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毓被斬S後,李景宴主動入宮。


 


他以身子不適需要休養為由,不顧寧王黨阻攔,上交了部分兵權,自那以後閉門不出,連早朝都不上了。


李鐸對李景宴的主動退讓很滿意,虛讓了幾次便收下了兵權,批了李景宴休養的上奏。


 


緊接著,那些兵權就落入臨王李知韫手中。


 


在家中休養後,李景宴夜夜跑來我房中。今個兒給我送個小兔子燈,明個兒給我送點毓齋房的點心,晚了就歇在美人榻上,破曉之前,又會無聲無息地離去。


 


隨著春日過去,李泊言也開始準備大婚的事。


 


「寧兒,還有八個月,喪期就過了,大婚的事情也該備起來了。宮裡的繡娘今日來了東宮,正好給你量量腰身。


 


「聘禮東宮準備一份,父皇準備一份,孤保證給你一個空前絕後的大婚。


 


「等成了親,

孤就帶你回江都去看看嶽父嶽母,小住一段日子。


 


「寧兒,孤對你好不好?看到孤這麼愛你,你是不是很感動?」


 


我裝聾作啞地繡荷包。


 


李泊言滔滔不絕地沉醉在自己描繪的美好畫面中,活像個精神分裂患者。


 


屋頂上,李景宴偷偷摸摸地聽著,氣得哼一聲,踹翻了一塊瓦片,嗖地離去。


 


那瓦片好巧不巧正砸在李泊言身後,嚇得李泊言下令要打S東宮所有的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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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的要嫁給皇兄吧?」


 


李景宴小氣巴啦地薅我房中開得正好的芙蕖花。


 


那是我精心呵護一年多的花,剛開了沒幾日!


 


我氣得腦仁直突突,一甩手,一根銀針飛快地扎向李景宴。


 


李景宴側身一躲,

震驚回眸:「玉微寧,你夠狠的呀,誰教你這麼做人的?」


 


我瞪他一眼:「再薅剁你手。」


 


李景宴委屈巴巴地湊過來,捏了捏我的臉頰,頭趴在我肩頭。


 


「我不薅也成,那你跟我保證,大婚之前一定離開京城。


 


「你若是留在這裡,我走得不安心。」


 


我勾唇一笑,上前抱住李景宴。


 


「寧王殿下,天下未定,戀愛腦先放一放。


 


「雖然我也想談甜甜的戀愛,但是我們先別談。


 


「等你成為這天下最強的男人,咱們慢慢甜。」


 


李景宴被抱得心花怒放,捧著我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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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謝氏一族經過幾年休養,恢復元氣,卷土重來。


 


消息傳到京中的時候,

謝氏新主謝昭已經連下三座城池。


 


據說此番謝昭能這麼快攻城,是因為新得一猛將叫聶雲,此人驍勇無比,尤其一手長矛舞得天下無敵。


 


謝昭乃謝允第二子,當初謝允S後,謝昭在陵前守著謝允的無頭屍體哭了足有半月,並當眾發下重誓,此生不為父報仇誓不為人。


 


因大仇未報,謝昭幹勁十足,加上有聶雲為其衝鋒,很快就拿下了山西一帶,勢頭比之其父當年,更勝一籌。


 


形勢嚴峻,朝中急需有人領兵出陣。


 


按照慣例,這人該是李景宴。


 


可這一次,李景宴沒動靜,李鐸也不開口,反倒是薛環主動上奏領兵出徵。


 


薛環不是將才,對行軍打仗可謂是一竅不通,但是他明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能力,還是主動請戰。


 


而李鐸呢,竟然也就應允了。


 


隻是為了B險起見,

加派有實戰經驗的臨王隨行。


 


得到消息後,李景宴連夜來找我,氣炸了毛。


 


「我現在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父皇了,他寵愛薛環就罷了,可至少該適可而止!


 


「戰場是什麼人隨隨便便都能去的嗎?他難道不知道,如今立國尚且不穩,稍有不慎,國本就會動搖,他怎麼敢讓薛環一個文官出徵?」


 


我摸摸李景晏炸毛的頭:


 


「這中間的利害關系,皇上自然明白。


 


「可裴毓以軍功為傲,當眾打了皇上及薛環的臉。


 


「皇上S了裴毓便是想告訴你和天下人,朝中能打仗的不隻有你們。


 


「更何況,他寵薛環,就得讓薛環有個站得住腳的功勞。這次若是得勝,皇上就可以挺直腰板,讓群臣以及黎民百姓信服,他S裴毓,無錯。


 


「再者,臨王是太子黨,

隻要這一仗勝了,李泊言在軍事這一塊就與你拉小了距離,他的根基便穩了。」


 


19


 


可是很可惜。


 


薛環到了山西前線,不僅沒有緩解山西的嚴峻形勢,反而導致持續惡化。


 


進駐山西不足一月,薛環被聶雲打得連連落敗。


 


苦撐兩月後,薛環潰敗退兵,山西全線失守。


 


這還不算什麼,薛環在退兵路上又遇到了兩撥農民義軍,一群群情激奮的農民正在組織暴動。


 


薛環想著,來都來了,輸在謝家軍手上不丟人,可至少剿兩撥義軍也不算無功而返。


 


然後他就帶人進城叫囂,因過於狂妄輕敵,導致本就躁動的義軍越發癲狂。


 


入夜,義軍在城樓上布下石頭陣,愣是不費一刀一槍打得薛環等人抱頭鼠竄。


 


臨王見攻城無望,帶著自己的人馬先一步逃回京城。


 


薛環見臨王跑了,自己也不敢獨自硬撐,也緊跟其後,回了京城。


 


因為薛環,山西一戰損兵折將,可皇上不但不處置薛環,反倒召了李泊言與我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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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啊,近來與太子感情可好?」


 


我維持啞巴人設,隻當聽不見。


 


李泊言嘿嘿一笑,趕忙拉著我的手替我答話。


 


「回父皇的話,兒臣與寧兒感情深厚,成親後也會好生過日子,絕不辜負父皇的期待。」


 


李鐸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切入正題:


 


「欸,寧兒入京的時候還是個小姑娘,如今也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朕一看到你就想到江都王,想當初,江都王義薄雲天,得知朕的兵馬有恙,急不可待地便待人援救,這份感情,朕一生銘記於心!」


 


「父皇說得是,

江都王忠肝義膽,又是重諾之人,他當初對父皇許諾,隻要父皇有難,必定會竭力相救。這份恩情,不隻父皇記得,兒臣也會銘記於心,日後會好生善待寧兒,來日也會好生孝敬嶽父!」


 


李鐸欣慰地點點頭,看著我道:「寧兒馬上就要成親了,可想念你爹?可想寫封家書或回去瞧瞧?」


 


說完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朕這記性,眼下兵荒馬亂的,回去自是危險。若是實在想家,便寫封信吧,朕必定讓人替寧兒送到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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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宮,李泊言便觍著臉跟我回房寫信。


 


「寧兒啊,天不早了,這家書還是得早些寫,孤替你磨墨如何?


 


「咱們大婚在即,你便告訴嶽父,父皇特許他入京觀禮。隻是路上的情況你得同他說一說,山西是江都入京的必經之路,那裡如今被謝昭把持,父皇之前派三弟前去清理,

想著嶽父入京方便。


 


「可哪想,這S人頭兇得很,剿了咱們的糧草不說,還搶了一千多匹戰馬。你告訴嶽父,來的時候還是得帶些人馬,免得出事。


 


「孤都想好了,為了顯得重視,孤親自帶人去迎接嶽父,寧兒你說好不好?」


 


李泊言算盤打得啪啪響,算盤珠子都蹦我臉上了。


 


他想得倒是美,隻要我爹接到這信,必定愛女心切,帶人入京救我。


 


我爹實戰經驗豐富,江都又兵馬眾多,絞了謝昭不是難事。李泊言再順勢趕往前線,表面上是迎接我爹,實際上就是想借此立威,讓人知道,李景宴固然是戰神,可李泊言身後有江都王。


 


如此一來,朝中大臣也能明白,打仗並非李景宴不可,他的威望便會大大下降。


 


而李鐸則是一面盼著我爹出兵,一面又不敢下旨讓我爹入京勤王。


 


他打的算盤就是我爹自己出兵打發了謝昭,然後獨自入京。因為沒有聖旨,藩王不準帶兵入京,否則視為謀逆。


 


若我爹執意帶兵進京,天下人便會口誅筆伐。可若我爹獨自入京,在李鐸的宮中,很難說為了拿下江都兵權,李鐸會不會擒王。


 


這筆買賣,對李家來說,怎麼都不虧,可對我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


 


李泊言心情澎湃地暢想許久後,見我遲遲不動筆,著急道。


 


「寧兒,怎麼還不寫呢?為了盡快把信送去,父皇的人都已經候了一個時辰。」


 


我不答話,李泊言便沒完沒了地嘟囔,被他嘟囔煩了,我提筆寫了幾個字。


 


【無詔,王不帶兵入京。】


 


李泊言一看急得不行:「這都是前晉的規矩了,如今是李家的天下,父皇不講究這一套。」


 


我繼續低頭繡荷包。


 


李泊言見我執拗,很快失了耐心,甩手離去。


 


22


 


夜裡,李景宴摸著荷包翻來覆去地瞧。


 


「這是個啥?王八?」


 


蜀錦的料子上繡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大王八,身子很大,一看就是個王八精。


 


「玉微寧,行不行啊你,繡了這麼幾個月,我還以為你起碼繡對鴛鴦呢,結果就這?


 


「雖說咱倆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可你不是還沒嫁嗎,也不至於罵我是王八。」


 


我委屈巴巴瞧他一眼,李景宴頓時撓撓頭,笑了笑。


 


「罷了罷了,你說王八就是王八吧,你繡的,我都喜歡。」


 


這話說得我還算滿意,便解釋了句。


 


「李景宴,我希望你長長久久地活著,命比王八長。」


 


李景宴樂了,湊到我身邊貼著我耳朵道:「玉微寧,

這麼喜歡本王?可本王也不像個短命的呀,這整個李家,誰有本王精神!」


 


我看他一眼,趁機摸了一把他堅硬如鐵的腹肌,嬌滴滴道:


 


「你身體確實挺結實,但你腦子不大行。


 


「你要是想活久一點,我勸你別把親情看太重,當斷則斷,早作打算。」


 


李景宴被摸得臉色紅紅,捏捏我的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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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鬧得越來越厲害,眼看再不碾壓就要北上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