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我的腦子裡,都是些打馬賽克才能播的東西。
法官氣急敗壞地問我:「你平時都在看些什麼?」
我驚訝道:「怎麼,你也想看?」
觀眾:6。
我被無罪釋放,他們承認自己抓錯了人。
隻是他們真的抓錯了嗎?
1
法庭上,法官厲聲問我:「被告人,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嗎?」
我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重復著這些天說了無數次的話。
「我沒S人,那不是我!」
事實擺在眼前,旁聽席控制不住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呸,三條人命啊,不是她還能是誰?」
「真夠不要臉的,老宋夫妻那麼老實本分的人,
她都要S!」
「還有S去的秦思思,和她一樣大,年紀輕輕可憐的嘞........」
法官拿起法槌敲了敲,全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我做起最後陳訴:「記憶不會騙人,我願意接受記憶審判,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在這個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人們會提取罪大惡極之人的記憶,進行直播,以此來警示世人。
然而使用這項技術,被提取人不僅肉體需要忍受極大的痛苦,人格方面也會遭受大眾話語的衝擊。
因此出於人道主義,記憶審判隻有在宣布S刑後才會進行。
而在庭審中要求記憶直播的人,我是第一個。
2
剛安靜的法庭又騷動起來。
法官一眨不眨地望著我,我滿臉倔強地看回去,無聲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一個十八歲的柔弱少女,S害三人,並將他們煮爛喂狗的案件,太過讓人震驚。
抱著獵奇的心態,比起真相,往往案件的細節更加吸引人。
法官也是人,自然不例外。
他同意後,我被帶進龐大的儀器室,潔白的房間裡隻有滴滴的儀器聲在回響。
法警和技術員推著我坐到床上,再過幾分Ţũₜ鍾,我的記憶就會被全球直播。
我忽然有種開盲盒的興奮感。
還真是有些期待,他們會看到什麼呢。
紅紅綠綠的電線連接上我的身體,一股巨大的疼痛襲上腦海。
短短幾秒,我止不住抽搐起來,緊接著畫面伴隨著文字被投射到屏幕上。
那是我的記憶。
3
昏暗的房間裡,我窩在被窩中,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手機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圍,猥瑣又變態的笑容在我臉上一覽無餘。
旁聽席的人竊竊私語,「好瘆人啊,這貨是在收集S人信息嗎?」
「笑得那麼恐怖,那肯定是了!」
他們一句話沒說完,屏幕上出現了,我正在瀏覽的內容。
「仿生人×女總裁,多場景.......」
我瀏覽的內容,讓屏幕前和在法庭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乖乖!
大ţú₃家正襟危坐,又面紅耳赤地往下看著。
四五個小時過去了,我除了逛網站就是追番看劇。
法官咬牙切齒,臉色黑得嚇人。
骨科,白毛,追妻火葬場,gb,虐男........
說好的S人細節呢?
4
直播開啟,
就不可能毫無收獲就停止。
一旦上面責怪他們無作為,自己照樣倒霉。
法官這樣想著,硬著頭皮下達起審判繼續的命令。
他讓人直接選取案件發生前後幾天的記憶,開始倍數播放。
這樣的方式,無疑會節省大量時間,但也會讓我痛苦Ŧù⁽倍增。
「她隻是疼了一會兒,但那三個人失去的是生命啊。」
所有人認定了我是滿手鮮血的S人犯,我越痛苦,他們就越高興。
儀器加大功率的聲音傳來,直播的畫中畫將我的狀況一並播了出來。
我疼得瘋狂大叫著,人們拍手叫好,爽快非常。
這樣的快樂沒持續多久,調取的記憶被播放完畢了。
人們並沒有看到一絲一毫我S人的事,甚至我連想S人的跡象都沒有。
刨去剛開始的荒謬。
後面播出的內容裡,觀眾可以看得出,我隻是一個放假在家的普通高三學生。
除了玩手機外,平時最常去的地方是公園,還有隔壁的盲人阿婆家。
他們指證我S人的監控時間為六點,而那時我從公園散步回來,還在盲人阿婆家吃了飯。
4
「拜託,你們真的抓錯人了吧。」
「如果不是記憶審判,小姑娘就被冤枉了。」
實時的彈幕飄起網友的質問,法官急得滿頭大汗。
監控中的S人犯,與我有 99.9%的相似度。
然而在提取的記憶裡,我卻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好人。
如果不是我S的人,那S人的是誰?
正當他滿腹疑問時,一個中年女人推開了法庭的大門。
女人的眼睛紅腫,明顯是哭了很久。
沒等法官開口詢問,她哽咽地叫道:「我就剩這一個女兒了,你們是想把她害S嗎?希希要是S了,我也不活了……」
我媽的聲音轉播到房間,她口中的希希是我。
法官捕捉到了重點。
他出聲打斷女人:「等等,還剩一個女兒是什麼意思?」
這件案子關乎他的前途和名聲。
想到這,他眼鏡下精光一閃,趕緊拿起手邊的資料翻找起來。
我的家庭成員欄中有個雙胞胎妹妹,隻是已經失蹤 12 年了。
法官沉聲喊道:「給我把記憶回溯到十二年前,我一定要看看當年發生了什麼!」
5
滋滋的電流聲響起,我的腦袋像是被人用斧子鑿開一樣,
這次我疼得連聲音都叫不出了。
強烈的電信號穿過我的皮肉,帶著眾人來到記憶深處。
屏幕上的色調陰沉又潮湿,畫面模模糊糊的,好似在看一場老電影。
熙熙攘攘的火車站內,我抱著妹妹坐在地上,而我們的父母,在不遠處的角落裡爭吵不休。
突然,一對夫妻牽著他們的女兒走過來,和我們套起近乎。
「小妹妹,你們的爸爸媽媽呢?」
這段記憶開始才不過一分鍾,眾人就被驚訝到了。
因為這對夫妻不是別人,正是被S害的宋氏夫婦。
再看他們身旁的女兒,赫然是第三位受害人小時候的模樣!
可根據調查,S去的年輕女孩與宋氏夫婦並沒有交集,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懷著好奇,大家繼續看起直播。
記憶中,
妹妹一直比我更加活潑開朗,她不怕生人,點點頭回答了夫妻倆的問題。
陌生人遞出的糖果吸引了妹妹,她追著他們的女兒跑了出去。
妹妹不見身影後,那對夫妻便想強行抱走我,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不是好人。
我害怕地抱住行李哭鬧著不撒手,尖銳的哭聲,讓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這時,我遲鈍的父母,終於發現了我們這邊的異常。
隻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人販子轉身和妹妹一樣沒入了人海,而妹妹也仿佛水滴入海一樣,消失不見了。
旁聽席上一片唏噓,原來妹妹失蹤是因為拐賣啊。
這些人販子真該S!
不對,人販子已經S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S人,S人者肯定是為了報當年被拐賣的仇恨!
6
畫面一轉。
我爸滿臉邋遢,居高臨下地指著六歲的我大喊大叫。
他說:「都怪你,是你沒有看好你妹妹!
「被拐賣的怎麼不是你,你一定是故意讓你妹妹被拐走的!
「掃把星,和你那個沒用的媽一樣,你怎麼不去S......」
觀眾對於我爸的話相當不滿,我用餘光掃了一眼屏幕,看見他們打了滿屏的問號。
「我還沒罵他沒有好好照顧孩子呢,他卻恬不知恥地責備一個剛六歲的小孩。」
「說他 2B 吧,恐怕鉛筆都不樂意。」
「建議腦子搖勻了再說話,今天想罵人,就不罵他了......」
觀眾的譴責很有趣,讓我差點忘記了疼痛。
我爸雖然差勁,但他有句話說得沒錯,
是我沒有看好妹妹。
如果我警惕點,阻止妹妹跟著別人離開就好了,如果我能早點哭鬧,引起父母的注意就好了.......
這樣的想法無時無刻不折磨著我,十二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我半躺在儀器床上,閉起眼睛,不願再看這段,讓我痛不欲生的記憶。
巨大的精神波動,使得直播畫面不斷閃動著。
技術員慌忙切換記憶提取的時間段,我差點崩潰的狀態才逐漸平穩下來。
這些記憶,已經能證明我無罪了。
於是,技術員主動向法官提道:「記憶審判對被審判人的傷害很大,可否申請結束?」
大家看到這裡,對妹妹遭遇的憐惜,以及對S者有過的同情,全都轉化成了對我的愧疚。
順著技術員的問題,他們在屏幕上說道:
「陳希沒有S人,
這場直播該停止了!」
「在回溯十二年前的記憶時,就已經該停了,無罪的人不該承受記憶審判的痛苦。」
7
我哆哆嗦嗦地祈求道:「我也不想再繼續了。」
畢竟被大眾看得越多,我的隱私就暴露越多。
再這樣下去,我這張老臉以後往哪兒擱?
法官壓抑著即將看到真相的激動,無視了所有人的話。
他還想多看一點,多一些線索,他才能盡快結束這件舉國轟動的案子。
妹妹失蹤十二年,加上我有不在場的記憶,一般人隻會覺得我是因為和她長相一樣而被抓錯的。
法官卻不這樣認為。
他冷哼一聲,故意對著大眾說道:「陳希之前可沒說起過有個妹妹,她很有可能在包庇犯人!」
我在警視局接受審問時,
並沒有提到關於妹妹的信息。
他便用這點來作筏子,以此押著我不釋放。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我的妹妹沒有接觸過我,所以彈幕的風向立刻變了。
「萬一是同伙呢,感覺法官說的有道理……」
「真金不怕火煉,要不再看看?」
目前的一切都是猜測,我有權停止ŧų₂再進行記憶審判。
但我轉念想到,記憶審判不是可以警示世人嗎?
便沒有再說出停止的話。
此時直播正放到我的父親,對我和母親無休止的家暴。
幼小的我,像隻受傷的小貓,蜷縮ṭű̂ⁿ在牆角不敢動彈,生怕下一個動作會引起父親的不滿,從而換來更多的毒打。
男人口中罵罵咧咧道:「把錢給我,臭娘們,我知道你把錢藏起來了.
......」
我媽哭得聲嘶力竭,「又是賭博,如果不是你把錢輸光了,那天在火車站,我怎麼會和你吵架,我的娣娣又怎麼會丟?」
男人彎腰扇了女人一巴掌,腳上的力道更深了。
本來觀眾還對女人充滿同情,但在聽見「娣娣」這兩個字時,這種感覺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8
「讀過書的都知道,生女兒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傳宗接代。」
「這男人都這樣對她了,怎麼還不離婚?」
我媽看見彈幕上的那些質問,在法庭上羞愧地低下頭。
她在後悔沒早點離婚嗎?
並不是,她隻是覺得丟臉。
我媽被洗腦太久了,她隻會想男人成熟得晚,過幾年再過幾年,他為了我和孩子一定會懂事的,再忍忍就好了。
如果我爸還活著,
我媽一定會忍上一輩子,帶著我一起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不過幸好,我爸S了。
這樣想著,我的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弧度。
技術員奇怪地看了ťûₔ我一眼。
我立馬回過神,蹙緊眉頭哼哼唧唧道:「好疼呀.......」
法官皺緊眉頭不耐煩道:「趕緊跳過,找找陳希和她妹妹有沒有聯系!」
說完,他揮揮手讓技術員趕緊加速。
技術員是個高大帥氣的男性,我剛進來儀器室時,他以為我是個變態S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