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你們老師發的視頻,人家都知道感恩父母,體諒父母。」
「怎麼就你一個人,油鹽不進。」
「都怪你,麻將都輸了。」
「能不能別哭了啊,晦氣S了。」
那之後,電話那頭就隻傳來了嘟嘟聲。
我心灰意冷,開始自救。
終於,在同寢朋友的幫助下,我逃出了訓練營。
我第一反應,是去找奶奶。
她肯定會心疼我。
可在奶奶家門口,我就聽見她猛烈咳嗽的聲音。
這兩年,奶奶重病纏身。
記得醫生說過,她受不得刺激。
我敲門的手,最終沒有落下。
我在樓下徘徊了很久,突然下起了雨。
越下越大。
我還是選擇了回家。
我想他們總不至於,
在暴雨天將我趕出來吧。
但我低估了他們對我的厭惡。
我媽開門見是我後,毫不猶豫地將門關上了。
她隔著門朝我吼道。
「那訓練營兩個月三萬塊,你知道你跑回來一天,就要浪費我多少錢嗎?」
「你現在不給我滾回去,就一輩子不要叫我媽了。」
10
我被傷透了心,失魂落魄地下了樓。
正好看見早我一步下樓的紀芸白鬼鬼祟祟的。
她脫下自己的白色連衣裙,塞進了牛奶箱裡。
露出裡面的吊帶熱褲。
還將頭發披散下來,又偷偷塗了個口紅。
我說她今天,怎麼連我的笑話都不看了。
原來不是要去閨蜜家過夜,是要跟楊帆約會去了吧。
這就是媽媽想要的,
乖巧懂事的女兒。
紀芸白表情興奮,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而我挪動視線,卻發現教官從小區的另一個方向,慢慢朝我家樓下靠近。
我害怕極了。
在他四處張望的時候,我快速換上了紀芸白的裙子。
我想過逃走的。
但在經過教官的時候,心中突然跳出來一個計劃。
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而原本沒有看見我的教官,注意到了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本事不小啊,把一個寢室的都忽悠了。」
「我去查寢,要不是把她們拖進了小黑屋,她們還一口咬定你上廁所去了。」
「我就知道你會逃回家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一刻,他更該S了。
我反抗著,
被教官拖進了小區後面的爛尾樓。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人會在晚上過來。
我在離家很近的地方,受著巨大的屈辱。
沒有人能看見,我受的苦難。
當我掏出鋼筆,精準地捅向教官的頸動脈時,同樣沒人看見。
教官捂著脖子驚恐地看著我。
他禁錮我的力道一松,緩緩倒在泥濘裡,拼命地掙扎著。
原來看一個人如同看蝼蟻一樣,是這樣的感覺。
沈教官想逃。
卻跟以前的我一樣,逃不掉。
我很想扇他幾巴掌,想把他下體搗碎。
但我不能留下更多的證據。
縱管有大雨,我也得格外小心。
終於我看著沈教官在我面前咽了氣。
我轉身離去,一臉興奮。
我解脫了。
我在離開爛尾樓的時候,特地在最近的監控面前,一晃而過。
隻讓攝像頭,拍到我的背影。
我跟紀芸白身形極為相似。
然後趁著天沒亮,沒有人發現我離開之前。
我回到了訓練營。
在那一天後,我徹底學乖。
在空餘時間寫下了這本小說。
然後借著奶奶病重回家之際,讓紀芸白偷偷搶走我的手稿。
除了它能爬到榜首,出乎我的意料外。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不過,其實我的計劃,開始於更早之前。
那個雨夜隻是提前催化這一切罷了。
紀芸白總愛打著想我的幌子,來訓練營探望我這個坐牢似的姐姐。
實際上就是想看我狼狽的樣子。
而沈教官總會對她露出垂涎三尺的笑容。
為了讓我以後的日子更難過。
紀芸白對沈教官的好全盤接收,甚至會對他施予一些小恩小惠。
後來紀芸白再來看我的時候,我就沒有那麼抵觸了。
在我出逃的前一天,我還很高興地告訴她。
託她的福,沈教官對我很好。
我都不想離開感恩訓練營了。
當天就有人跟我說,看見紀芸白跟沈教官大吵了一架。
看,連作案動機,我都提前幫他安排好了。
每一個環節,都是她咎由自取。
11
人證,物證俱在。
且參加過感恩訓練營的人,齊齊指證。
稱紀芸白經常來訓練營,跟教官勾勾搭搭。
都以為她是沈教官的女朋友。
而且沈教官S的前一天,他們還吵了架。
連作案動機也齊了。
紀芸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至於紀芸白對我的指認,警察也很負責任。
他們還詢問了,訓練營裡跟我同寢室的人。
他們都一口咬定,當晚我一直在寢室。
唯一奇怪的就是,沈教官在查寢的時候,提到了紀芸白。
而跟沈教官一個寢室的人,當天便沒有等到他回去。
隨後我便收到了小尹的短信。
幾個沒什麼關聯的符號。
那是我們報平安的約定。
沈教官欺辱的可不止我一人。
感恩訓練營魔鬼似的訓練,沒有讓我們喪失自我。
反而讓我們徹底斷親,並且僅僅抱團在了一起。
我從來不是一個人在復仇。
12
在所有證據都指向紀芸白,律師都沒有辦法的時候。
我媽又給紀芸白出了餿主意。
於是紀芸白在法庭上改口,稱小說確實是自己的真實經歷改編的。
但她隻是正當防衛。
她說沈教官確實對她表白過,但是她都拒絕了。
但沈教官心有不甘,就偷偷尾隨她回了家。
還把她拖到爛尾樓裡,想強J她。
紀芸白這才在反抗的過程中,失手S了他。
哪怕名聲不清白了。
但隻要律師給力,她就可以無罪釋放。
就算最後被判處防衛過當。
三五年也可以出來了。
爸媽每天在家裡祈禱,紀芸白一定要平安無事。
但法醫拿出之前的屍檢報告,
結合警察的現場勘查來看。
找不到一點強J,甚至強J未遂的痕跡。
有時候真真假假分不清的。
比如我的小說純屬虛構。
所謂的正當防衛,根本沒有。
我已經決心S他了,怎麼可能再給他傷害我的機會。
他拖著我到了隱蔽處後,我便手起筆落,一招致命。
小說描述的一切,都是為了這最後的虛晃一槍。
紀芸白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的罪名幾乎是石錘了。
唯一的疑點,便是紀芸白為什麼選擇自爆。
最後也隻能用,紀芸白自以為已經結案,便放松警惕。
以及兇手通常,會用這種極端刺激的行為,來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
來解釋這一切。
最終紀芸白被以蓄意謀S定罪。
判了無期徒刑。
13
這件事一波三折。
紀芸白美女作家的名頭剛剛打出去,就成了S人犯。
學校以及小區對紀芸白的口碑都二次反轉。
【之前就覺得這個女孩子一點禮貌都沒有,沒想到能幹出這種事。】
【還代入感好啦,親身經歷,代入感能不好嗎?】
紀芸白被定罪後,最讓我意料之外的是爸媽。
他們並沒有像我想象中一樣,對我要打要S。
他們反而開始討好我,關心我錢夠不夠用,在學校跟同學相處和不和諧。
或許是意識到,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了吧。
真是諷刺至極。
我扒開我媽拽著我的手,冷漠地勾了勾嘴角。
「是你叫我永遠不要叫你媽的。
」
「我如你所願。」
我媽又開始使起了苦肉計。
她在家裡一哭二鬧三上吊。
說之前都是相信了紀芸白的鬼話,誤會了我很多。
有次,她開煤氣「自S」謝罪。
卻估算錯了我回來的時間。
雖然最後救回來了,卻也要終身癱瘓在床了。
我看煩了,幹脆收拾行李。
一聲招呼也沒打的,當天夜裡直接逃走了。
心涼透了。
就活不過來了。
14
在徹底離開家之前,我去了一趟監獄。
六神無主的紀芸白,在看見我後,還下意識地命令道。
「救我,現在隻有你能救我出去了。」
「隻要你願意承認是我抄襲你的,我的錢都給你。
」
我沒來由地輕笑了一聲。
「等我替你S了,你再把錢拿回去?」
「你覺得我這麼傻?」
「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天真。」
紀芸白還想遊說我。
我接著給她致命一擊。
「爸媽說過兩天給我補辦升學宴,還說要帶我出國玩。」
「我好心叫他們來看看你。」
「但他們一想到跟個S人犯沾上關系,就直搖頭。」
「唉,原來被愛是這種感覺。」
這才是我來的真正目的。
紀芸白捂著耳朵,拼命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媽是愛我的,我媽是愛我的。」
由於爸媽長時間的偏愛。
她到現在還抱著幻想,
自己會沒事。
如今最後一道防線,正在一點點崩潰。
我嘲諷地說道:「你怎麼還不明白。」
「他們不是喜歡你,他們隻是喜歡一個乖巧聽話,又給他們長面子的木偶罷了。」
紀芸白不想聽下去,不想接受殘酷的事實。
她掙扎著要來打我。
結果被獄警拖了下去。
我走出監獄,陽光迎面灑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像一年來,積壓在我身上的霉味,終於消失不見。
突然,我接收到一道視線,扭頭正看見徐警官朝我走來。
「我剛剛叫你,你沒聽見。」
「你的右耳怎麼受傷的。」
我摸了摸右耳。
呀,忘戴助聽器了。
我隨口胡謅道。
「妹妹說我偷東西,然後被媽媽打聾的。」
隨著我的話,徐警官眼中心疼跟探究交織著。
最終她松懈了緊繃的神經,笑著朝我揮手,提醒我車到了。
我轉身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在出租車後排,我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紀芸白活該在監獄裡,在痛苦中,過完此生。
爸媽也該永生沉浸在,失去一切的痛苦中,互相折磨。
而我終於能永遠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