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色太普通,凡人每年結婚都選紅色,沒點新意!」


 


「不不不,金色庸俗,不如返璞歸真點,圖一個好兆頭!」


 


「選金色!」


 


「選紅色!」


 


「金色!」


 


「紅色!」


 


「……」


 


眾仙撸起袖子就要開始幹架。


 


想插話卻根本插不上話的主角我:「……」


 


18


 


最後還是神主一錘定音,在金色與紅色中選擇了金紅色。


 


要不說他能做成神主呢。


 


如何端水這事他是拿捏得SS的。


 


臨了又笑眯眯轉頭問我:「鳳英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眾仙齊刷刷扭頭盯著我,目光如電。


 


「……」


 


不是,

你們都已經迫不及待商量好了。


 


我還能說什麼??


 


19


 


天界效率很高,不過一月就將婚禮倒騰了出來。


 


新婚之夜,看著邁入房中的某人,我直白挑明:「我不喜歡小屁孩。這婚以後得離。」


 


珩砚慢條斯理替我摘下頭上鳳冠,輕輕笑了,眼尾一顆淚痣清冷又勾人。


 


「姐姐,我不小了。


 


「要不,試試?」


 


嗯?這小兔崽子什麼時候也會說這種話了?


 


正想教訓幾句,他卻捧住了我的臉,溫熱的唇輕輕吻上我的唇角。


 


珩砚微涼的指腹摩挲著我面頰。


 


月明珠幽光映著少年的俊美臉龐,越發襯得他眉眼如玉。


 


此時此刻我恍然發覺,這個我養了三百年的眼前人,似乎早已不是我印象中的孩童。


 


褪去了童稚與單純,已然長成了能逐漸頂天立地的翩翩美少年。


 


珩砚薄軟的唇吻在我的耳骨,嗓音微啞,性感得一塌糊塗。


 


「姐姐,若是到最後你都無法愛上我,我會放你走的。


 


「給不了你幸福,至少得給你自由。


 


「但請相信,縱有人間百媚紅,唯有你是情所鍾。」


 


一番話說得我愣怔了,一時竟忘了推開他。


 


以至於等到脖頸傳來刺痛,細密汗珠覆上彼此的身體時,不知不覺已是覆水難收。


 


突然詭異地覺得,年紀小的少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聽話,清純,年輕有活力。


 


嗯,整挺好。


 


20


 


成婚後,珩砚越發黏人了。


 


白天黏人,

晚上也黏人,纏得我快消受不起了,想著得立馬找個借口溜出去住段時間。


 


正巧父王傳信給我——東皇鍾被人偷了。


 


東皇鍾乃上古神器之首,可顛倒日月星辰,也可鎮壓世間萬千邪祟。


 


可自上古時期它的主人東皇太一隕落混沌後,東皇鍾便染了邪氣,時不時便從裡跑出幾隻兇獸為禍人間,金烏舉全族之力才得以將其封印。


 


金烏滅族後,便由鳳凰一族代為掌管。


 


如今落入賊人手裡,保不定會出什麼大亂子。


 


珩砚原本想不顧規矩同我一道回鳳族處理這事。


 


誰料向來為神族馬首是瞻的蛟族突然叛亂,斬S花族吞並領土,叫囂著要取龍族而代之。


 


神主命他帶兵前去平亂歷練。


 


臨走前,少年一臉不舍:「我很快就過去幫你一起解決東皇鍾一事,

你要好好保重,千萬別傷了自己。」


 


「行啦行啦,我千多年的修為也不是吃素的。」


 


怪哉。


 


三百年的討厭式教育下來,這家伙為什麼就一點也沒討厭我?


 


何況相比之下,反倒是珩砚這個百年修為的去平叛一事,要更危險些。


 


可等我剛進入鳳族棲梧山,卻發現事情根本沒我想得那麼簡單。


 


整個棲梧山,竟然空無一人。


 


從山前到山頂的王宮,散落的俱是一地的鳳凰翎羽和不知名鳥類羽毛,夾雜著幾根白色犬類長毛,


 


白玉的階梯上血跡斑斑,現場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殊S搏鬥。


 


不應該啊。


 


棲梧山結界乃鳳凰始祖所設,向來森嚴,非我族類不得進。


 


如今怎會有異族入內?


 


但很快我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棲梧山結界有問題!


 


21


 


我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鸞鳶和狐九的臉。


 


我面上一沉:「這是做什麼?」


 


鸞鳶坐在狐九的腿上,勾唇鄙夷地看著我。


 


「同是羽族,憑什麼你們這群懶散平庸的鳳凰就比我們青鸞高貴?


 


「看,我們青鸞一族同你們鳳族一對上,你們就隻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份!」


 


她居高臨下打量我,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面鏡子,鏡中立刻顯露出父王和幾位哥哥的臉:


 


父王S屍一樣挺著一動不動,大哥則一頭鑽進吳剛寬廣的胸懷裡,五大三粗的漢子絞著帕子哭得抽抽搭搭……


 


其中神情最激烈的是三哥,被捆得像條菜青蟲,一拱一拱瘋狂陰暗爬行。


 


「一群狗娘養的吃裡爬外使陰招,老子不服!

!」


 


旁邊一隻八尾狐啪地一巴掌下去:「服不服?」


 


「不服!」


 


狠狠兩巴掌:「服不服?」


 


「不服!」


 


啪啪啪三巴掌:「服不服?」


 


「這下服了……」三哥王八抱頭能屈能伸。


 


八尾狐抱著手臂嗤笑:「真是好有骨氣的小醜啊。」


 


「……」


 


我那上不得臺面的三哥……


 


22


 


眼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青鸞是鳳凰一族的分支,狐族能進這棲梧山,必定是鸞鳶不知怎麼對結界動了手腳,將狐族帶了進來。


 


鳳族本就族人稀少,自然敵不過兩族加起來的萬人圍剿。


 


我轉頭問狐九:「你們要怎樣?


 


「好說,」狐九笑得十分陰冷,「神族太子自願生祭東皇鍾,而你以血為引喚醒它,覆了這神族天下,我就放了他們。」


 


東皇鍾鎮壓了眾多妖獸,一旦喚醒,其中妖獸逃出必定禍亂天下。


 


趁大亂之際攻陷九重天,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盤。


 


這個關頭的蛟族叛亂,估計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


 


我覺得好笑:「你怎麼認為珩砚會自覺獻祭?」


 


「這是公主要考慮的事。要麼他生祭東皇鍾,要麼,就讓你幾個哥哥來。」


 


我拳頭硬了:「無恥!」


 


狐九突然目眦欲裂,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我無恥?那小子硬生生砍了我八根尾巴,還廢了我大半修為!


 


「甚至甚至……我現在好幾個月拉不出一粒屎!

現在自是要他血債血償!抽他的龍筋拔他的皮!」


 


嗯?


 


珩砚區區百年修為,怎麼可能把狐九這千年妖精打得這麼狼狽不堪?


 


我滿心狐疑。


 


何況印象中他在一直都乖巧柔順,不過是隻說話做事溫文柔和的乖乖龍。


 


狐九像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重重冷哼一聲。


 


「乖乖龍?


 


「還說是你親手養大的崽子呢,我看天上地下,就你不知你究竟養了個什麼東西出來!」


 


23


 


珩砚是個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但狐九絕對不是個東西。


 


一將我扔進軟禁的房中,狐九就捏著我的下顎,低頭準備吻下來。


 


我胃裡直泛惡心。


 


想一巴掌將他扇到地上,卻被牢牢抓住了手腕,


 


狐九冷笑:「怎麼,

公主還以為我一直是那個遷就你的寵物狐?還會任你打斷十八根肋骨?」


 


「斷你十八根肋骨?那是你該!」


 


這變態隻是盯著我,忽然放軟了語氣:「以前打不過你,不過是看你傷心,想讓你消消氣,讓著你而已。」


 


喲呵,還把自己整得多深情似的。


 


「怎麼,又想用感情計騙我了?」


 


狐九臉色一僵。


 


我笑得諷刺,直接拆穿他:


 


「你當初要帶我私奔,並不是為了所謂兒女情長,或是當初說的讓神族丟臉吧?


 


「狐狸一族怎可能那麼愚蠢,你真正打算的是用情愛一點點策反我。最後卻發現我走不了,才不得不放棄了計劃,然後轉頭用身子勾搭鸞鳶,對吧?」


 


狐九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我笑著又加了一把火:「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

狐九,你可真髒啊。」


 


24


 


狐九臉色白了些。


 


轉頭又笑得極其無所謂:


 


「用什麼手段重要嗎?


 


「歷史從來由勝利者書寫。等我覆了這天下,青丘九尾重新回歸神位,人們記住的便隻有勝利者,而不是勝利者手段有多卑劣。


 


「到時的你,自然也會屬於我。」


 


什麼玩意兒?


 


我難以置信:「你發什麼瘋?我有丈夫。」


 


狐九握了握拳頭,笑:「巧了,我就喜歡人妻。」


 


又垂了眸,咬咬牙,像是自言自語。


 


「男女情愛嘛,和不同的人玩才刺激。我自己也沒守身,當然也沒資格介意你和旁人。


 


「我原諒你,你也原諒我,大家一筆勾銷。」


 


我:「……」


 


瑪德炸裂。


 


見過變態的,沒見過這麼變態的。


 


我不是夠了,我是夠夠了!


 


25


 


狐九這次確實是有備而來。


 


繼棲梧山被攻陷,蛟族叛亂後,不少妖族也在狐族率領下相繼打上了九重天。


 


他們竟是在不知不覺中,將妖界也統一了。


 


我一番話成功把狐九惡心到了,冷著臉一把將我扔進了關押鳳族的地牢。


 


「鳳英,你是該受點處罰的。」


 


地牢裡滿地都是鳳凰的翎羽,幾個哥哥和父王皆是奄奄一息。在我沒來參與的這場戰役裡,本該強大的鳳族剩下的已俱是老弱病殘。


 


我踏入地牢時,一隻髒兮兮的小手扯住我的袖口。


 


半大的小鳳凰抬起空了兩個眼眶的小腦袋,聲音怯生生的:「是……鳳英姐姐嗎?


 


我腳步僵了一下:「嗯……」


 


發絲垂落,露出她削去半個的耳朵,血跡斑斑,她還隻是個孩子啊……


 


我顫抖著聲音輕輕問:「……痛嗎?」


 


小鳳凰耷拉著腦袋,輕輕點了點頭:「……可我好歹還活著,我爹爹和娘親卻……」


 


小鳳凰撲到我懷裡無助地想哭,可從她黑漆漆眼眶內流出的,隻有無助的血淚。


 


整個鳳族俱是悲戚衰敗之象。


 


我從未如此厭惡戰爭。


 


26


 


當晚,我要求見鸞鳶。


 


「把東皇鍾給我吧。」我開門見山。


 


鸞鳶似乎是覺得好笑:「你在開什麼玩笑?


 


「你不是想喚醒東皇鍾嗎,給我,我現在就能給你喚醒。」


 


鸞鳶似很是意外:「你能這麼快就答應?」


 


「東皇鍾已封印萬年,沒人自願獻祭隻能是S物,還是——你真以為珩砚會為了鳳凰一族送S嗎?」


 


我伸出手:「我們全族都在你們手裡,你知道我不敢亂來。」


 


說起來,我和鸞鳶很小的時候也算是好友。


 


我上頭都是十七個哥哥,很多話和他們聊不到一起去,有些俏皮話都是同她這個常來棲梧山玩的青鸞姐姐說。


 


直到後來一次我和她貪玩下凡,遇到妖獸齊齊被重傷。


 


我平平安安醒來,鸞鳶卻幾欲身亡。


 


後來我才知當時能救我們的天芝草隻有一株,就保存於青鸞族內。


 


而那時的青鸞族長卻毫不猶豫給了我。


 


即使後來父王為了救青鸞耗費千年修為,她醒來後,依舊與鳳族離了心。


 


我理解她想壯大青鸞一族的雄心,但憎恨她如此不擇手段的歹毒。


 


27


 


鸞鳶沒有將東皇鍾給我。


 


但沒關系。


 


她人在這裡,我感受到東皇鍾確實在她身上便可。


 


「你不是想知道為何青鸞比鳳凰強大,卻永遠隻能是守護鳳凰的綠葉嗎?


 


「我來告訴你。」


 


我念了個訣,不顧父王和哥哥們勸阻的吼聲,毅然喚出了東皇鍾。


 


黑色的靈器自鸞鳶的乾坤袋中猛地飛出,衝天烈焰剎那間燒了整個牢房,天地瞬間黯然失色。


 


生魂能解開封印其上的金烏烈焰。


 


金烏血脈擁有者方能引起滔天巨焰。


 


熊熊燃燒的生魂中,

狐族和青鸞叛軍們驚慌失措,S傷無數。


 


我隻冷眼瞧著被烈焰燒得痛不欲生的鸞鳶。


 


眼看著她被燒沒了頭發,燒化了眼球,燒斷了四肢,張著嘴無聲尖叫。


 


「鸞鳶,你又怎知鳳凰平庸卻受優待的真正原因?


 


「鳳凰一族乃上古神鳥,曾經一團離火便可燒遍四海八荒每處角落。如今弱小單薄,不過是大半法力都用於壓制東皇鍾內邪祟兇獸。甚至為了責任,千萬年來都不曾出過這棲梧山。


 


「鳳凰離火與金烏烈焰本就相克,為何曾經還要同金烏聯姻?不過有感於金烏一族終究隕落,主動接手了護鍾大任!


 


「為了守護這四海安寧,鳳凰一族犧牲太多,地位上的殊榮就不該得嗎?!


 


「你們青鸞族錯就錯在,隻盯著你們沒有的,漠視了你們所有的!」


 


東皇鍾一旦喚醒,

被吸收了法力的鳳凰們也將恢復如初,更加強大。


 


而我將以元神為祭,以身為契,萬萬年封守東皇鍾,終身不得出。


 


鳳凰生於九天,不應囚於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