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我的為人有目共睹。


 


「我來學校時間短,夏老師每天除了任課,其餘時間都在辦公室畫畫,根本不存在什麼職場霸凌。」


 


「小夏老師的確是校長的女兒,高中時期我還是她班主任呢,學習挺好的,從不仗勢欺人。」


 


至於學生那裡,說辭基本就是統一了。


 


「小夏老師人美心善,軍訓的時候都陪著我們,是我們最喜歡的老師。」


 


得知這些的時候,林韻氣得要命,不S心地辯駁:「學校都是她家的,肯定是她一手遮天啊!趨炎附勢是人之本能,這說明不了什麼。」


 


調查人員皺眉:「學校是公立的,不存在是誰家一說,這位老師說話請慎重。」


 


林韻不服氣,還想說什麼。


 


我適時地打斷她:「既然你說這是偽造的假象,那監控總不能騙人吧?」


 


隔壁就是監控室,

走過去不過十幾秒。


 


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學校到處都安裝了監控,甚至廁所門口和樓梯拐角都有,辦公室也一樣。


 


調出近七天的所有監控視頻,我直接當場拷貝一份交給了調查組。


 


「這是我和林老師在校期間,所有的監控視頻,各位還有什麼需要,我都可以配合。」


 


聽我這麼說,林韻急了:「你的取證憑什麼帶上我?」


 


這話就有意思了,我也懶得再和她周旋,直接撕開遮羞布。


 


「舉報音頻中我所說的話,當日隻有你我兩人,舉報人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嗎?作為舉報者,你也在調查範圍內。」


 


在林韻凌亂的表情中,調查組走了。


 


監控室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林韻,我真的有點搞不懂,你為什麼就揪著我不放?就為了一個實習名額?

這裡是學校,不是公司,沒有所謂的內卷和排擠。」


 


她抿緊拳頭,蒼白的臉毫無波瀾。


 


「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夏小有,你以為你贏了嗎?」


 


她緩緩露出個笑,有些得意。


 


「網絡上的輿論還在發酵,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他們在意的並不是所謂的真相,大多數不過是想借機討伐罷了。即便你澄清,也不會有幾個人在意。網絡就是這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從今往後,你會背負著這些標籤,社會性S亡。」


 


不得不說,這些都是實話。


 


但是。


 


「網絡時代,信息每天都在更迭交換,很快就會被淹沒。我在意的,從不是所謂的輿論。我活在現實,不是屏幕裡。」


 


她不以為然:「你也就隻能嘴硬了。」


 


20


 


正如林韻所說,

之前的舉報視頻短時間內就衝上熱搜,而當地教育局官方發布的澄清視頻則無人問津。


 


一中的賬號已經被血洗了三天,評論區如同敘利亞戰場。


 


原本幾千粉絲的賬號,現如今已經有十幾萬關注了。


 


我還和路闕打趣:「黑紅也是紅。」


 


「可算是被你找到流量密碼了。」他躺在我的腿上,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打。


 


當天中午,網絡風向瞬變,之前那群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的網民紛紛變了臉。


 


起因是有人在短視頻網站發了個回復之前新聞的視頻,內容簡單到隻有幾張照片。


 


x 美優秀畢業生,獎狀擺了一地,桌子上都是獎杯,加上部分獲獎作品。


 


十分有說服力,評論區也有人站出來。


 


「這個小姐姐我知道啊,以前參加國際比賽的時候,

我還和她合過影呢。還以為她會去 x 美任教,結果竟然隻是去了普通高中?」


 


「我去,不是吧。這樣的人才還被誣陷走後門?」


 


「舉報者估計有紅眼病,見不得人好。」


 


「國際賽冠軍做普高美術老師,這波市一中贏麻了。這校長會挖人,自己閨女都不放過。」


 


當然,其中也不泛一些不同的聲音。


 


不過無所謂了,人活著就已經很累了。


 


事事都計較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網絡上那群人就扒出了舉報者,這次輪到林韻陷入風波了。


 


再見到她時,我已經有些認不出了。


 


曾經的林韻愛美愛打扮,風光無限。


 


而今,她兩頰凹陷,眼下青黑,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現在你滿意了,

我不僅丟了工作,以後也不會有任何學校或者機構聘請我。」她恨得咬牙。


 


我真的很無奈。「我隻是自證清白,你被扒純粹是因為網友的報復心,你把他們當槍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槍會走火?」


 


大概是為了保留自己僅存的自尊,她最後選擇了離職。


 


21


 


這天,我看著還賴在學校不走的某人。


 


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軍訓不就七天嗎?這都半個月了,你怎麼還沒走?不會是被學校開除了吧?」


 


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這家伙可是個名副其實的惹事兒精。


 


某人好笑地點了一下我的頭:「我被開除了你就這麼高興?」


 


我點頭:「那當然。」


 


誰讓他從小都是我的對照組。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沒被開除,

還會繼續留在學校任職。」他笑得一臉蕩漾。


 


氣得我拳頭硬了。


 


「任什麼職?別告訴我你也要當老師。」


 


路闕當老師,這個場景太美,我無法想象。


 


「學校要軍事化管理,我任職總教官,房子都租好了,就在你家隔壁。」他幽幽說道。


 


what?還有這回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等會。


 


「所以我們又要做鄰居了?!」


 


他勾起唇角,心情大好。


 


「是啊,以後又要天天見面了。


 


「所以,我什麼時候能恢復名分啊?我爸媽下個月就回來了,還打電話問我們準備什麼時候訂下來?」耳邊是他的碎碎念。


 


我被這一個又一個消息砸得頭蒙,有點反應不過來。


 


「現在離職跑路還來得及嗎?

」我悲催了。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要面臨的是什麼。


 


「夏小有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他幽怨地看著我,像是被丈夫拋棄的棄婦。


 


若不是他嘴角還噙著笑,我都要上當了。


 


「是啊,我不僅有男人,孩子都有了,三歲龍鳳胎。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頭頂冒綠火了?」


 


突然來了逗他一下的心思,我就順勢而為了。


 


惡趣味的下場就是,他的確頭頂冒火了。


 


「龍鳳胎是吧?我也能生。」


 


話音落下的同時,腦袋被扣住,他不由分說地親了下來。


 


呼吸被掠奪的瞬間,我的嘴角揚起。


 


還是這麼經不起刺激,一挑撥就上鉤兒。


 


不得不說,我也確實有點想念有男朋友的滋味了。


 


「鑑於你的良好表現,

暫時就恢復男朋友的名分吧,時效,一個月。」


 


正文完


 


番外——路闕視角


 


我真的搞不懂,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生?


 


雖然長得小小的,但是一拳一個男人。


 


可我就是喜歡她,因為被她用拳頭保護的人,


 


是我。


 


十五歲之前,都是她在保護我。


 


我恨自己這副病恹恹的身體,上學被欺負,沒有朋友。


 


她就整天圍在我身邊轉:「路闕,我媽燉了湯。


 


「路闕,你作業借我抄抄。


 


「路闕,這周日我要去動物園看大猩猩,你去不去?」


 


我打斷她:「現在已經九點了,你不回家睡覺嗎?」


 


她看了一眼鍾表,「哦」了一聲。


 


世界終於要安靜了。


 


「雲姨讓我今晚在這睡。」


 


我心裡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夏小有,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我以為她會臉紅,扭捏,吞吞吐吐地說出那句話。


 


結果。


 


「我媽說了,跟在你身邊能漲智商。」她眨巴著大眼睛,十分真誠。


 


?焯!


 


……


 


夏小有的父母是教育工作者,所以早戀,想都不用想,絕無可能!


 


好不容易忍了高中三年,結果我還沒下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看著那小子緊張的結結巴巴,心下嘲笑。


 


就這?


 


但是瞥到坐在一旁滿臉羞紅的夏小有。


 


「砰」的一腳過去,打斷了滿屋的粉紅泡泡。


 


大概是嫉妒心作祟,

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夏小有她有主了!」


 


全場寂靜,看著男生吃癟的表情,我隻覺痛快!


 


就是要讓這群人知道我和夏小有的關系不一般。


 


……


 


我和夏小有表白了,表白過程十分酷炫,我一個壁咚過去,來了個深情對視。


 


「談個戀愛?」


 


小樣,迷不S你。


 


她吞咽了下口水,含羞帶怯地回應了我。


 


「好。」


 


輕松拿下,穩穩拿捏。


 


……


 


夏小有如願以償地報考了 c 美,而我,去了國防。


 


異地戀就像網戀,隻能每天抱著手機等待對方的消息。


 


記得第一年的十一小長假,她說不回家。


 


我就訂了去重慶的機票,

立刻飛了過去,一落地立馬發消息給她。


 


「猜猜我在哪兒?」


 


定位發送。


 


等了好久,沒回復。


 


打車去 c 美的路上,她發來了消息。


 


「……」


 


省略號是什麼意思?


 


我疑惑地想要打電話過去問她,她發了個定位過來。


 


定位是長沙黃花國際機場。


 


那次我們為了給對方驚喜,硬生生搞了場錯誤的雙向奔赴。


 


……


 


2022 年 7 月 12 號


 


有有打電話說畢業後就來看我。


 


我很高興,一邊和她打電話一邊翻著手機相冊。


 


驀地,手指一頓。


 


手機中,俏生生的女孩兒穿著連身泳衣在玩水花,

面對鏡頭笑得燦爛。


 


熟悉的感覺侵襲上來,頓感不妙。


 


匆忙地和女孩說了句。


 


「有有,等我一下,我上個廁所。」


 


掛了電話後,我又衝進了浴室,陸軍(娃娃臉)撞了上來。


 


日常販劍口嗨。


 


我給了他一腳,等我衝完澡再回來。


 


就收到了最後三個字的通知。


 


「分手吧。」


 


她拉黑了我所有聯系方式,我想不通。


 


……


 


2022 年 8 月 20 日


 


得知被甩的真相後,我沉默了。


 


誤會解除後,有有還是沒有恢復我的身份。


 


不爽。


 


焯。


 


憑什麼我被分手了,陸軍還有女朋友?


 


我不服,

晚上回宿舍。


 


他和女友視頻聊天,我點開了小電影,公放,手機挪到他旁邊。


 


他女朋友生氣了,罵了他句。


 


「變態。」


 


就掛斷了視頻,他打電話解釋,但是被拉黑了。


 


活該。


 


讓你坑我。


 


番外——夏小有視角


 


我和路闕,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人人稱羨的青梅竹馬,他從小品學兼優,長得好家世也好。


 


附近的阿姨都開玩笑說,以後要他做女婿,孫婿。


 


我是遠近聞名的小辣椒,戗人又暴力。


 


我媽常說:「一天天上蹿下跳的,水簾洞移居的時候把你落下了吧。」


 


後來我學了畫畫,這才靜下心來,終於有了個女孩樣子。


 


初中時期的路闕,

長得瘦小,常被人欺負,全靠我的拳頭護著,他才得以平安長大。


 


那時候我還能嘲諷他一句「小菜雞」。


 


他會弱弱地反駁:「我才不是小菜雞,我隻是還沒長大。」高中時期的路闕身高猛蹿到一米九,直接成了最後一排的門神。


 


每次把我惹得冒火,我就衝過去,結果被他一根食指抵在額頭。


 


任憑他嘲諷:「這是要跳起來打我膝蓋嗎?」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討厭他,尤其是,他一直都是我媽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但是論最討厭的事,還是那群女生不依不饒地讓我送情書給他。


 


不過那群女生不知道的是,路闕這個人就是個又臭又硬的石頭。


 


根本不開竅。


 


那些情書他連看都沒看就送給了收廢品的大爺。


 


連帶她們送的禮物。


 


最後還要來一句。


 


「小小年紀,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就知道弄這些沒用的。


 


「夏小有,你可別學她們,你要是早戀,我就告訴你媽。」


 


當時他就享受到了我的拳擊套餐。


 


……


 


和路闕確定關系是在高考結束後的同學聚會上,班裡有男同學和我表白。


 


吞吞吐吐地說了句:「夏小有,我我我我……喜喜……歡你。」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一聲嗤笑尤為突兀。


 


「嘁。」


 


路闕踹了一腳茶幾腿,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那時候的路闕渾身張狂勁兒,少年氣十足,也特別刺兒頭。


 


男生被他嚇得一愣,不敢說話,就在大家保持低氣壓的時候。


 


「你眼光不錯。」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男生瞬間又喜形於色。


 


而後,他露出了熟悉的惡劣笑容。


 


「不過,夏小有她有主了。」


 


我還記得當時同學們臉上精彩的表情,如同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瓜一樣。


 


出了 KTV 他就把我抵在牆上,低垂的眼緊緊盯著我,緩緩吐出幾個字。


 


「談個戀愛?」


 


當時的我就跟鬼迷心竅了一樣,對上那雙滿含期待的眼。


 


吞咽了一下口水,直接脫口而出。


 


「好。」現在想想,談個屁。


 


戀愛,狗都不談。


 


……


 


等一下,我收回那句話。


 


狗不談,我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