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納了一個穿越女為妾室。


 


這個穿越女著實有趣,會詩句,會發明,把夫君迷得五迷三道。


 


她挽著夫君挑釁我說:「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我轉頭問侍衛:「他們那個地方還有來的人嗎?」


 


侍衛愣怔:「她還有個哥哥。」


 


我說:「你把他帶過來。」


 


1


 


徐知年跪到我面前的時候。


 


身形略顯單薄、穿著還有些寒酸,隻有這張臉是好看的……


 


明明都是一個地方來的,他的妹妹已經靠著夫君穿金戴銀了,他怎麼混得這麼差。


 


我問道:「你和徐巧是一個地方來的?」


 


徐知年愣怔,挺直了背脊,好半晌才答道:「是。」


 


我想了想:「她說的那些詩詞,

你也會?還有她說造什麼藥,還有造冰?」


 


徐知年答道:「如果您說的是背誦詩詞,我也能背上一些。造火藥造冰的話,實驗條件差了些,不一定可以,但您喜歡的話,草民可以試試。」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沒找錯人,他們是一個地方來的。


 


「好,日後你就是我的侍衛了。去換身衣服,然後先拿一個月賞銀吧?一個月十兩白銀,如何?」


 


我先前打聽過,徐知年在坊市為人抄書,一個月也就幾百文。


 


徐知年誠惶誠恐地謝了恩,被我的侍衛帶下去了。


 


雖然嫁了人,我身邊亦有將軍府的舊部侍衛,多一個人也不突兀。


 


我對他很是滿意,謙遜守禮,很有分寸,長得也不錯。


 


怪不得夫君謝岸這麼喜歡他的妹妹徐巧呢。


 


2


 


我的夫君謝岸今日又未到我院內。


 


自從徐巧進府後,就再也沒來過。


 


我想起謝岸,心裡就是一陣煩悶。


 


一日,我給謝岸送姜湯,他與謝夫人私語,我全聽到了。


 


他要做主納一房妾室。


 


「阿瑜隻知舞刀弄槍,心裡更是沒有半分點墨,隻有和徐巧姑娘在一起才能感覺到半刻松快。」


 


謝夫人卻有些猶豫:「正頭夫人才過門不足一年,又是皇帝指的親事,怕是不妥。」


 


謝岸什麼都想好了:「不過是個孤女,當時娶了就是為皇帝分憂,安撫邊疆戰士。現下我納個妾室,左右越不過她去,能有什麼事?」


 


謝夫人知道這個兒子是有主見的,便也沒再多言。


 


「你想好了就行,娘是擔心你的仕途。」


 


謝岸壓低了聲音:「況且,阿瑜早些年跟著去過嚴寒邊疆,府醫與我說她已是子嗣艱難。

而且徐巧姑娘雖沒有家世,但頗有才學,能與兒子吟詩作對,兒子很喜歡。」


 


謝夫人點頭應是。


 


我當時愣在了原地,放緩了腳步,悄悄退了出去。


 


本來要給謝岸送的姜茶,也被我倒掉了。


 


我早就有所耳聞,近日謝岸身邊總是跟隨一個女子。


 


她會吟詩造詞,與謝岸泛舟遊湖的時候,作的一曲「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遊」,還受到了大儒的誇贊。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把人領回門了。


 


貼身丫鬟小綠憤憤不平:「這謝家人也太讓人生氣了,要是將軍再世,哪能讓他們這麼欺負小姐。」


 


小綠的眼睛紅了。


 


我後背也蹿起了一絲涼意。


 


我是將軍府的嫡女,但是在我及笄之時——


 


北邊戰亂,

父兄S守邊疆,最後因糧草枯竭戰S沙場了,整個將軍府,隻剩我一人。


 


謝岸就是在那時求娶我的。


 


謝岸面如冠玉、豐神俊朗,在我極度脆弱無助的時候還伸來一隻救援的手。


 


他陪我殓了屍骨,辦了喪事,帶我出去散心,走出這陰霾。


 


他溫柔又有耐心,我亦帶著將軍府所有嫁妝扶持他。


 


我嫁給他,皇上也滿意,還給他升了官職。


 


可琴瑟和鳴的時光不過一年,他就愛上了這個徐巧姑娘。


 


3


 


徐巧給我敬茶的時候,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


 


徐巧一襲淺色衣裳,弱柳扶風地站在那裡,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倒真是我見猶憐。


 


我瞥了她一眼:「我可未有什麼姐妹,徐姑娘還是少攀親戚。」


 


徐巧也不急,

自己便做主坐在了椅子上。


 


「夫人,我這身子弱,不便久跪。」


 


她說著理了理耳旁的碎發,正好露出她白皙的脖頸,上面曖昧的紅印分外刺眼。


 


「姐姐又不能生育,父兄也沒了,於謝郞沒有半分助力,不如趁早將這謝夫人位子讓位了。而且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夫人不會想當小三吧?」


 


我眯了眯眼,震驚於這個女人的大膽:「你說什麼?讓位?」


 


徐巧道:「對啊,誰不知道夫人的父兄鎮守邊關卻害S了好幾萬將士。雖然守住了,也S傷慘烈。要不是皇上仁慈,沒有追究將軍府的失責,哪能讓夫人嫁過來。」


 


我氣得手都在顫抖:「你再說一遍?」


 


徐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夫人的父兄……」


 


她還沒說完,

我就兩步走到了她面前,狠狠地扇了她好幾個巴掌。


 


瞬間,徐巧的臉就腫脹起來。


 


「阿瑜!你在幹什麼!」


 


謝岸急匆匆地走來,徐巧一臉挑釁的表情也變得更加無辜,兩邊臉頰已是高高腫起:「姐姐……都是我的錯,我說錯了話……」


 


謝岸怕我對徐巧做什麼。


 


一直將她護在了身後。


 


「她辱我可以,辱我父兄,再被我聽到一次,就不止扇巴掌這麼簡單了。」


 


我是練過武的,力氣本就比常人更大。


 


徐巧眼中瞬間透露出恐懼,往謝岸的懷裡又縮了縮。


 


謝岸眉頭緊蹙:「阿瑜,你何時這般不講道理,簡直像個野蠻婦人。況且京中人都這麼私下議論,巧娘不知道亦是情理之中。


 


我對謝岸,真的好失望。


 


當年那個說敬重我父親,願意照顧我一輩子的人。


 


現在卻化成了刀,直直地捅向我最痛的地方。


 


我朝謝岸冷笑了一聲:「或許你從沒認識過我。」


 


隻怪我當時瞎了眼,貪戀上了謝岸的虛與委蛇。


 


我阿瑜,從來就是這樣無法無天,隻是當時將軍府沒了,嫁給他家做人婦,才斂了性子。


 


而我現在隻想拿回將軍府的長槍,捅了面前濃情蜜意的兩個人。


 


4


 


徐知年一直在簾後默默地看著,直到謝岸攬著徐巧走後,才從簾後走了出來。


 


「怎麼?心疼你妹妹了?」


 


徐知年恭敬地行了個禮:「不是,我是替夫人不值。」


 


我愣了愣,面前的少年不卑不亢,說的話不似有假。


 


我好奇地問徐知年:「你們來的那個地方,真的是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徐知年說:「不是的,我們那也是有嚴格的法律。如果出軌……哦不私通的話,也是被人不齒的,事主也可以選擇和離。」


 


哦……我就說嘛,怎麼會有這麼顛的地方?


 


徐巧說得義正詞嚴,我差點被唬住了。


 


「那正妻打小妾,小妾就是第三者吧?也是合理的?」


 


徐知年一愣,點了點頭:「基本上人人都打小三。」


 


「那要是打S了呢?」


 


徐知年道:「在我們那個地方不行,打S人會坐牢的。但是在這個時代,權貴S個人,律法不會追究的。」


 


原來如此。


 


果然不管在哪裡,小妾小三都這麼討厭。


 


徐知年又補充道:「不過謝大人剛才這個反應,夫人還是做得隱蔽些好。」


 


「隱蔽些?怎麼隱蔽些?」


 


「或許可以借刀S人?」


 


「那S夫君呢?」


 


「在我們那個地方是要坐牢的,但是這裡大理寺辦案效率也不高,隻要做成仇家復仇,他們就會結案的。」


 


徐知年真是個妙人,拿了我的十兩銀子就為我著想。


 


不像謝岸,我給謝府送去的何止黃金百兩,卻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而且徐知年說話時候睫毛還會一顫一顫地,像一隻無辜的小鹿,裡面卻是個黑心的。


 


他跟徐巧是兄妹,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


 


「夫人是想?」


 


「想啊,他們倆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想捅了他們。她不是你妹妹嗎?你就不怕我S了她?


 


「隻是在這裡,她是我的妹妹。我們那搞計劃生育,哪有那麼多兄弟姊妹。」


 


我聽得似懂非懂,不過皇室子弟也總是同室倒戈。


 


哪有什麼親情,很快這頁就被我翻了過去。


 


5


 


徐巧也是不安分在後院的,今天跟謝岸出門,明天又鬧著開鋪子,謝岸也縱著她。


 


清流人家大張旗鼓行商賈之事,本來是很不合常理的。


 


但是徐巧最近在京城風頭太盛,莫名地給了謝府信心。


 


京城已經很多人知曉徐巧的大名了,說她是文曲星轉世,還有著花容月貌,就是進宮當娘娘也是使得的。


 


謝岸每日陪著她談論詩詞、泛舟遊湖、憑欄垂釣。


 


如果謝岸不是我夫君的話,倒真是一樁極妙的風流韻事。


 


京中也是稱贊徐巧的頗多。


 


「這徐巧姑娘的詞真是妙啊,雲想衣裳花想容,真是有才,也難怪謝岸也被吸引了。」


 


「要不是謝安早一步將徐巧姑娘收了,不知道京城有多少才子追求呢?」


 


「徐巧姑娘厲害啊,說又造出了冰塊,下一步就要在京城開小吃店了。」


 


「小吃店?什麼是小吃店?」


 


「怪不得謝岸每日都帶著這姑娘,徐巧姑娘當真是個妙人啊。」


 


我也好奇什麼是小吃店,能讓刻板嚴肅的謝夫人都投了一份錢進去。


 


雖然本朝民風開放,但是能允許小妾出門拋頭露臉做生意,謝府也算頭一份。


 


而且還用了謝家頂好的店鋪,就開在平康坊,是個極其熱鬧的坊市,每年的鋪面收入非常可觀。


 


也不知道徐巧給謝岸下了什麼迷魂藥。


 


開張那天,

謝岸也去了。


 


徐巧站在門口,挽著謝岸的胳膊,笑得像正頭夫人一樣。


 


「今日消費滿十兩銀子,就贈一句詩詞。」


 


徐巧的詩詞最近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想來見識的人特別多。


 


一時間,文人墨客都來捧場,整條街都圍滿了想看一下徐巧的小吃店的人。


 


一有人購買這些造型獨特的小吃,徐巧就會即興賦詩,引得滿堂喝彩。


 


連謝岸也在一旁幫忙,有時候徐巧想不起來,他還會補上兩句。


 


小吃店門口熱鬧得鑼鼓喧天。


 


6


 


我和徐知年在對面的茶樓雅室看著。


 


「我雖然不通文墨,也知道這詩句很好,怪不得謝岸喜歡,這些自詡才子的也喜歡。」


 


徐知年緩緩喝了口茶,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抄襲而已,

我們那邊的人腦子裡都有百首詩詞,隻是會背,其他一概不知。而且謝岸的詞也不好,兩個臭皮匠還吟上了。


 


「而且徐巧記不住,她隻記住了名句。十兩銀子就換一句詩詞,要消費五十兩才有半首詩,這也太黑了。


 


「喏,她還背錯了,莫聽穿林打葉聲的下一句是何妨吟嘯且徐行。」


 


我品了品,好像還真是,徐知年這句更好。


 


徐知年骨節分明的手敲著茶杯,百無聊賴地品著茶,眼神也不往樓下看,他似乎真的不感興趣。


 


下面的文人雅士聚集,甚至有些朝廷官員都來了。


 


無不對謝岸、徐巧大加贊賞。


 


他們倆出盡了風頭,當真是春風得意。


 


我望向樓下的徐巧,又看了看面前的徐知年:「你沒想過去考考狀元什麼的嗎?他們都誇徐巧要是男兒身的話,

也是能參加科舉的。」


 


「能在這個時代活著就很好了,哪還想那麼多?而且這些詩,本來就不是我的,難道我背出來就變成我的了嗎?」


 


我覺得徐巧和徐知年一點都一樣。


 


徐巧一定要在這裡幹上一件大事。


 


而徐知年,卻有點擺爛?


 


徐知年淡淡說道:「你等著看吧,她這個小吃店開不下去的,這些人隻是衝著詩詞來的,她腦袋裡的詩詞能有多少?你看這大半天,有隻是想嘗嘗味道的嗎?」


 


我朝下面觀望,小吃店門口來來往往的都是男人,沒有一個主動想買小吃的。


 


都是隨便消費十兩銀子,隻為得到詩句佳作。


 


我扶額:「我還以為她真能賺到錢呢,沒想到賺錢也是件這麼不易的事情。」


 


徐知年點頭附和道:「那可不,要不然我也不會來給你做侍衛了。

不過夫人,你的嫁妝已經塞滿了庫房,還缺錢嗎?」


 


我缺錢,我當然缺錢。


 


那些年跟我父兄戰S的戰士們,他們的遺孀兒女怎麼過活?


 


吃穿用度哪一樁不要錢。


 


就算將軍府有金山銀山,我也生怕哪天就山窮水盡了。


 


我面露難色,總不會有人嫌錢多吧?


 


徐知年神秘兮兮地說道:「要賺錢,我倒是有個法子。」


 


我側著頭聽了徐知年的主意。


 


他居然要搶徐巧的生意,要賣茶葉,五十兩就送一整首完整的詩。


 


五十兩一份小吃半首詩。


 


和五十兩一份茶葉一首完整的詩。


 


怎麼看,後者都比前者劃算很多,而且徐知年還採用單線模式,這首詩隻給購買者知道。


 


太賤了……


 


完全就是要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