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裡一憋屈我就忍著,就好像個啞巴一樣,隻會撒氣冒火。
畢業的前一天,我高興地回到宿舍給路闕打電話。
想要告訴他,我馬上就能去部隊看他了。
結果等了半天,電話才被接通。
那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和路闕微啞的嗓音:「有有?」
光是聽著這聲音,我就已經能想象出一幅美男出浴的景色了。
溫度瞬間上了臉,我小聲「嗯」了一聲。
「怎麼?想我了?」
他循循善誘的聲音讓我有些心痒痒,恨不能現在飛奔過去,直接捧著他的臉親個昏天黑地。
和路闕煲了十幾分鍾的電話粥後,他突然說。
「有有,等我一下,我上個廁所。」
說完,
我就聽到了手機按到屏幕的聲音。
緊接著耳朵裡就多了另外的聲音。
那是女人的聲音,尖細的嗓子矯揉造作。
「路哥哥,繼續呀~怎麼還把衣服穿上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一瞬間發白了,多日來緊繃的弦斷裂。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還在安慰自己。
不可能的,路闕什麼樣的人,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可是,室友的話在耳邊反復懸繞。
「我朋友上個月分手了,是男朋友出軌被當場抓包。」
我聽的時候還嘲諷:「男人不自愛,猶如爛白菜。」
可火燒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疼。
猶豫再三,我還是沒忍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過去。
「分手吧。」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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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過去不過月餘,在此期間。
我因為失戀暴瘦了十幾斤,成功邁進了九十斤的行列中。
我努力地讓自己忘掉,白天和朋友嘻嘻哈哈,可到了晚上,尤其是深夜的時候。
就是一個人的 emo 時刻。
就如同此時,面對著路闕。
他眸光蕩漾,我強忍淚意,兩兩相望。
「路闕,不是什麼錯都可以彌補的。」深吸一口氣,聲音已然顫抖。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自始至終都忠誠的愛,明目張膽的偏愛。
淚落下的那刻,我被抱住。
熟悉的氣息充斥整個鼻腔,路闕嗓音微顫。
「有有,我真的很怕。」
身子一僵,我靜等著他的下文。
怕什麼?怕被我發現他出軌?
還是怕以後被人得知後,社會性S亡?
都不是,他說。
「我怕失去你,而我。」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
「連失去你的原因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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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笑著推開他,然後來波嘲諷。
畢竟路闕實在不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他多傲嬌的一人?
說句「喜歡」都是恩賜。
想到這,我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他悶哼一聲。
我紅著眼抬頭,哽咽著問。
「上個月十二號的晚上,你在哪兒,在做什麼?」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脊背僵了一瞬,心霎時涼了半截。
臉上血色全無,他察覺到我的不對,立馬收縮臂彎,不讓我逃離。
「放開。
」
我冷冷地看他,眼裡的失望逸出。
接受現實吧,夏小有。
他再也不是你喜歡的那個路闕了。
他緊張地扣住我的腰,眼中慌亂全無。
「那天我就在學校的宿舍裡,洗完澡和你打電話,之後掛斷電話去上廁所,回來時就發現被你拉黑了。」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委屈得不得了。
「我說的是實話,路闕永遠不會騙夏小有。」
十八歲的路闕也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的他赤誠而熱忱。
「洗澡和上廁所需要女人陪著一起嗎?」
我被一下推開,他迷茫地看著我。
「什麼女人?」
路闕的眼中幹幹淨淨,清明一片看起來不似作假。
深吸一口氣,我努力讓自己平靜,然後掐著嗓子:「路哥哥,
繼續呀~人家還沒滿足呢~」
造作的語氣學了個十成十。
在我的注視中,路闕的表情從迷茫轉為驚愕,然後龜裂垮掉。
他的眉毛跳了跳,沉默兩秒後。
「所以,你是聽到這個和我分手的?」
我不置可否。
他面色古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不是個女人發出的聲音。」
我:「?」
路闕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兩分鍾後,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娃娃臉嬉皮笑臉地過來:「嫂子好。」
「路哥找我來有啥事嗎?」
路闕涼涼地看他:「來個偽音。」
娃娃臉瞄了我一眼:「嫂子還在呢,不好吧。」
路闕一腳踹過去,他妥協了。
「路哥,
人家也是要面子的啦~」
他一邊說,一邊羞澀的揮舞拳頭。
家人們,咱就是說。
活了二十二年,比不過一個男人會撒嬌。
徹底幻滅了!
我從沒想過,一直以來的誤會竟然隻是一場烏龍?
但是看到娃娃臉那張無辜的面孔,我還是覺得頭有點綠。
我偷偷問路闕:「他是直的吧?」
B險起見,問一下比較好。
誰料這娃娃臉是個順風耳,嘿嘿傻笑:「嫂子,我有女朋友,鐵直。」
我尷尬地撓頭。
這事兒整的,怎麼圓場啊?
「挺好,挺好的。」我幹巴巴地尬笑,掐了一把戳在一邊的路闕。
都怪你都怪你!這是什麼人間大離譜事件啊!
路闕輕笑一聲,
慢慢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可以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吧。」
耳垂上傳來一陣熱意,他順勢輕啄了一口。
「男朋友的身份也順便恢復一下?」
心撲通撲通快跳出來,我強壓住嘴角不上揚。
「再說吧,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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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路闕拉出黑名單的下一秒,他就發來了好友申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添加。
加上之後他立馬發了消息過來,還是語音。
「誤會解除,是不是該給我這個受害人一些精神補償啊?」
光是聽語氣都能想象出他此時暗爽的模樣。
我:「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還是前男友。」
……
又是一個喧囂的早上,
我咬著包子吊兒郎當地進了學校,一進門就碰到了林韻。
她背著名牌包包在幾個老師的簇擁下,高傲得像隻大公雞。
「我家就是做點小買賣,也不算有錢吧。」
「夏小有?我倆是同學,她上學的時候就不著調,這不。一來學校就著急談戀愛,哪兒像是來工作的?」
嘴裡的包子三兩口吃完,我過去拍了下她肩膀。
「沒人告訴你,背後別議論人嗎?」
見到我,她眼神慌亂,強裝鎮定:「我說得不對嗎?光天化日之下扒教官的褲子,這種事也就你做得出來。」
旁邊的一個女老師想說什麼,結果被另一個拉住。
就在我要開口懟回去的時候,路闕的聲音響起。
「我這個當事人都不在意,這位老師倒是熱心,緊抓著不放。」
他走過來,
伸手攬住了我肩膀。
女老師們識趣地走開了,留下林韻一個人戳在那尷尬。
她假惺惺地好心提醒:「夏小有在學校的時候就招蜂引蝶,作風不好,你可別被她蒙騙了。」
說完她就扭搭著走了,我無語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髒水潑得毫無技術含量。
路闕皺眉:「你這同學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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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要軍訓七天,我每天早上都準時報到去給他們打樣,這都是夏小天那個二臂提出來的。
他美其名曰:「有美女老師給我們打樣,我們才更有動力。」
然後我就成了軍訓隊伍裡那個獨特的存在,但卻一點都不違和。
這大概是因為姐長了一張清純女高中生的臉。
以前和路闕出去約會,
他親密地抱著我,路人都忍不住問。
「哥們兒,雖然對未成年人下手是不成熟的做法,但是我國有一套成熟的刑法。」
我默默地掏出了身份證。
「大哥,謝謝你的好心,我成年了。」
所以說,長得太嫩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一套軍體拳下來,身上出了不少汗,一瓶擰開的水遞過來,我接過喝了一口。
「怎麼不是冰的?」
路闕的視線緩緩向下,然後收回,悠悠開口:「又想肚子疼了是吧?」
我有點心虛,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幾天。
下一秒,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塞我手裡。
「記得貼上。」
我低頭一看,印著哆啦 A 夢的……暖宮貼?
哥們兒,
你尊重一下八月份行嗎?
……
「夏老師,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這天,我剛上完課就被一老師叫住。
林韻從隔壁班出來,看到我的時候,嘴角揚起露出了個勝利的笑容。
我還在莫名其妙,進了辦公室之後,教導主任指著桌子上的照片和手機視頻,一臉無奈。
「你自己看吧。」
我拿起手機,點開了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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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都想不到,實習不到一周,我就被人匿名舉報了。
舉報原因是,我暴力對待學生,以及和男同學有不明關系。
而且還有充分的證據,照片以及視頻,高清無碼,隻是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
視頻裡我在樓梯轉角處,擰著一個男同學的耳朵,
男生被擰得龇牙咧嘴,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
緊接著我一腳踹在了男生的屁股上。
憤憤離開,結果被男生一把抱住。
如果這個人是別人的話,那完全可以作為證據,可是。
這個人是夏小天,我的冤種弟弟,親弟弟。
關鍵是,整個學校都知道這件事。
所以舉報者是誰,顯而易見。
「主任,這個匿名舉報信,是隻發到了我們一中大群,還是?」
主任嘆了口氣:「現在還隻是一中群,教育局應該也收到了。」
太陽穴突突地疼,這個林韻還是蠢得要命。
以為這樣就能把我踢走?
舉報信的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發酵起來,甚至都沒起什麼水花兒。
林韻大概是急了,直接衝進來質問我。
「夏小有你又耍了什麼手段?」
她嗓音尖細,喊起來十分刺耳,捂住耳朵,我語氣不耐。
「你舉報之前有沒有做過調查?比如我和那位學生發生了什麼,又比如,
「我和他的關系。」
林韻不明所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這還用調查嗎?他都抱住你了。夏小有,你勾搭男人的本事真有一套。連校長的兒子都不放過,難怪能分配到一中實習。」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越說越離譜。
我伸手制止她繼續胡言亂語:「別發瘋,有病去醫院。
「我叫夏小有,他叫夏小天,我是他姐,他是我弟,同父同母,一個戶口本的那種。」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怎麼可能?你爸不是學校老師嗎?怎麼就成了校長?」
我:「?
」
我什麼時候說我爸是老師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老皇歷了好嗎?
……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林韻也會安分下去。
結果,她不僅沒有收手,又開始了第二波攻勢。
當我看到短視頻平臺推送的新聞時,再次無語住了。
標題是《拼爹老師走後門,職場霸凌同事》。
還有音頻裡那囂張跋扈的語氣。
「我這人就一點不好,不講理還脾氣大。你和你的臉就等著開花吧。」
呦呵,還真是我的聲音。
評論區炸了窩,一時間紛紛討伐要人肉出我這個走後門的霸凌者。
「太惡心了吧,有爹就可以為所欲為?」
「請教育部門立刻調查處理!」
「這樣的人不配做老師!
」
「曝光這個霸凌者!吊銷教師資格證!永不錄用!」
網絡這把刀,被林韻高高舉起,隨波逐流的網民成了她的刀鋒,每一句都化作利刃劈向我。
手機鈴聲響起,滑開接聽,路闕的聲音有些急促:「有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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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闕渾身散發著冷氣,看起來比我還憤怒。
我倒了杯水給他:「看看你氣的那樣兒,至於嗎?」
他沒好氣地瞪我:「還不是為了你嗎?
「我已經聯系媒體圈的朋友了,把這件事壓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怎麼做?這是個好問題。
我摸索著下巴,半晌,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
「既然她都給我鋪好了路,不走一走也說不過去,新聞和視頻不要下架,這件事鬧得越大越好。」
路闕睨我一眼:「你這是要借勢反擊?
」
第二天教育局調查組就來了,先是訪問老師同學,證實霸凌問題。
學校裡但凡有點資歷的老師,都認識我,不隻是因為我校長女兒的身份,更是因為
我的高中三年都在這裡,路闕也是。
而這兩年新來的年輕老師,也不是那種聽風就是雨的人。
大家都是手拿教資的老師,識人辨事是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