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挑男友隻選最黏人的。
可和鬱帆在一起才三個月，他就開始不秒回、不報備。
我問他原因他還反問我：
「新鮮感過了不就是這樣。」
「再燙的水都會變涼，這個道理你不明白嗎？」
我哭得像個開水壺。
可我有宮寒，喝不了涼水怎麼辦？
於是隻能無縫銜接，進入下一段戀愛。
看到新男友在給我剝小龍蝦，鬱帆徹底崩潰了。
「這麼快就走出來了？不是說你是個戀愛腦麼？！」
我邊嚼嚼嚼邊含糊其詞：
「對啊……所以……我這不是……又戀愛了嘛！」
1、
鬱帆又沒回我信息。
這是這個禮拜的第三次，我默默地給他在心裡減了一分。
可看著桌子上他給我叫的外賣，又忍不住給他加了五分。
朋友們都笑我是清醒的戀愛腦，天真的以為這個世界上會有滿分男人，卻又總能在愛情變質時立刻全身而退。
鬱帆是我的第七個男朋友，也是離我的完美標準最近的一個人。
我打開我的備忘錄，上面詳細記載著我跟他之間交往的點滴。
「交往第四天，他帶我去跟他的朋友們見面，他朋友們都說從沒見過他這麼認真，哈哈，有點被感動到。」
「交往第五十二天，沒想到他這麼細心，還專門記錄了這種紀念日，他親手種的玫瑰，好喜歡。」
「交往第七十七天，他家的院子裡居然還有向日葵，他說要帶我炒瓜子，他是認真的嗎？好可愛啊。
」
我最近經常會這樣回憶許久，我想大概是因為我感受到了鬱帆的變化。
人隻會在失去的時候拼命回憶，妄圖抓住虛無縹緲的曾經。
我再一次撥打了他的電話，這一次他接了。
他的周圍很吵，可能喝了點酒，聲音也顯得漫不經心：「思雨，怎麼了嗎？」
我看著手機上的九十九天紀念日的字樣，問道：「今天是我們的九十九天紀念日，你不過來找我嗎？」
他先是一愣，然後笑了一下：「不會等了我一天吧？」
我還沒回答，他又說道：
「思雨，有點太幼稚了吧？哪有人天天過紀念日的？」
「一開始就是為了哄你開心，想給這段感情開個好頭，但你應該知道，所有的感情最後都會歸於平淡，不可能每天都轟轟烈烈的。」
「是嗎？
那我今天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不想要嗎？」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對著聽筒說了句：「等我下周去找你的時候再看吧，你早點休息，晚安。」
然後幹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2、
有時候確實不知道改變是如何發生的。
當你感受到的時候它已經實實在在的擺在你面前了。
我看著桌子上擺放的，他曾經隨口一提喜歡的某個國外的手工巧克力，我央了好幾個國外的朋友去了兩三趟才碰到那個愛開門不開門的德國店主。
其實價格真的不算昂貴，但我覺得我的心意足夠珍貴，沒想到卻變成無人共鳴的孤品。
我一口一個的吃掉了其中的二十三個，隻剩下最後孤零零地擺放在了客廳的桌上。
是好吃的，我確定它是好吃的。
但我的內心是苦澀的，
我也確定我在這一刻受到了傷害。
可愛情就是這樣，有甜蜜也有酸澀，在此之前我已經品嘗過。
我是勇敢的追愛姑娘，隻是這麼一點點困難，它不會讓我退卻呀。
我在想，既然他不喜歡過紀念日，那也可以不過，我本來也沒覺得那些是非過不可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有個相互磨合的過程。
……
那一天過後，鬱帆醒來後就給我打電話。
先是向我道歉，說晚上喝酒了，說話有點不經過大腦了，希望我原諒。
見我沒有說什麼，又立刻道：「我給你補個禮物吧，晚上去找你。」
他來見我的時候手上拎了個小蛋糕盒子，有點抱歉地說道：「你愛吃的芝士味的賣完了，今天咱們吃吃藍莓的，好嗎？」
可這家蛋糕店有很多分店，
點個外賣就能選不同的門店去送，一個口味而已，甚至隻需要點點手指頭就能完成。
可是他沒有做。
他隻是在上來之前，在樓下順手就買了，而且我說過兩次，我不吃藍莓。
八種口味的蛋糕，他選了唯一一個你不吃的，除了不用心我甚至替他找不出第二個理由。
3、
他見我神情冷淡，走過來抱了抱我。
我沒有躲避，也沒有回應他。
過了大概有兩分鍾，他看到桌上那個巧克力盒子，愣了下，立刻問我：「你送我的禮物？」
他表情很驚喜，走過去拿在手上看了半天：「你真的買到啦？我之前旅遊去找了兩次，他都沒開門，這家老板超級松弛。」
等他打開後看到還剩下一粒時，笑了一下，道：「確實很好吃，對吧？」
「還好，
我覺得有點偏甜。」
他點了點頭道：「那邊就是會偏甜一點，不像我們這裡什麼都要減糖。」
他說完這句看著我笑道：「所以，你為什麼吃什麼都要減糖，人卻還能這麼甜呀？」
我今天其實有點提不起勁，他後來也看出來了。
我借口工作忙去了書房，他在客廳用 Pad 玩遊戲，那是他送我的禮物，不過我一直沒用過，每次來都是他用來看視頻和打遊戲。
我在書房發呆了三小時，聽見他和隊友語音了三小時，然後我聽到他在客廳喊我：「思雨，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你待會兒有事就直接叫我啊。」
我沒什麼事情叫他，我隻是好奇什麼遊戲這麼好玩，可以讓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的賬號還登錄在上面，我看著那色彩繁復的畫面覺得眼花繚亂。
有一個穿著藍色水軍服的小人站在畫面裡，
我試著動了動屏幕上的按鍵，發現人是會動的，還挺可愛的。
旁邊有一群人都站在一起，其中一個女性角色的頭頂忽然飄起了白字：
【帆哥，你不是說去休息了，怎麼還在線？】
我找到打字的地方，剛準備不是本人，那天的消息又接二連三的發過來。
【好呀帆哥，明明是去陪女朋友了，還騙我們累了，壞蛋！】
【是不是女朋友不喜歡你帶妹啊！不會吧？這麼小心眼，我們就是線上玩玩遊戲而已，這也不行？】
【不理我！微信找你算賬！】
4、
我還沒反應過來，Pad 的微信彈窗已經跳出來了。
鬱帆在這裡登錄了微信，是一個微信群裡有人說話。
【帆哥帆哥帆哥，你人呢？我看到你遊戲人物動了，來帶我刷巢穴去啊。
】
【@鬱帆@鬱帆@鬱帆，為什麼不理我？女朋友這麼迷人？叫姐姐給你點空間啊，帶我刷個巢穴吧，人家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她發了三四條後，鬱帆回復道：【睡著了都被你震醒了，我沒在玩，掛機呢。今天不打了，等會兒帶思雨出去吃飯。】
【切，有異性沒人性！不過美女姐姐確實漂亮！我也想貼貼！】
群裡有一些人應該是鬱帆現實中的朋友，而且鬱帆喜歡在朋友圈發我的照片，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了一會兒。
其實偷看別人的聊天記錄挺沒品的，我剛準備切出來。
就看到鬱帆回了句：【思雨臉是漂亮的，可她腿型很一般，穿短褲不太好看。】
我愣住了，忽然就想起了上禮拜他對著穿新短褲的我說：「這褲子很一般，你還是穿裙子好看。」
【胸大無腦是真的，
我發現她理科真的很差。】
這是上次他發現我算賬時多付了對方二十塊錢。
【有點太黏人了，我有點快受不了了。】
這大概也是吐槽我每個周末都要跟他見面。
他在群裡聊得歡暢，拿著他的平板的我在外面的沙發上如墜冰窟。
我看到有人問：【這麼快就膩了？】
他回復得很快：【那倒還沒有，都說新鮮感降低是三個月，最多四個月再滾燙的感情都會變成溫水，到時候就到外面找找刺激唄。】
說完這句，他艾特了一開始那個小姑娘：【晚上哥帶你過巢穴，你陪哥玩玩刺激的，怎麼樣？】
5、
我啪的一聲把 Pad 扔在了沙發上。
鬱帆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來：
「你忙好了嗎？思雨，我約了一家鐵板燒帶你去吃飯。
」
我走進房間的時候，他拿著手機還在回信息，嘴角帶著微笑，看起來很坦然。
如果不是真的看到，我真的很難想象，他正在跟屏幕那頭的人調情。
他抬頭看著我挑了挑眉：
「怎麼樣？那個位置很難約的。還是你想吃點什麼別的？」
我很惡心，甚至有點想吐。
他的語言和他現在的嘴臉，都讓我毫無食欲。
他伸手過來攬我：「你今天興致一直不高，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你男朋友可不是擺設，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解決。」
應該能，如果你能自宮的話，我應該會很開心。
我搖了搖我的手機跟他說：「要加班了，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你先回去吧。」
鬱帆的神情有點錯愕，「你們周末不是從來不加班？」
哪有大廠不加班的？
那隻是因為我很想陪你，所以都拒絕了。
我不想跟他解釋更多，隻淡淡的說了句：「跟下個季度的績效掛鉤，不能太馬虎了。」
鬱帆臉徹底掛了下來。
「所以在你心裡面，我沒有你的工作重要，對嗎？我來等了你一下午，還特意約了鐵板燒。你不能吃過飯再去嗎？」
我抬眼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幼稚？哪有人每個周末都要在一起吃飯的？一開始就是為了讓你開心，才每次都陪你吃飯的。生活總歸要回歸平淡的，經濟基礎才能決定上層建築，我們不能永遠隻靠浪漫吃飯吧？」
我打開房門轉頭對他說道：「我先走了，記得把我門關上。還有你的 Pad 我暫時用不到了，你先帶回去——」
「再見，鬱帆。」
6、
鬱帆怒氣衝衝地走了。
我追到梯口把 Pad 放在了他手上，他還生氣地問我：「送你的，我為什麼要拿回來？」
我笑了笑：「你會需要它的，有些東西需要它來給你答案。」
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我幫他按下了電梯。
回頭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的鎖換了個密碼。
這密碼還是我帶鬱帆回來的第一次設置的，密碼是他的生日，因為他想跟他的密碼對應，他的密碼是我的生日。
真矯情啊，可當時覺得真甜蜜啊。
愛情真是一件不能回首的事，尤其當它已經悄沒聲息的離開時，所有愛過的證據都會成為罪證，昭示你這段時間的錯付。
我還是正常的上下班，鬱帆還是跟往常一樣，每天跟我早安晚安，中途也會跟我分享一些工作的日常。
我從一開始的每條必回，
到後來的不問不回，到那周五的時候我發現我已經幾乎可以無視他的信息了。
人總是嚷嚷著自己做不到，大概是因為不夠痛。
我隻要想到那天鬱帆發的信息，就心痛難擋，想一遍我就懲罰自己不回他信息一次，到最後我就真的不回了。
然而他的態度卻是急轉直下的。
他從一開始的遊刃有餘，到後來的好言相哄，再到後面有點氣急敗壞。
「你為什麼現在信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你到底什麼意思？你理理我好嗎？」
「我有哪裡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說，我都會改的。你以前不就說過最討厭別人冷暴力嗎？那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思雨，你太過分了！」
7、
直到周五晚上我給他回了一條：
「最近比較忙，沒能及時回復你。
不要生氣，這就是生活嘛。所有感情都會經歷這個階段嗎？我們都要習慣。」
鬱帆直接打來電話告訴我：「我不習慣，你太冷淡了。我們還在熱戀期呢，4 個月都不到。」
「那我也沒辦法，如果你真的不習慣，我們就分開吧。」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立刻道：「你在說什麼呢？我沒有這個意思。周末我去找你吧，我們當面說。」
「周末我出差，不用來找我。等我回來我找你吧。」
鬱帆並不好糊弄，周末一早他就來開我的門。
發現他的密碼打不開我的門時，泄憤似的又敲了幾下。
他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家裡，我盡量聲音低的問他怎麼了。
「你真的不在家嗎？為什麼要把密碼換掉？」
「不在家，我在開會。我密碼是因為最近在跟你聊分手的事情，
我覺得還是先換掉比較好。」
我聽到他使勁在門上敲了一下：「你為什麼變化這麼快？明明前幾天還表現的，像我愛我愛到不行的樣子，為什麼說變臉就變臉？」
我稍稍提高了一點音量，回答他：「Pad 都還給你了，你都還沒找到答案嗎？」
他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Pad？你是說從你家裡拿回來的那個嗎？我一直打算拿回來給你的。我現在就回去拿，你什麼時候回來？」
「等你找答案我們再聊吧。」
8、
其實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
隻是拖著他也讓我自己好過點。
戒斷是一個看似漫長，但是需要一點輔助就會成功的過程。
也許你會覺得自己戒斷得很成功，但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點，忽然有些場景就會刺痛到你。
但是沒有關系。
刺痛隻是瞬間而切斷痛苦的關系才是根本。
他回去的很快，大概他真的很需要一個答案。
這次給我打電話，他終於脫掉了那一層始終理直氣壯的質問。
他小心翼翼的問我是不是看到了聊天記錄？
「隻是在群裡的口嗨而已，我沒跟她見面，她離我們 1000 多公裡呢。」
我反問他：「如果她離我們隻有 5 公裡呢？」
他立刻回答我：「這跟她離我們有多遠沒有關系啊，我根本沒打算跟她見面，我真的隻是隨便說說。我可以把你拉到群裡來對質。手機的消費記錄都可以，隨你查。」
「這個沒見面，那下一個呢？」
「什麼下一個？」
「等 4 個月一到，我們的感情變成了溫水，而你想要的刺激就在你身邊，
難道你就不動心嗎？」
他有點氣急敗壞道：「可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你啊。我們為什麼要因為並沒有發生的情況而吵架呢？感情變平淡是很正常的呀，這又不代表我一定會出軌啊。」
「可是情況已經發生改變了呀。」
鬱帆的聲音聽起來既困擾又難過：「我真的沒有出軌，我再說一遍，隻是在開玩笑。」
「我們這段關系裡並不隻有你一個人。」
他反應極快，聲音立刻變了問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這裡的情況改變了。」
9、
「孟思雨，你出軌了？」
「不，是我對你的所謂的平淡的愛情不感興趣，所以我決定及時止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