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家太子爺說:「換一換女朋友玩怎麼樣?」
他嘴角漾起一個無法掩飾的笑。
「可以呀。」
陸嶼熹的女朋友,正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咬了咬唇,如他所願,轉身投入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後來他扯著那個女人怒氣衝衝來找陸嶼熹。
「換回來吧,我不玩了。」
陸嶼熹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淡淡笑著。
「現在你說了可不算。」
1
朋友的生日宴上,謝子淮一直悶悶不樂。
我也低頭不語,像一隻無聲無息的貓,靜靜給他剝蝦。
他說最愛吃蝦,以後但凡有這道菜,我一定要第一時間剝給他。
隻不過現在,他好像失了興趣,
隻悶頭灌酒。
周圍的朋友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惹了這位大爺。
隻有我知道。
因為他剛才看了一則新聞。
#滬上名媛宋千菱出席陸氏集團新公司開幕式#
#陸嶼熹身邊唯一的女人,宋千菱#
#陸氏集團好事成雙#
原本還不錯的心情,看到這些消息後,便一落千丈。
宋千菱是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是他心中唯一的刺。
他受不了。
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機頁面,試著勸他:
「子淮,那種女人甩了也好,就是一個想攀高枝的,不值得你為她傷神。」
周圍人紛紛附和,對呀對呀,就是就是。
可惜的是,不是他甩宋千菱,而是人家先離開的他。
隻不過人慣會撿好聽話說而已。
謝子淮喝得太猛,一口接一口,喝得眼睛都開始充血。
看起來不動聲色的外表下,其實內心早就如暴風雨在湧動。
他最好的朋友周允南,也開了口:
「是啊,那種女人為了錢什麼都肯做,不知道經過幾個男人的手了。
「錯過就錯過吧,還不如珍惜眼前人。
「安易就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啊。」
馮安易,就是ṱŭ⁺我。
我有些詫異,他這樣的富二代公子哥,居然會為我說話。
愣了愣,便將默默剝好的蝦,推到謝子淮面前。
謝子淮突然將那盤蝦揮開。
啪的一聲,盤子應聲碎裂,蝦肉散了一地。
周圍鬼一樣地安靜。
他赤紅著一雙眼,面上卻依舊如常。
「你說什麼?
」
周允南不怕S地繼續說:
「我說的是事實啊,宋千菱本來就是個賤女人。
「你不知道,她還勾引過我……」
話沒說完,謝子淮的拳頭就到了面前。
周允南痛苦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謝子淮瘋了一樣將他按在地上打。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汙蔑她!
「我不許任何人詆毀她!
「下次再敢這麼說,我打S你!」
……
周允南觸了他的逆鱗。
敢說宋千菱的壞話,朋友也沒得做。
眾人七手八腳將兩人拉開。
周允南的臉上已經掛了彩。
他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和謝子淮不分伯仲。
根本不怵他。
如今被打成這樣,哪裡肯罷休。
臨走還罵罵咧咧:
「謝子淮你個王八蛋!我確實錯了,你配那個爛女人正好!」
謝子淮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又要動手。
被眾人拉住。
朋友們趕緊攙扶周允南去了醫院。
剩下的都在勸謝子淮。
「不要這麼衝動。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非要動手打人……」
2
這場鬧劇好像與我無關。
但我的處境卻尷尬起來。
旁邊一個女生看我的目光裡充滿了同情。
她將手放在我手背上,輕聲撫慰:「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
已經司空見慣了,沒什麼好介意的。
當初有過幻想,有過期盼,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
以為隻要自己做得夠好,總能換來他的憐惜。
後來發現隻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謝子淮當初找上我,就是為了讓我做宋千菱的替身。
那時我的弟弟得了絕症,沒錢住院。
走投無路之時,他從天而降。
解決了我資金上的困難。
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我跟著他,做另一個人的影子。
我別無選擇,隻能忐忑不安地接受了這個條件。
印象裡他們這些上層階級,對於我這樣的小白花,摧殘的手段層出不窮。
我也做好了被N待的準備。
沒想到,他隻是讓我裝扮成宋千菱的樣子,一遍遍說愛他。
做宋千菱做過的發型,穿宋千菱穿過的衣服,背宋千菱背過的包。
學著她的語氣,一遍遍說愛他。
「不對,語氣不對,神態也不對,重來。」
「……我愛你。」
「不對!她不會這麼直接,重來!」
「……我愛你。」
「你是個沒感情的機器人嗎?重來!」
……
還好,這種遊戲玩一會兒他就會厭倦。
因為我永遠也學不成宋千菱的樣子。
其實這沒什麼,最難受的是在酒席上為他擋酒。
謝子淮酒量不大,偏偏嗜好和一幫公子哥聚會玩鬧,每次喝酒喝不下去都讓我來擋。
兩年下來,
我大大小小為他擋了上百次,兩次喝到胃出血被送醫院。
每次還沒到出院的時候,就被他折騰出來玩替身遊戲。
幸好我年輕,底子好,沒出過什麼大毛病。
隻是安澤的病,拖了這麼久,一直沒有合適的腎源。
為了維持他的生命,每天的住院費就四位數。
而謝子淮每個月給我十萬。
剛好夠安澤的住院費。
我隻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能賺到那麼多錢。
隻能跟著他。
我希望自己能撐得久一點。
再久一點。
3
酒勁上來,謝子淮醉醺醺的。
我去拉他。
「子淮,我們走吧。」
「滾開!」
他怒氣未消,
把我當成了出氣筒。
「你算什麼東西!
「不要以為我讓你留在身邊就可以代替她。
「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狼狽地跌在地上。
剛打碎的碎瓷片刺入掌心,尖銳地疼痛。
謝子淮看都不看一眼,轉身給司機打電話,搖搖晃晃走出了大廳。
抬起手,掌心血淋淋的。
身邊那個女孩大叫一聲,跑過來拉起我的手。
「哎呀,你流血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我抽出手,謝絕了她的好意。
「不礙事的,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
謝子淮沒有給我嬌氣的權利,隻是一個替身,而已。
女孩好心送我一條絲巾,我胡亂纏了一下就追過去。
安澤那邊的醫院又催繳醫藥費了。
今天是他給我錢的日子。
4
車上,謝子淮閉著眼睛仰躺在後座上。
渾身充斥著老子心情不Ťũ̂ⁱ好,不要打擾我的氣氛。
我猶豫半天,還是開口說道:
「子淮,能不能把……」
「閉嘴!」
他不耐煩吼了一聲。
「再說話就滾下車!」
我知道他現在很煩。
可醫院那邊語氣很強硬,他們本來就不滿弟弟總是佔用醫療條件,一直想讓他出院,如果我不按時繳費,他們會斷了弟弟的藥物和設備。
可安澤出院很快就會支撐不住的。
「那個十萬塊……」
謝子淮突然睜開了眼,盯著我像是盯著一個S物。
「馮安易,這個時候你還在談錢,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
「他們眼睛都瞎了嗎?到底誰才是拜金女!
「停車!」
謝子淮終於忍不了,讓司機停車,打開車門把我推了下去。
一陣冷風吹來,我不自覺打了一個冷戰,裹緊了貼身的衣服。
回過神來的時候,謝子淮的車已經駛遠了。
後知後覺發現,這裡是高速路。
我的外套,手機,包包都在他車上。
茫然四處望了一眼。
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不知身在何方。
初冬料峭,我很快就被凍得牙齒打戰。
掌心的血已經浸透了絲巾,火辣辣地疼。
我頓時陷入無比的絕望之中。
安澤又該怎麼辦……
5
媽媽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
爸爸是一名貨車司機,開長途的時候因為疲勞駕駛,出了車禍,也離我們而去。
還在上高中的弟弟毅然輟學去打工。
他呲著一口大白牙對我笑:
「姐,我學習不好,早就不想上了,你學習好,我供你讀書,等你畢業掙錢了再給我花。」
不管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第二年,他因勞累過度暈倒在工地上。
到醫院查出尿毒症晚期。
和我媽一樣的病。
當初我媽得這個病,把家裡的錢都花光了,最後還是撒手人寰。
現在,連唯一的弟弟也要離我而去。
我隻有這麼一個親人啊,他不能再出事。
咬了咬牙,我一步步朝前走去。
高跟鞋磨破了腳,為了加快進程,脫了鞋走路。
身旁偶爾掠過一輛車,也是迅疾而過,帶起一陣夾雜著汽車尾氣的風。
寒冷漸漸變得麻木。
越走頭越暈。
但隻要想到安澤在等著我,再大的困難都能克服。
恍惚間,感覺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好像從前也曾這樣走過。
比現在還要絕望難挨。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走了半夜,終於走到了市區。
我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和店員說自己丟了手機和包,問她能不能借我手機用一下。
店員看我可憐,大方借了手機,還送了一碗熱騰騰的泡面。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五十。
這個點,謝子淮應該已經睡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我還是打了過去。
聽到一陣熟悉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苦笑一聲。
泡面很熱乎,捧在手裡,驅散了周身的寒冷。
我將臉埋在泡面碗裡,蒸汽燻得整張臉都湿乎乎的。
抬起頭,笑著問店員小姐姐,能不能再借我一點錢。
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怔愣過後,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眶。
去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消毒水和紗布,簡單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又買了一盒退燒藥。
這個節骨眼,千萬不能倒下。
臨走我對店員小姐姐說,以後一定會來還錢。
她笑著說不用了。
又走了一個小時,來到謝子淮的住處。ƭùₜ
我走上樓,蹲在他家門口。
像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我沒有其他辦法,
也沒有生氣的權利。
隻能過來找他。
6
醒來的時候,是在床上。
謝子淮的家裡。
屋裡沒人,他不在。
我急忙起來,在一旁的桌子上發現了我的包。
慌亂地翻出手機,裡面有一條謝子淮的短信。
「醫院那邊已經繳費,安心休息。
「今晚有個重要聚會,七點鍾來接你。」
我滑坐在地上,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到實處。
眼淚不知不覺落下來。
然後開始放聲大哭。
哭得肝腸寸斷,最後嗓子都啞了。
沒人的時候,我再也不想掩藏自己的脆弱。
就像一隻流浪貓,受傷的時候隻能獨自舔舐傷口。
7
晚上的聚會是陸嶼熹為慶祝新公司成立舉辦的。
邀請的都是業內精英,名流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