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又被扒出是野雞大學畢業的,因為有背景才被塞進節目。
然後我被全網黑了。
結果,我在角落裡偷偷作法被拍到。
網友震驚:【程十不是法醫,是法師!】
我蒙了。
完犢子,被發現了。
1
江辭來找我,讓我上法醫紀實綜藝的時候,我是拒絕的。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正經法醫。
但是他說,我隻要去當個漂亮的背景板,湊個數,當玩玩,其他的都不用管。
我倒是信了他的鬼話,隨便收拾便去了現場。
結果,才到那,一張試卷就遞到了我的眼前,旁邊還有個躺在地上的假人。
「先判斷這人S亡的原因,
再根據試卷作答,我們會根據考試成績分組。」導演笑著和藹地解釋。
我拿著試卷有些頭疼。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呀。
要是真的S人了,我倒還可以招魂問問,可這是假人。
我怎麼問?
「男性,身高一米九,S亡原因,頭部受到致命打擊而S。」我硬著頭皮,學著江辭平常的樣子檢查了一番S者,憋出幾個詞說道。
計分的老師皺著眉,不S心地問:「沒有了?」
實在編不出了,我老實地點頭。
老師看了我一眼,有些失望地輕輕搖頭:「行,找個地方坐著答題吧。」
說著,還嘀咕了句:「江辭怎麼收了個這樣的徒弟……」
他這嘀咕聲也不小,在一邊坐著答題的嘉賓都聽到了,齊刷刷地抬眼看我。
眼裡盡是羨慕嫉妒。
我看著樂了。
倒是沒想到江辭還那麼招人稀罕。
大概是有著「江辭徒弟」這名頭,答題成績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我看著答題卷上醒目的「十分」,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因為是直播,可以實時看到網友發的彈幕。
【這個程十太水了吧,為什麼連基本的問題都答不對?而且檢查時連基本操作都不專業!】
【而且是法醫專業的,進了鑑定所的……不理解……】
【法醫專業也分學校,程十是野雞大學畢業的,你品,你細品。】
【程十是江辭的徒弟……而江辭是法醫界的大神,懂的都懂。】
【果然是有背景的……嘖嘖嘖,
說不定是哪個千金小姐來體驗生活的。】
……
嗯……不僅網友對我有諸多不滿,連各個嘉賓看我的眼神也變得很不屑。
「導演,我想自己一組。」
導演宣布組隊名單,讓我和宋羨一組時,宋羨忽地開口說。
堅定中帶著點嫌棄。
導演有些為難:「這……」
我笑了笑,無所謂地說:「導演,我一個人也可以。」
導演想了想,有些猶豫:「接下來你們會前往節目組提前搭建好的案發現場,一個人可能完成任務會費些力……」
「沒問題。」
不等導演說完,我倆倒是很有默契地齊聲應了。
見狀,
導演也不再勉強,同意了。
「這次節目組搭建的案發現場都是真實還原的。
「你們不僅要根據現場和各項檢查結果查出S亡原因,還要還原案發過程。
「限時兩個小時。」
導演簡單地介紹了規則。
各個名校畢業的嘉賓一臉認真,緊張地點頭。
而我因為態度散漫,半闔著眼昏昏欲睡,又被彈幕罵了。
這倒不怪我,昨晚半夜我被李隊抓起來去給他辦案,一宿沒睡。
是真的困。
有網友幫我辯解,說我隻是眼睛小,睜不開眼而已。
下一秒,我卻忽地睜開眼。
為什麼隻不過是導演還原的案發現場,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2
【笑S,剛剛是誰幫程十說話,說她的眼睛小?
被啪啪打臉了吧?】
【她突然那一下睜眼嚇到我了!好有氣勢!】
【程十這是睡醒了?為什麼她給人的感覺都有點不一樣了?】
【就她這水平,睡不睡醒有區別?】
【等等,不是說要在還原的案發現場找線索嗎?她怎麼找出畫面了?】
【哈哈哈哈,程十是什麼人才,找道具竟然找到道具房了!難不成那裡還有線索?】
……
嗯……的確有線索。
「導演,這是……」
我的目光掃過放著各種零碎物品的道具臺。
「這些是真實案發現場的東西……」導演目光深沉地說。
「這些東西本來要在節目的最後才擺出來,
但你提前解鎖了,如果你有什麼相關的問題都可以問。」計分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身後,語氣低沉地說。
我點了點頭,拿了個蝴蝶結。
這個蝴蝶結是裡面怨氣最重的。
「可以先拿著嗎?有用。」
導演看了眼計分老師,隨後開口:「可以。」
拿著蝴蝶結,我沒有急著招魂,而是回到導演組還原的案發現場。
導演組一共還原了 13 個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全都在荒郊野外。
受害者全都是女性,且都被挖去了部分器官……
身體上更是有多種傷痕。
我們需要鑑定出致命傷、S亡時間,各種傷痕都由什麼兇器導致的……
其他嘉賓都忙著跟老師要當時各種檢查的資料。
我則上前把假人的衣服都扒了。
這傷痕看著像……
沒畫全的符咒……
「靠眼睛看出致命傷?」宋羨拿著一沓檢查資料,經過我時,陰陽怪氣地哼笑了聲。
我沒理會他,徑直走向他負責區域內的那個假人,同樣把衣服都脫了。
「程十,你在幹嗎?好端端地跑來我這邊脫別人的衣服幹嗎?!」
宋羨估計被我的動作氣到了,氣急敗壞地想拽住我的手腕呵斥。
我下意識地反手扭住他的胳膊。
不過一秒,他就成了被我壓住胳膊跪下的姿勢。
反應過來後,他低罵了句:「靠!」
「別動,你看這兩個假人身上的傷拼在一起,像不像……?
」我摁住他,若有所思地歪了歪頭。
他停了一瞬,問:「像什麼……」
「像符咒。」我深吸了一口氣,確定地說。
他沉默了片刻,大概是覺得我在開玩笑,咬牙切齒地冷哼了聲:「程十,你特麼的是法醫,不是法師。」
呃……
他還真的說錯了。
我不敢說我是法醫,但我還真的是法師。
3
網友對我說傷痕像符咒,反應很大。
彈幕裡刷刷地劃過,都是對我冷嘲熱諷的。
【!!!她剛才說傷痕像啥?像符咒?這是個法醫能說出來的話?要是不懂可以不說!胡編亂造算怎麼回事?!】
【導演是不是請錯人了?!她適合去跳大神呀!】
【所以,
程十上的那個野雞大學,學的是法師專業?】
【野雞大學畢業沒什麼,但不能這麼不專業呀!】
【感覺導演請她來真是節目的敗筆,什麼煞筆玩意。】
……
網友罵得很激動。
其他嘉賓眼神輕蔑地瞟我,把我當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掠過。
導演看我在現場晃來晃去很著急。
「程十,別晃了,晃得我頭疼,找點事幹!」他朝我瞪了一眼。
我淡淡地「噢」了一聲,找了個地方單膝跪下,咬破指尖,一隻手掐訣,一隻手畫咒。
以精血為引,法訣召,符咒令,可使鬼神聽命。
法畢。
隨著一股冰寒之氣襲來,一面容呆滯、臉色灰白、頭發凌亂、敞肚露腸、渾身惡臭的女孩站我的面前。
「怎麼S的……?」我微微皺眉,以咒為令問。
她才清醒般,猛地抬起頭,失去眼珠的黑洞洞的眼眶望向我。
血淚從眼眶裡流出。
「嗚嗚嗚……」她劇烈地搖著腦袋,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疼痛,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我沉默了片刻,捏住她的下巴,掰開她的嘴。
如我所料。
她那軟舌上被刻著禁言的符咒……
呵呵,我這還是第一回遇見同行S人的……
嚴謹到連S人魂都下了咒。
可真是煞費苦心。
這會是哪位同行呢?
「時間到,集合,匯報你們的結果。
」
我正掏出記著人名的小本篩出人選,計分老師渾厚的聲音響起。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笑了笑。
匯報順序按抽籤結果來。
我是最後一個。
他們前三組得出的結論都是他S。
畢竟不會有人自己剖自己的肚子。
所以我說「自S」時。
他們都嗤笑出聲了。
隻有計分老師定定地盯著我,問:「怎麼判斷出來的?」
我不大願意說。
但他的目光太過逼人。
「算的。」我猶豫了片刻,開口。
然後,他們傻了。
彈幕炸了。
【?!程十!她是打算當法師當到底?!服了,能不能正經點?!】
【就是,
躲在角落摸魚就算了,還說這種蠢話。】
【算的?!有點智商都說不出這判斷!】
【這是什麼騷操作?自S還是他S靠算?!要是能算出來,還需要警察幹嗎?!】
【她咋不上天呢?!她這法醫學是從天橋學的吧?】
【!!等等,別急著罵,剛剛程十蹲在角落好像在作法?】
【同上,我也這麼懷疑,然後我把視頻發給我那道學院的朋友看了,他說,就是在作法,而且還是招魂……】
【!!!!!】
【!!!!靠靠靠,網上已經出視頻了!就是!】
?!
看著迅速轉變風向的彈幕,我驚得睜大了眼,轉頭看向導演。
我都躲到角落了,怎麼還拍?!
這下完犢子了。
暴露了。
4
既然已經暴露了,我也不裝了。
「這十三個案件都是同一個人作案。
「雖說S者都是自S,但誘導他們的都是同一個人。
「這個人精通山醫相術卜,想找到他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並且家裡有重病的人,最後卻痊愈的……」我看著計分老師提示說。
「這些案件都是已經破的,怎麼可能還會有嫌疑人?程十你……」我的話才落地,宋羨不耐煩地反駁我。
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計分老師抬手打斷。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出去打電話。
他打電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到。
「按程十的方向開始排查嫌疑人。
」他說。
一時間現場哗然。
眾人面面相覷。
我微微挑了眉。
看著淡定的導演瞬間了悟。
這不是簡單的法醫綜藝……
「程十,我們需要更多的線索……」幾分鍾後,計分老師返回來。
我看了眼被下禁言術的魂魄,嘆了口氣:「三天,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可以破了那人的術。
計分老師點點頭,給我留了個電話號碼,讓我有需要時打這個電話號碼搖人。
「好。」我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畢竟還是有些苦力活需要有人做。
在場的嘉賓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倆。
彈幕也安靜了半晌。
最後等導演宣布第一期節目結束時,
彈幕才瞬間布滿屏幕。
【我靠!這是什麼情況?有點蒙……讓我緩一緩!】
【所以!程十的判斷是對的!十三個人都是自S的!而且是被誘導的!】
【等等,這意思是說這個直播綜藝不是簡單的法醫綜藝,而是有官方加盟的,真實意圖是為了破案?!】
【我蒙了,這是什麼新型的破案方式?想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
【而且播出來兇手不就都知道了嗎?就不怕兇手提前跑了?】
……
兇手跑不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計分老師他們是故意的。
綜藝結束散場後,已經緩過來的其他嘉賓主動來和我說話。
看我的眼神都亮了。
而宋羨看我的眼神透著些古怪。
「這不會是江大神的秘術吧?」宋羨別扭地瞥我一眼,眼底藏著好奇。
「對對,聽說江大神當法醫的時候,屍檢都不準人觀看,是不是因為這個?!」
……
看著他們眼裡的天真和驚喜,我彎唇笑了。
「沒錯,秘術不外傳。」
話落,他們立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對我的態度由不屑、鄙夷變成敬佩。
然而也就在我們站在路邊說話的這幾秒,一輛速度極快的大客車徑直朝我們撞來。
幾人來不及反應,被嚇得呆站在原地。
我微微皺眉,低聲念咒。
「砰。」一聲巨響。
大客車後尾離地半米後重重地砸在地上,停在我的面前。
計分老師和在場的工作人員聽到聲響後,
急忙跑過來。
現場一片混亂。
宋羨和其他嘉賓緩緩地扭過頭看我,眼裡有沒散去的恐懼。
我剛想安撫一下他們受驚的小心髒。
宋羨卻愣愣地看著我,說:「你剛剛念咒了……」
其他嘉賓跟著重重地點頭:「我們都聽到了。」
我剛想否認,宋羨SS地盯著我。
然後重復了我剛剛念的咒:「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
一字不差。
我張了張口,閉嘴了。
糊弄不了了。
5
警察來了。
貨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眼下烏青,滿臉的疲憊。
他承認自己是疲勞駕駛。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我就是打了個盹,就這麼撞上去了。我也被嚇到了!」貨車司機急紅了臉,慌張地解釋。
但計分老師並不信,讓警察把人銬走,晚點再審訊。
「計隊,就算再怎麼審問也問不出什麼,這已經超出了你們的能力範圍。」看著被銬走的人,我出聲提醒。
計隊轉身,眼神裡露出些疑惑。
我笑了笑,用通俗易懂的話解釋:「他被附身了,想S我的人不是他,可他也不是同伙。他就是個被人用的工具。懂?」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
因為太過玄乎了。
計隊沉默了片刻,隨後揉了揉眉間,有些犯愁。
「懂了。這意思是你找線索的三天,會有被附身的工具人找你的麻煩。」
我微微挑眉,點頭。
按照兇手的謹慎程度,他是不會讓自己留下破綻的。
「但你們可以查一查這個貨車司機和被害人的共同點,比如,接觸的人。」我想了想,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計隊的眼神忽地亮起,像是看到獵物的獵豹。
然後拿起手機打電話部署,一點也不耽擱。
其間還能安排人送我回去。
看著前後兩輛護送的車,我的嘴角抽了抽。
這是不是太誇張了……
兇手就算再囂張,也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這麼明目張膽地攻擊了吧?
然而,事實證明,兇手就是這麼囂張。
他想除掉我。
用的還是同一種方式。
起初我們認為隻是普通的追尾。
直到故意向我們撞來的車越來越多。
「靠!他們擱這兒玩碰碰車呢?!」年輕氣盛的小伙子忍不住破口大罵,已經把車開到了最高速。
「我已經請求了交通支援,前面轉彎,走清和路。」對講機裡傳來低沉性感的聲音。
我忍不住吹了個口哨:「聽不清,再說一遍。」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一秒,重復。
「聽不清……」我翹唇。
那邊沉默了。
開車的小伙轉頭瞪了我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我隨手找的一張草稿紙上,大驚小怪地喊了起來。
「程大師,你別自殘呀?!計隊發過話的,你不能少一根頭發!」小伙急得眉毛亂飛。
「你要是害怕可以說,別拿自己的血在紙上亂畫呀,怪瘆人的。」
呃……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這千金難求的符瘆人。
沒等我解釋,車一個轉彎,迎面對上一排明晃晃的車燈,晃得人眼花。
「被前後夾擊了,衝過去?」小伙低聲罵了句後問我。
我打開車窗,把剛才畫上符的草稿紙扔了出去。
隨風飄去的符紙迅速燃燒,發出幽藍色的光,最後化成灰燼。
「開過去。」我淡淡地開口。
對講機同時響起:「衝過去。」
小伙視S如歸地加速,然後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口,緊聲說:「行車拋物扣兩分,還要罰款五十,程大師以後注意點!」
嗯……聽得出來他很緊張。
然而,呼嘯的風吹過,在車即將相撞時,眼前的車忽然消失不見,顯出一條筆直、寂靜的道路來。
小伙子蒙了幾秒,車詭異又安靜地平緩行駛。
「怎麼回事?剛剛我們的確是被前後夾擊了吧?」小伙子哆嗦地問。
對講機靜了幾秒後給出肯定的回答。
「真是見鬼了。」小伙子肉眼可見地有些慌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