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子淮提前給我準備了晚禮服,七點準時來接我。


 


我也提前服了解酒的藥,準備應付一場盛大的酒席。


 


謝子淮當我是什麼不重要。


 


這是一場交易,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隻要他願意繼續,我都無怨無悔。


 


第一次見到宋千菱。


 


我也驚訝於她的美貌。


 


那張臉像是被上帝之手雕刻過一般,精致異常,外形也極其優雅,一顰一笑都那麼迷人。


 


怪不得被稱作滬上名媛。


 


謝子淮自從進來,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


 


可惜,宋千菱一直陪在陸嶼熹身邊,眼裡隻有他,對任何人都視而不見。


 


謝子淮將我手心的傷口都掐裂了。


 


直到發現一手濡湿,才低頭看了一眼。


 


手上的一抹鮮紅讓他緊皺了眉頭。


 


「怎麼回事,這麼重要的場合還不好好處理一下,是想丟我的人嗎?」


 


我後背已經隱隱冒出冷汗。


 


額頭也有些湿了。


 


剛才他掐得我手心好疼。


 


我喊了他好幾聲都沒聽見。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我急忙從桌子上拿了紙巾給他。


 


為了掩飾手上的傷,今晚我專門戴了手套。


 


此刻手套外已經溢出鮮血。


 


還好不是很嚴重,用紙巾擦一擦就不流了。


 


謝子淮嫌惡地看了一眼,轉身去了洗手間。


 


我不經意抬頭,對上一抹熱烈的視線。


 


是此處的主人。


 


陸嶼熹。


 


我朝他禮貌地笑笑。


 


陸嶼熹視線下移,落在我的手上。


 


我緊張地將手背過去。


 


他的酒會上見了血,也許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人的眼神高深莫測,讓人無從窺探。


 


不是我這樣的人能惹得起的。


 


我此番來的目的就是給謝子淮擋酒。


 


依他現在的心情,想必一會兒肯定會喝不少。


 


看來我得多吃幾粒解酒藥了。


 


8


 


陸嶼熹舉杯抿了一口酒,盯著那個方向若有所思。


 


「嶼熹,在看什麼?」


 


宋千菱循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乖巧異常的女孩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這不是謝子淮帶來的女朋友嗎?


 


謝子淮是她不要的男人,到現在還對她痴迷不已。


 


從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視線。


 


她很欣慰,並有些洋洋自得。


 


謝子淮是她訓得最成功的一條狗。


 


名媛培訓班學的那一套很實用,沒多久這個男人就對她S心塌地。


 


可惜,謝家終究是一個不入流的家族。


 


底蘊遠遠不及陸家。


 


陸嶼熹是陸氏集團實際掌控人,人又生得風姿卓絕,各種女人都對他趨之如鹜。


 


可惜,沒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就連她,這麼長時間以來,也隻是跟在他身邊的女人。


 


陸嶼熹從來沒想過給她一個名分。


 


難道他喜歡的,是那樣的女人?


 


宋千菱眨眨眼,將心思掩藏在濃密的睫毛之下。


 


9


 


謝子淮回來就要拉我去敬酒。


 


一轉身,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宋千菱。


 


我感覺到,

身邊的他緊張得有些發抖。


 


「千……千菱,你怎麼來了?」


 


宋千菱對他溫柔一笑,仿佛一朵綻開的白蘭花:「子淮,你有看到一條手鏈嗎?剛才我經過這裡的時候不小心掉了。」


 


謝子淮忙低頭去找,尋了一圈後,視線落在我身上:「你有沒有見過千菱的手鏈?」


 


我剛才在這站了半天,根本沒見宋千菱來過,哪裡會有她的手鏈?


 


於是搖了搖頭。


 


不明白這個宋千菱是什麼意思。


 


她一臉失望,眼睛直直看著謝子淮:「沒有嗎?那個手鏈對我很重要,我確定就是掉在這裡的,剛才有什麼人來過嗎?」


 


謝子淮猛地轉頭瞪向我。


 


他知道,隻有我一直在這裡。


 


「馮安易,趕緊把手鏈交出來,

你貪財不能毫無底線!」


 


我睜大了眼,此刻的震驚已經超過所受的委屈。


 


震驚於謝子淮的戀愛腦。


 


震驚於宋千菱的無恥程度。


 


她是容不得謝子淮身邊有任何女人嗎?


 


我極力辯解:「東西我沒拿,不信可以看監控。」


 


謝子淮用力扯住我的胳膊,一臉惱怒。


 


「馮安易,千菱還能冤枉你嗎?誰都知道你是個拜金女,如果你現在交出來,此事還能作罷,否則……」


 


宋千菱卻打斷了他。


 


「算了,子淮,一條手鏈而已,她想要就給她吧。


 


「但是你能不能讓她離開?


 


「我實在不能忍受這樣一個人大搖大擺在酒會上……」


 


謝子淮像狗一樣點點頭。


 


「好的,我馬上帶她離開!


 


「你別不高興,手鏈我再給你買一條。


 


「十條都行!」


 


我用力掙脫他的桎梏。


 


實在不敢相信他的腦殘行為。


 


「不行,謝子淮!


 


「我不能被冤枉,查了監控我就走。」


 


我不能背上汙點,不能好壞單憑宋千菱的一張嘴。


 


謝子淮惱怒於我敢跟他對著幹,更加生氣。


 


「馮安易,你弟弟的病不想治了?


 


「不要在這種場合胡攪蠻纏,如果你還要臉的話,就趕緊給我滾!」


 


推Ťṻ⁽搡間,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爭執。


 


「我說……」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陸嶼熹不緊不慢走了過來。


 


他似笑非笑盯著宋千菱。


 


「你剛才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嗎?什麼時候來過這裡?」


 


宋千菱突然一愣,眼裡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話也變得支支吾吾。


 


「啊……是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不好意思啊,子淮,打擾到你了。」


 


謝子淮趕緊狗腿地回應:「沒關系沒關系,不礙事的。」


 


宋千菱向謝子淮道歉,因為我不重要。


 


謝子淮也承了情,因為我隻是他身邊的一個寵物,一個替身。


 


這一刻,我突然惡心得想換一個金主。


 


並且這種情緒滋生得越來越強烈。


 


手指緊緊掐進掌心,鮮血溢出來仍不自知。


 


直到陸嶼熹說了一句:「兩位跟我來貴賓室吧。


 


10


 


陸嶼熹的貴賓室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也都是一群醉生夢S的人。


 


謝子淮來到這裡感到與有榮焉。


 


隻是他的眼Ṱůₑ睛也一刻不離開宋千菱。


 


陸嶼熹眼神晦暗,朝他舉了舉杯。


 


然後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先生,那麼感興趣的話。


 


「不如我們換女朋友玩玩?」


 


謝子淮一下子僵在那裡。


 


似乎不敢相信他說了什麼。


 


一直關注著陸嶼熹的宋千菱,卻不可置信地叫起來:


 


「嶼熹,你開什麼玩笑?」


 


我緊緊揪著衣服的下擺,一時思緒萬千。


 


誰都不知道這位大佬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陸嶼熹抿了一口酒,施施然坐在沙發上,

淡淡笑道:


 


「我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嗎?


 


「想必謝先生應該也很樂意吧。」


 


謝子淮看看陸嶼熹,又看看宋千菱。


 


然後轉頭又看向我。


 


突然也笑起來。


 


「可以呀。


 


「陸先生喜歡玩,我當然奉陪。」


 


但我明顯感覺到,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輕松隨意。


 


相反,身體一直繃得緊緊的。


 


攥著酒杯的手指已經用力到發白。


 


謝子淮很激動。


 


宋千菱也很激動,激動得有些抓狂。


 


「我不同意!


 


「嶼熹,除了你,我不會接受任何男人。」


 


陸嶼熹勾了勾手țü₅指,示意她靠過去。


 


然後低頭和她說了什麼。


 


宋千菱面上閃過千種變化。


 


最後她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


 


便一聲不響坐到了謝子淮身邊。


 


11


 


這場變動對我來說存在太多的未知。


 


陸嶼熹是什麼樣的人?


 


他會不會繼續為安澤的住院提供幫助?


 


性情如何,會怎麼玩我?


 


我是否能承受……


 


一切,都未可知。


 


「子淮,我……」


 


謝子淮似乎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一直沉浸在宋千菱要當他女朋友的喜悅中。


 


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我是什麼樣的心情。


 


然而此刻卻突然感到有些不舍。


 


他神色復雜地看向我,面上多了一絲溫柔。


 


「安易,

聽話,陸先生可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跟著他,你不會吃虧的。」


 


陸嶼熹起身走過來,眼神熾熱而寧靜。


 


「不用擔心,就以三個月為期。


 


「如果雙方都不滿意,就可以換回來。」


 


見我沒有點頭,謝子淮生怕我不同意,在這裡大吵大鬧,壞了他的好事。


 


急忙拿出手機給我轉了點錢。


 


「安易,這是你弟弟三個月的住院費,你放心,三個月後如果陸先生不滿意,我還是會接受你的。」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給錢給得這麼大方。


 


都是為了宋千菱。


 


事已至此,我已經沒了退路。


 


陸嶼熹向我伸出手。


 


我走向他。


 


謝子淮卻突然抓住了我。


 


12


 


感覺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要失去了。


 


謝子淮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他覺得馮安易應該很痛苦。


 


畢竟她那麼依賴自己。


 


就算將她大半夜一個人丟在高速路上,也會一聲不響走回來。


 


蹲在門口,怕打擾他,連門都不敢敲。


 


像一隻等待主人憐憫的小貓。


 


那麼可憐。


 


他不知道陸嶼熹看上了馮安易哪一點。


 


她跟著他是不是會受委屈。


 


陸嶼熹會不會像自己一樣對她那麼好。


 


可馮安易轉過頭來的時候,他卻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一絲不舍。


 


那樣的冷漠疏離。


 


像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還有什麼事嗎?」


 


她毫無感情起伏地問。


 


謝子淮松開手。


 


語氣也生硬起來。


 


「沒什麼,記得不要惹陸先生不高興。」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給他臉色看。


 


他就是平時太慣著她了。


 


但再想想,也就有些釋然。


 


安易那麼喜歡他,離不開他。


 


他卻要把她送給別人。


 


心裡一定是怨他的吧。


 


一瞬間,這些小脾氣也變得可愛起來。


 


是啊,她在鬧脾氣。


 


過不了多久她就會給自己打電話,也許還會哭著問他什麼時候要她回來。


 


她跟著的可是陸嶼熹。


 


那個聞名圈子裡的陸閻王。


 


連千菱都沒有在他那討到半點好處。


 


馮安易又傻又愚蠢,又能堅持多久呢?


 


這一刻,他的內心既糾結又矛盾。


 


既希望馮安易能好好聽話,

盡量多拖點時間讓他好打動宋千菱。


 


又希望她保持本心,對自己留有依戀。


 


直到陸嶼熹帶馮安易出了貴賓室。


 


謝子淮依舊緊緊盯著門口。


 


身邊的宋千菱卻不滿起來。


 


「那麼舍不得那個狐狸精?」


 


他猛地回過神。


 


是呀,千菱已經回到他身邊了。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高興的事呢?


 


可不知怎麼的,剛才那股激動雀躍的心情已經不再那麼強烈。


 


反而隨著馮安易和陸嶼熹離去的背影,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13


 


陸嶼熹的手很暖,拉著我一路出了貴賓室,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陸先生……」


 


我忽然發現,他拉著的,

一直都是我完好的那隻手。


 


他走得很急,但為了照顧我,還是會放慢腳步。


 


「我可以抱你嗎,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