
他緩緩牽過我的手，「棠兒，孤當真心悅你。」
「那日所言，句句屬實。」
「孤答應你，此生唯你一人。」
我還未接話茬，我爹從外頭進來了。
他臉上滿是怒意，卻在面向太子時壓低了怒意，
「殿下，老臣有罪，犯了欺君之罪。」
「當初讓女兒假冒兒子，已是表明不願將女兒嫁入東宮。」
「如今，殿下大可去陛下面前言明，
老臣犯了欺君之罪。」
我爹一向圓滑，如今卻是字字有力。
太子殿下松開我的手，朝著我爹緩緩開口，「謝大人，為何？」
「孤定會善待棠兒，此生唯她一人。」
「這還不夠？」
「不夠！」
我爹嘆了口氣，
「殿下您瞧，您遲早繼任大統，歷任皇後有哪一個是圓滿的。」
「說句大不敬的，皇家無情，老臣不願自己的女兒過得不幸福。」
「老臣雖然女兒多，可老臣唯一的心願便是女兒們一生順遂無憂。」
「殿下就當是體恤一下我這個做老父親的心吧。」
「棠兒她的性子委實無法勝任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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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花心,可我爹是真的愛孩子。
當初寧願去犯欺君之罪,
也不要將我嫁入東宮。
他隻想我能平安喜樂。
可殿下卻緊緊盯著他，「謝大人,孤會給你一個交代。」
「孤真心愛慕棠兒。」
「天地可鑑。」
太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緩緩離去。
我望向他的背影,卻在想，我同他當真會有好的結果嗎？
太子離去後，我爹瞬間松了口氣，他看著我，
眼眸中情緒復雜,他嘆了口氣，「棠兒,你對太子什麼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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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雷厲風行。
連日來，我爹受到了一件又一件的賞賜。
朝野震驚。
不說別的，隻因為這些賞賜委實太過於珍惜。
歷代臣子從未有過。
說來也新鮮。
什麼御賜玉如意一柄。
御賜鞭子一根。
御賜寶劍一把。
……
件件都刻著皇室標志。
陛下卻一臉笑意。
這些賞賜並非陛下賞賜,反倒是太子的主意。
我爹一猜一個準。
無他，我爹回到家,看著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物件。
背後都刻著太子殿下的名字，長渡。
玉如意的錦盒裡面赫然放著一枚兵符。
其中還夾帶了一封信。
「謝大人，長渡在此立誓，此生隻棠兒一人。若違此言，便立即調動此兵符，足以顛滅王朝，逼孤退位。」
我爹拿出兵符。
重重嘆了口氣。
這兵符足以調動整個朝代的兵力。
擁有它,如同擁有江山。
沈長渡這是在令我爹放心，以此展示他的誠意。
他這是在以江山為聘。
我爹捏著書信，將我喚到身邊。
「棠兒,你願意嫁給太子嗎？」
我爹眼眸裡滿是期待。
似乎我說出不願意，他就能立馬辭官將我們全家搬離京城。
可我遵從了我的內心,
「願意。」
沈長渡早已慢慢入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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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松了口,沈長渡有些高興過頭了。
從前不喜形於色的他卻罕見地失了態。
隻是嘴裡一直念叨不停。
似乎恢復了他從前的絮絮叨叨。
「棠兒棠兒……」
我爹衝著太子,話帶猶豫。
「殿下,
先前的欺君之罪……」
沈長渡斂下神色，一本正經。
「謝大人,正巧,父皇有請。」
我爹一下慌了神。
哭喪著臉入了宮。
宮殿裡,上首的陛下哈哈大笑。
「你個老家伙，有沒有兒子朕不清楚？」
「朕當不知道也就是為了太子。」
「這下好了，你的女兒還是得嫁給朕的兒子。」
「命中注定的！」
原來皇帝陛下竟然一開始就知曉。
那當初費勁遮掩合著白折騰了一頓。
沈長渡將我擁入懷裡。
「棠兒，真好。」
「你可知孤何時便動了心？」
「何時？」
我窩在沈長渡懷裡,同他一同望向空中的那輪明月。
「孤第一次醉酒之時,孤親吻你之時。」
原來他一直記得！
說罷，他將我攏在臂彎處。
溫熱的唇貼了上來。
「好軟。」
我沉溺在他的柔情裡，無法自拔。
下一瞬,
沈長渡幽幽開口，
「棠兒可否讓孤看看那日胸前的繃帶嗎？」
「孤那日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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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爹散朝後跟同僚闲聊。
同僚再度提及了自己又添了一個兒子，贊嘆自己老當益壯。
我爹優哉遊哉,再無往日的憤怒。
同僚問他，「謝大人不氣憤？」
我爹：「當今陛下是我半個兒子，你們有這樣的兒子嗎？」
眾人紛紛閉了嘴。
我爹的尾巴要翹到天上去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