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見鬼了，鬼打牆……」我笑了笑說。
小伙子驚懼地轉過頭看我。
「不過是他們。」
「因為他們遇見了鬼打牆，在原地打轉，所以我們和他們岔開了，沒碰上。」我盡量用他們熟知的話解釋。
畢竟我總不能說，利用符咒產生的能量造成了時空扭曲，而他們被困在了時空的縫隙中……
這麼說他們估計以為我是瘋子。
6
我上熱搜了。
熱搜前五都是有關我的。
#程十偷偷作法被拍到！#
#程十徒手擋車！#
#清河路出現鬼打牆！幾十輛車被困！#
#程十人為造鬼打牆！#
【絕了！
！！程十不算個合格的法醫，但絕對是有實力的法師！】
【哈哈哈你能懷疑程姐當法醫的能力，但不能質疑她法師的實力！】
【我程姐往窗外扔紙那塊真是帥呆了！單手擋車也是！】
【啊啊啊，求圖！我看好多動圖都打不開了！】
【那什麼，我最近覺得被鬼纏上了，能找程姐不？】
……
江辭打電話給我說我上了熱搜的時候，我正在刷網友的評論。
「我已經讓人撤了熱搜，上面的意思是綜藝先不去了。這個案件由你協助。」
「我本來隻是想讓你放松放松……」他語中透著疲憊和愧疚，輕嘆了聲說。
我無所謂地應了聲，把 404 的手機頁面關了，開始著手畫符。
「涉案的魂你隨意處置，人交給警察。」說到最後，他習慣性地叮囑。
我看著眼前帶著腐臭味挨個出現的殘魂，笑了：「自然。」
破術並不耗體力，就是費時間，需要一層層地破解。
所以我研究出了可以自動破解咒術的程序法陣。
隻要輸入需要破解的咒術，便可破解。
把那十三個殘魂引進陣法後，再以法術催動，剩下的就是等。
等 3 天。
然而第二天晚上兇手就等不住了。
這次他換了另一種方式，換成了紙人。
大晚上的，我的窗戶上忽然貼滿了紙人。
紅眼、紅唇、大紅花袄。
把來送飯的李何嚇得腿一哆嗦，直接坐在凳子上。
「程法師，你的窗戶紙能換點陽間的嗎？
！」他號了一嗓子，顯然被嚇得不輕。
也就他說話的這片刻，那紙人動了，轉動著眼珠子，扭動著腦袋和身子，想破窗而入。
「靠！活的？！」他瞬間瞪大了眼，一下子蹦到我的身後。
與此同時，有人敲門。
「咚咚咚」的，有節奏地響起。
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十分詭異。
「誰？」李何僵硬地喊了聲。
回答他的依舊是「咚咚咚」的敲門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想再開口，被我攔住了。
因為敲門的根本就不是人……
「去後面的臥室躲著，除非我喊你，不然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我動了動被抱緊的大腿，隨手在空中畫了個符。
李何抬頭怔怔地看著我在空中比畫，
臉皺成了一團。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了個畫著毛爺爺的懷表塞我的手裡：「毛爺爺保佑你！」
說完，一溜煙地跑進了屋，落了鎖。
幾秒後，隨著敲門聲和砸玻璃的聲響越來越大，燈滅了。
呼嘯的風伴著清脆的啪啦聲灌進來。
我腳下一動，側身避開朝我刺來的紙人。
紙人動作敏捷，反應迅速，招招致命……
不是普通的紙人。
是用血養成的……一紙人一活人……
現在這裡共十個紙人……
也就是十個人……
7
紙人走了。
在確定我S了，
屋內的陣法被毀，被我招出來的殘魂煙消雲散後，紙人翻窗從 20 層樓跳了下去。
最後為了以防萬一，還往我的房子扔了一把火。
想來個毀屍滅跡……
「咳咳咳，程法師，房子好像著火了！」李何隔著門嚷嚷。
「嗯，出來吧，順便幫我把桌上的那水球拿出來。」
我朝門那邊喊了一嘴，順手用術法把沾了我一手的血收集起來。
這血是我提前讓醫生抽的，抽的我自己的。
用一滴少一滴，不能浪費……
是的。
我利用我的血制造了我S的假象。
被毀的陣法也是假的，真正的陣法在水球裡面。
煙消雲散的殘魂也是假的……
真正的殘魂還在水球的陣法裡……
這次是他輸了。
「靠靠靠，這火這麼大？有沒有滅火器？！」李何驚得要四處找滅火器。
「不用找了，這房子不要了，直接打 119 吧。」我嘆了一口氣說。
這下好了，破個案連房子都賠上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報銷。
消防車來的時候，我正和李何蹲在地上吃冰棍。
「程法師，那個，你也別太傷心……房子還可以再買……」李何一口半個冰棍，被冰得邊喘氣邊安慰我。
這話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跟著我抬頭看著被燒的房子嘆氣。
「房子可以報銷，今晚先去我那住。」一道黑影罩下，江辭含笑又無奈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嗯哼，
我挑挑眉，心情愉悅了。
「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計隊一臉凝重地走過來，抬頭望向還在燒的房子說。
保護我？
我看了眼旁邊的李何，拒絕了。
「兇手大概率不會來了。他估計以為我已經S了。
「而且，就算他發現我沒S，再來……你們派的人隻會礙事。」
……
由於我住的地方發生火災，再加上我突然退出綜藝。
網友傳……我已經S了。
兇手大概也認為我S了，之後的兩天都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十三個殘魂的禁言術雖然都順利解完了。
但根據他們所說的，他們也不知道害他們的是誰。
他們都是突然某一天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挖出自己的器官……
最後再絕望地等S……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見到那個人。
兇手還是太狡猾了。
「就沒有辦法了？！就這麼讓他逍遙法外了？！」李何不甘地看向我，高聲問。
計隊和其他人紛紛看向我，等著我說話。
我笑了笑：「當然有辦法。」
話落，他們原本沒有光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探索到和他有關的兩個能量點，我們兵分兩路，總有一個是他。」
是的，我在直播間說需要 3 天時間就能獲得線索是故意的。
不過是為了誘導兇手為除掉我，再次使用術法。
隻要他再次使用術法，我就可以探測到能量波動，
隨時可以定位到他的位置。
而這 3 天時間不僅是破解禁言術的時間，也是我收集分析能量波動的時間……
說著，我拍了拍我家短腿貓的屁股：「它會到其中一個點，另一個點，我需要有人跟我去。」
「嗯……三個人就夠了……」我想了想說。
畢竟還需要人幹苦力活……
大概是見過了靈異事件，現在他們對貓能帶路已經見怪不怪，很快就接受了。
臨走前，我給貓貓帶隊的隊員手心上都畫了個符。
保平安。
「程大師……這是幹嗎？看手紋算命？」李何好奇地探個腦袋過來，笑得賤兮兮地問。
我瞅了他一眼，有些愁。
我們這四個人的小隊裡，有他一個。
然而，看到車前站著的宋羨等人，我更愁了。
他們都看著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我以為也許湊合著能用，卻沒想到他們會團滅……
8
由於人手不夠，再加上案子的特殊性。
宋羨等人被抓來當我的助手了。
看著他們臉上藏不住的興奮，我有些頭疼。
「我們約法三章。」我嘆了一口氣說。
話才落，他們目光炯炯，齊齊地點頭。
「第一，聽我的。」
「第二，聽我的。」
「第三，聽我的。」
「沒問題。」他們應了聲，
默契地重重點頭。
態度認真端正。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好奇心。
能量點定位到的地方，一個在火車站附近，一個在遠離市區的尖合村。
我們的車才剛進入尖合村，S氣撲面而來。
我微微皺眉，還沒來得及讓李何停車，數十個村民突然出現，攔在車前。
一個個面容不善。
「叔嬸們，讓讓，我們是警……」李何探出腦袋。
結果話還沒說完，拿著鋤頭的村民一鋤頭砸到了車頭上。
哐的一聲把李何嚇得縮回了脖子。
「管你們是誰，這裡都不歡迎外來人。滾！」為首的村民，眼神兇狠地下逐客令。
「滾！快滾！不然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這裡不歡迎你們。
走走走。」
……村民慢慢地圍上來，語氣激動，面部表情誇張。
眼神卻空洞無神。
李何察覺到不對，轉頭看向我，張了張口還沒說話，旁邊的宋羨開口了。
「他們這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中邪了。」
「像那麼一回事，雙眼無神，行為動作僵硬，表情呆滯……反正不像是活人！」
「再細看，他們的眼睛沒有活人的眨眼頻率，瞳孔對光沒反應……」
「！！活S人？！」
宋羨這幾個「嘉賓」貼著窗口，睜大了眼觀察，一人一句地說。
說完，齊齊轉頭，帶著求知欲地看向我。
我一頓，點頭。
「沒錯，就是活S人……」
不愧是學法醫的，
不僅觀察細致入微……判斷還很準確。
「活S人屬於哪一類……」宋羨欲言又止。
我沉默了一瞬，把他沒說完的話接下去：「S人……」
「這個村子已經沒有活人了……」
車裡安靜了半晌。
目光都落在逐漸聚集的村民身上。
有大著肚子的孕婦，有孩子，有老人……
車轉頭往小路上走時，李何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盤，低聲罵了起來。
「畜生！判他上百次的S刑都不夠！
「他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這樣的人渣，就該千刀萬剐，直接槍斃太便宜他了！」
……幾人義憤填膺，
一直罵到了能量的定位點。
村邊緣的一個池塘邊。
聞著池塘裡傳出的腥臭味，看著池塘裡肥碩古怪的魚，我們都沉默了。
有人捂著嘴巴，僵笑著說了句：「靠，這味道，這些魚不會是吃S人的吧？」
這話一出，幾人都面面相覷，然後看向我。
我不語，默認了。
氣氛頓時詭異下來。
李何很沒出息地靠緊了我，其他人也跟著向我靠攏。
我無奈地笑了，掏出計隊之前給我的搖人卡片，搖人。
電話才剛接通，計隊渾厚的聲音便傳過來。
「告訴程十，人已經抓到了！我們現在過去。」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熟悉的好聽的聲音響起：「聽到了？」
我微微挑眉，應了聲：「嗯。」
倒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抓到了人。
也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就範……
「等等，你們隻抓到了他一個人？他身邊有其他人嗎？」臨掛電話時，我突然想起來，問。
「沒有……有什麼問題嗎？」
我搖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就是藏起來了……
一個沒有氣息的活S人，如果他不主動出現，我也找不到他……
也就我低頭沉思之際，宋羨幾人忽然沒了聲響。
我疑惑地抬眼，隻見幾人正排著隊一個個地往池塘裡走。
「等……」
「撲通。」
我才剛要阻止，他們神情呆滯，跟小鴨子排隊似的，
一個接著一個地往池塘裡跳。
攔都攔不住……
計隊他們找來的時候，我把已經暈過去的宋羨等人吊在樹上，串成一串。
「這……怎麼回事？」計隊捂著嘴皺著眉掃了他們一眼，站在池塘邊上，看著才被宋羨他們吸引過來的圍成一團的魚，神色凝重地張口。
「抽水吧……這池塘估計埋了不少屍骨。」
9
池塘的水逐漸被抽幹，埋在池底的森森白骨顯現出來。
一池底的白骨，讓人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一池的白骨，得有上百人……再加上村裡的上百戶。」
「陳池這渣渣S害了差不多上千人……」
計隊蹲在池邊，
吐著煙鎖眉。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我：「程大師，那村裡的上百戶真的不能好了？
「就沒有什麼法術讓他們變回來？」
「沒有……活S人本就是S人,S人怎麼可能復生。」
S人不能復生,陳池偏要逆天而為,殘害了這麼多性命……
就算這樣,他要復生的那個人，也不過是活S人,和真正的活人還是不同……
宋羨和李何他們醒來的時候,我正把村裡最後一批人聚在陣中，幫他們除掉身上的咒法。
讓他們成為真正的S人……
「中邪了？我怎麼躺在這裡？衣服怎麼還是湿的？！」李何發蒙地坐起來,撓撓頭說。
「我記得我們踩到了個什麼東西，然後就……沒什麼知覺了……」宋羨迷茫地回憶了下。
「我身上怎麼這麼痛？像是被人揍了……」
「我也是。」
「程大師,我們是不是中邪了？！這些傷是被別人打的？！」有人問。
早就知道他們會問,我把手機扔給他們。
「裡面有你們中邪的視頻。」
「靠！我看看！」
「真中邪了？！」
他們擠在一起看自己跳水。
我趁機溜了。
畢竟他們身上的傷是我揍出來的……
10
兇手抓到了,村子裡的村民也安息了，
我回家睡了兩天。
剛一睜眼就接到計隊的電話。
「陳池說想見你……那個人也來了……」計隊聲音沙啞,滿滿的疲憊。
說到那個人時，語氣更是有些古怪。
我的腦袋轉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陳池和那個人是誰。
陳池想見我,我不意外。
那個人出現，我倒是很意外。
在車上時,我有猜想過陳池為什麼要見我。
我猜想了各種可能，唯獨沒猜到他會求我，讓我把何巷變成真正的S人。
何巷就是那個他傷害了數百人想要救活的人。
兩人是同性愛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被父母接受。
何巷被送進戒同所,陳池被送出國。
兩人再見的時候，何巷躺在了棺材裡。
陳池接受不了，於是自學各種術法。
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你做了那麼多事，不就是為了讓他繼續活下去？
「雖然他是活S人,但已經和活人沒有差異了,為什麼又要讓他S？」我靠在椅子上,眯起眼隔著玻璃看他。
這是我十分不理解的地方。
他抬眼看我，眼神溫柔，苦笑：「但終究不是人……」
「我S了,沒人護著他，他隻會成為別人的工具……」
說著,他的眼神露出一絲偏執，像是自言自語。
「他隻能是我的……」
這才是他想要何巷變回S人的原因……
瘋狂的佔有欲……
我沒答應他。
因為何巷已經不是沒有意識的活S人了……
陳池以為是自己的術法在操控著何巷,其實並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自由意志……
這已經不是我所能管的範疇。
「你的意思是何巷已經和活人沒差了？！」計隊眼底烏青，瞪著大眼,忍不住抬高聲音。
「嗯。」我看著遠處的低垂著腦袋的何巷，點了點頭。
計隊沉思了片刻,神色凝重地說了句：「這情況我們需要上報上面，之後要是有什麼事,希望程大師配合我們。」
「當然。」
這之後一等就是一個星期。
李何被判了S刑。
何巷被判終身監禁。
而我，等來了一紙聘書。
【國安局特聘程十為 009 安全局特殊顧問，即刻前往上任。】
看著這簡單粗暴的上任書，我的嘴角抽了抽。
一點商量都不打，這是不是太霸道了？
但看著局長的署名，我還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去不去？」江辭的指尖捏著聘書,問。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幫你推了……」
「去。」
池師姐的聘書，我怎麼能不給面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