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哪個班的,過來打個樣。」
站在前排的弟弟憋笑,偷偷用口型說了句。
「姐夫牛逼。」
小兔崽子,今晚就給你來一套組合拳。
1
家住在學校隔壁是一種什麼體驗?
早上五點多就開始打鈴,衝鋒號都搞出來了,然後就是齊刷刷的 121。
一開窗戶就能看到學校的操場上密密麻麻的學生,高中生就是好。身上洋溢著的青春氣息隔著老遠都感受得到。
不過吸引到我的是站在最前面的軍官,一身迷彩服襯得那雙大長腿結實有力,英挺的身姿在眾人中鶴立雞群。
洗臉刷牙換衣服,二話不說衝下樓。
笑著和門衛大爺打過招呼後,我大大咧咧地進了學校,
特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
其實是直接奔著那個狼狗腰教官去的,他背對著我站得筆直,硬挺的身姿讓我心裡痒痒的。
誰能不愛兵哥哥呢?
巧合的是,他帶的班級裡有我那個大冤種弟弟,正站在前排龇著牙樂呢。
踱步找了好幾個角度都看不到那教官的臉,他戴的帽子太影響視線了。
我猶豫著要不要往前走走,腳卻先行動了。
「嘿,教官你身後有個美女。」
我真的。
從來沒這麼痛恨過自己有個二逼弟弟,嘴比欠兒不登還欠。
狼狗腰教官轉過了身。
然後我傻眼了。
2
上揚的眉透露著張狂,英挺的鼻子,抿緊的嘴顯出他並不高興,那雙挑起的桃花眼和眼角的小痣讓我眼熟得不行。
有點像前男友。
不確定,再看看。
麻痺,完蛋了,真的是路闕。
他和以前唯一的改變就是,原本白皙的皮膚現在黑了不少,更顯英氣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直接空白了,隻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
跑!
結果還沒邁開腿,後脖頸就被拽住了。
「這位同學是哪個班的,既然來了就打個樣吧。」
what?路闕,知道你狗,但是也不能這麼狗吧?
更離譜的是,我弟還幫腔。
「打什麼樣兒啊?站軍姿嗎?」
路闕掃了我一眼,嘴角有了弧度。
「對。」
然後目視前方,開始正經地喊口令。
「兩腳跟並攏,
尖分開約 60 度……」
眾目睽睽之下,我一個青春靚麗美少女,忍了。
我按指示照做,視線瞟到弟弟抿嘴憋笑,貼緊褲線的手還暗暗比了個大拇指。
無聲的用口型說了幾個字。
「姐夫牛逼。」
?這弟弟是不能要了,小兔崽子,今晚高低給你來套組合拳。
讓你嘗嘗姐姐的疼愛。
3
軍訓第一天,我一個未上崗的美術老師,徹底在學生面前失去了作為老師的威信。
而罪魁禍首還在訓練學生,那一板一眼的正經模樣看起來威嚴得不行。
他倒是面子裡子都有了,我的卻全丟沒了。
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轉身的時候腳底一硌,我直接一個大馬趴過去。
求生的本能讓我伸手去抓能支撐身體的東西。
我發誓,我絕對不是出於私心報復路闕。
隻是碰巧抓住了他而已……
我的臉最終沒有著地,因為路闕抓著褲子的同時,也抓住了我的手。
不過很可惜,我的力氣過於大了,把他拽的一個趔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好在他反應快,立馬站了起來。
我聽到了人群中的唏噓和抽氣聲,以及我弟那聲突兀的——
「臥槽,刺激。」
萬幸一點,路闕這人傲嬌得要S,好面子。
所以不敢說什麼,我跟孫子一樣地彎腰道歉之後,立馬跑路回家了。
開玩笑,現在不走,一會他有時間了肯定饒不了我。
我前腳剛上了樓,
後腳門鈴就響了,開門之後。
路闕陰沉的臉讓我沒由來地心虛,下意識地關門。
他的動作更快,先一步用腳抵住了門,然後擠了進來。
「夏小有,可真有你的,讓我當眾下跪。」
4
我硬著頭皮反駁:「我隻是下意識地抓了一下,不然你要我摔倒嗎?路闕你有沒有心!就算是分手了也不該見S不救吧。」
我都被自己倒打一耙的能耐給驚到了。
反正就是要做到,理不直氣也壯。
尤其是在路闕面前。
果不其然,路闕被我氣笑了。
「你還有理了,甩我的事你都沒給我個解釋。」
我火氣立馬上來了。
「你自己做的好事兒你不知道?還有臉問我。」
一想到這個,立馬就控制不住委屈起來,
眼圈一紅。
他慌了,有些手足無措地過來想抱我,我一個側身躲過。
「離我遠點兒,我怕自己忍不住給你一大比鬥。」
下一秒就被他拉進了懷裡,路闕的懷抱可真暖啊,讓人無法脫離。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誘哄。
「我又怎麼了,嗯?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用力推了一把,沒推開,隻好躺平被抱。
突然,鼻息間多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那是女人用的香水,而且是小奢品牌的。
我感覺頭頂冒的火變成了綠色。
「狗杯路闕,你立馬給我滾!」
5
路闕最後是被我趕出去的,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畢竟他的休息時間很短,隻能回去繼續軍訓。
而我則是站在窗邊,
恨不能拿出望遠鏡來窺視操場上的一切。
我就不信了,學校那麼大,就沒有一個比他強的帥哥。
事實上是,真的沒有。
……
很快我就見到了香水的主人,就在食堂。
林韻穿著一條白色紗裙,披著卷發,腳底還踩著高跟鞋扭噠扭噠在路闕眼前晃悠。
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在求偶。
她嗲著嗓子:「路教官,看你一頭汗,我給你擦擦。」
我氣得咬牙,盤子裡的雞肉被戳爛。
路闕,你要是敢讓她碰你一下。
今晚你也逃不過我的一套拳法!
6
她的手還沒碰到路闕,就被避開。
他板著張臉,看起來倒是有幾分鐵血教官的模樣。
「這位大姐,
請有序排隊,不要插隊。後面還有同事沒打飯。」
「噗……」
站在他身後的娃娃臉教官沒忍住,噴了。
林韻俏臉通紅,氣鼓鼓地跑了。
「路哥,你這就過分了,人家好歹也是妹子。你怎麼這麼無情啊?」
有人揶揄,娃娃臉立馬一副「我知道」的表情。
「路哥這是為嫂子守身如玉呢,是不是?路哥?」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路闕,得到了一拳重擊。
「你嫂子又和我生氣了。」
聽到「嫂子」兩個字,我耳朵豎了豎。
這是在說我?
側目偷看的一瞬間,我被抓了個正著。
視線對上,路闕給了我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仿佛在說:「爺帥不帥?
」
我白了一眼過去。
狗男人,到哪兒都招蜂引蝶!
7
在我驚詫的目光中,路闕端著餐盤一屁股坐到我旁邊。
我瞪他:「食堂這麼大,你非來我這坐?」
主要是現在食堂都是老師、教官,紛紛側目過來。
我倆的關系瞬間彰然若揭。
他倒是坦然得很:「男女朋友一起吃個飯怎麼了?」
我咬牙提醒:「現在不是了,咱倆分手了,就在上個月,你已經是姐的過去式了。」
大話說得有多狂,心裡就有多慌。
他不以為意,甚至夾了塊雞翅給我。
「那是你單方面提出來的,我沒同意,所以無效。」
還可以這樣?
我憋了一口氣,故作嫌棄:「別用你筷子夾給我。
」
聽罷,他動作利索地把雞翅又夾起,然後直接塞我嘴裡。
嘴角上揚,笑容有些惡劣:「都親了不知多少次了,口水都吃了還弄這出。
「矯情。」
!我氣得摔了筷子。
8
午飯沒吃好,我偷偷去辦公室點了份麻辣燙,正準備吃到嘴裡。
「呦,胃口這麼好啊,才從食堂出來就又點外賣了。」
林韻進來了,撇頭看了一眼,嫌棄地揚起下巴。
「麻辣燙這東西就是垃圾食品,吃了不僅發胖還會長痘。這麼大一份,你這胃有多大啊?」
一口面吸溜到嘴裡,我滿足地眯起眼。
「你家很窮嗎?吃不起飯嗎?還是你闲得沒事做?」
她被我突如其來的三連問搞得沒反應過來。
「你什麼意思?
」
中午被她惡心得吃不下飯,這仇我還記著。
反正在校時她就和我不對付。
索性也就撕破臉。
「我吃什麼吃多少是我的事,一沒浪費二沒花你錢,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我捧著麻辣燙站起來。
「讓讓,看到你影響食欲。」
「你!夏小有你狂什麼?這次實習你肯定被刷下去,到時候有你哭的!」
她聲音惡狠狠的,我睨了她一眼。
一副「你白痴嗎」的表情。
「哦,那我等著。」
出門的那一刻,腳步一頓,回頭給了她個甜美笑容。
「路闕是我的,你最好不要再動什麼心思,我這人就一點不好,不講理還脾氣大。讓我再逮著一次,你和你的臉就等著開花吧。」
對不起,
姐就是沒素質。
9
我真的會謝,不知道哪個學生中午路過辦公室,聽到了我那番說辭。
總之,學校開始瘋狂傳言。
新來的美術老師和帥氣總教官是一對兒,還霸氣宣示主權。
「路闕是我夏小有的男人!誰敢沾染?S無赦!」
二臂弟弟在客廳裡手舞足蹈地表演,我一腳踹過去。
他頓時狗腿地過來,笑吟吟地巴結:「姐,怎麼樣?這下經過我的傳播,以後學校裡沒人敢對姐夫有想法了。」
好家伙,原來是你傳出去的!
眼前一黑,我轉頭,伸手,抓住耳朵,直接開擰。
「夏小天,你這腦子除了學習什麼都能裝得下是吧?說了多少次!大人的事小孩別插手!」
在他的哀嚎中,我如願地施展了一套組合拳。
畢竟我是個守信的人,絕對說到做到。
10
晚上七點多,外面已經開始黑了。
剛做好飯,老爸老媽就回來了,一起來的。
還有路闕。
他手裡提著禮品,跟在後面乖巧得很。
「你怎麼來了?」
脫口而出的一句話,遭到了老爸的暴擊。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人小路就是為了你來的。」
老媽繼續輸出:「沒良心的小東西,這也就是小路,換做別人哪能慣著你?」
?不是?到底誰是你們女兒啊?
夏小天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有路哥這麼好的男朋友,姐你就偷著樂吧。」
我一度懷疑,路闕給他們下了蠱。
始作俑者無辜地坐在那,衝我擠眉弄眼。
「有有能做我女朋友,才是我的福氣。」
有你我才是真的服氣。
以前怎麼沒發現,路闕有做綠茶的潛質呢?這茶言茶語把我全家是拿捏得SS的啊。
11
飯桌上,我爸媽對我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對路闕那簡直是如同親兒子一般,不對。
看了一眼在旁邊同樣被冷落的夏小天,我給他遞了個眼神。
「這你都不吃醋?你才是親兒子。」
他給了我個「我不上當的」的眼神。
然後笑嘻嘻地夾了排骨給路闕:「姐夫多吃點,瞅把你瘦的,以後天天回家吃飯,讓我姐給你做。」
我不高興了:「憑什麼啊?夏小天你別太過分。」
路闕把剝好的蝦都放到我碗裡,眼神熱切得好像能拉絲兒。
「我可舍不得有有給我做飯。」
我打了個冷戰,沒別的,就純粹覺得。
今天的路闕好像被什麼東西奪舍了,處處透著詭異。
冤種弟弟捂著嘴傻樂:「哎呦喂,蜜裡調油,膩得黏牙。」
我媽一個眼刀子過去:「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12
下樓送他回宿舍的時候,我媽還在說:「那宿舍哪有家裡好?就在家住唄,也不是外人。」
路闕看了我一眼,滿含期待。
我假裝沒看見,推了他一把,嚷嚷著:「媽,他一個大小伙子哪有那麼嬌氣,夏小天的床和豬窩一樣,可算了吧。」
結果我媽來了句:「誰說讓他倆睡一張床了?你床夠大啊。」
我驚了,老媽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虎狼之詞嗎?
竟然舍得你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給豬啃!
還是雙手奉上的那種!
下了樓我立馬變臉:「自己回去吧,也沒幾步路。」
路闕站在路燈下,落寞地低著頭,就猶如被棄養的小狗。
半晌,我聽他說:「有有,如果我真的做錯了什麼,你該說出來。我才知道自己錯了,我才能改。而不是,直接給我判刑S期。」
鼻子一酸,我抿唇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