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知年又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夫人,你聽我的,我們那邊,賣茶的最容易騙著人。」


雖說穿越的不好啊。


 


這穿越的可太妙了!


 


我簡直要為他鼓掌。


 


7


 


徐巧的小吃店實實在在地在京城中火了一陣。


 


連謝夫人都對她滿意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倒真是個有本事的。不像那個誰?每天光吃著謝府的飯也不想著謝府好。」


 


她的眼神瞄到了我這一邊,我淡定地喝著茶,眼觀鼻鼻觀心。


 


正在搶人生意,我可不敢讓別人知道。


 


徐巧羞赧地低下了頭:「我,我也是想為夫君分憂。而且我的鋪子裡的小吃,連大儒李大夫都很喜歡呢。我每次派人給他送點心的時候,都會將夫君的詩詞遞上去,大儒總是誇贊呢。」


 


「好好好!


 


謝夫人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大儒欣賞謝岸的詩,也會對謝岸的名聲有極大的幫助。


 


至於這詩是誰寫的,就根本不重要了。


 


她賞了徐巧一個玉镯子,成色比當年我和謝岸大婚時給的都要好。


 


徐巧來正院見我的時候,穿得花枝招展,來耀武揚威。


 


「姐姐,謝夫人可跟我說,你這位子坐不久了呢~你可得收拾收拾準備離開謝府了。哦?就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古代女人要是被休,還有沒有活路。」


 


說著她就捂嘴偷笑。


 


我也很想笑,差點沒憋住。


 


畢竟丫鬟小綠剛跟我說,我和徐知年的茶葉生意已經賣到爆了。


 


我極力控制住我的面部表情:「哦?是嗎?那就祝你好運了。」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徐巧的小吃店便入不敷出,

遞到謝府的賬便捉襟見肘。


 


短短一個月沒賺到錢,竟然虧了幾百兩銀子,甚至還有了很多負面評價。


 


「這什麼啊,這個小吃根本就不好吃,而且五十兩才半首詩,半首詩到底有什麼用啊?」


 


「太貴了太貴了,李兄,我跟你說,不如那家……」


 


「哪家啊?就是那家……那家……」


 


「嗐,我看黑心商家趁早倒閉吧。」


 


隻有這絕句的時候他們奉為上品,但是徐知年的茶葉送整首詩禍亂市場後,這一句半句的根本不夠看了。


 


況且徐巧對自己的詩句很有信心,小吃點心根本就沒用心做。


 


她也不知道她的哥哥在暗處搶她生意。


 


而由於茶葉的走紅,

徐巧這小吃店基本上一個月就沒有人流量了。


 


徐巧生氣:「他們懂什麼啊?這可是千古絕句,這個價格很便宜了,好不好?」


 


謝夫人也氣得仰倒。


 


「她在幹什麼啊!這麼好的鋪子一個月虧幾百兩!!這簡直是攪家精。」


 


徐巧也知道在謝府交代不了。


 


她跑到謝岸面前哭了一場,保證自己下次肯定能賺錢的。


 


謝岸看到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徐巧,還有最近大儒對自己贊許的目光,心裡驀地就軟了下來。


 


「巧娘,別急,你心中有溝壑,就算這次失利,也是難得的女子。」


 


8


 


茶葉生意日漸火爆。


 


徐知年還招了幾個漂亮的女伙計,專門去送茶。徐知年還給每個人都編了悲慘經歷,每個回來的人都會帶著一堆賞錢。


 


連侯府都訂上了我們家的茶葉,

而且這件事還人不知鬼不覺。


 


我給徐知年分紅,他卻拒絕了:「本來就是夫人的侍衛,這都是我該做的。」


 


我很喜歡他的守規矩,還是強行塞給了他一百兩,是他一年的收入。


 


「你應該得的。」


 


剩下的錢,我全都給了跟父兄一起S在邊境的將士們的遺孀遺孤。


 


有遺孀的,就把錢交給了遺孀。


 


爹娘都S了的,我在京郊建了個善堂養著他們,教他們一技之長,直到他們成年。


 


徐知年知道後,還感慨道:「將軍府留下的資產,本可讓夫人衣食無憂一輩子。這樣,夫人是否負擔太重了些?」


 


那一戰,S了幾萬的將士,將軍府的管家統計過,他們家裡因戰士隻剩老弱婦孺的,也有半數。


 


這樣的家庭,朝廷的撫恤金,根本不夠維持生活。


 


不是靠著將軍府的供給,不知道有多少遺孤要去當乞兒。


 


我隻是支撐起了一個善堂,教這些孩子們一技之長,讓他們以後能讀書抑或是從軍。


 


他不知道,要是不這麼做,我的心理負擔會更沉重一些。


 


一閉眼就是父兄戰S沙場的模樣,屍橫遍野、滿目瘡痍。從小抱著我的叔叔們身首異處,尖兵無情地刺穿肉體,荒涼的戰場上隻剩下殘肢斷臂,無數將士們隻能在劇痛中等待S亡。


 


而他們的妻兒,隻能在京中收到他們亡故的消息,甚至連屍體都不能再見一面。


 


「他們父兄跟著陳家戰S沙場,追隨陳家到命都丟了,我又怎能坐視不管?


 


「若我不管,我離世之時,哪有臉面去見我父兄?」


 


徐知年拱了拱手:「夫人,亦是英雄。」


 


我哪裡是什麼英雄?


 


我要是英雄,就應該追隨父兄,戰S沙場,而不是現在困於京城、困於後院。


 


哪有什麼依靠,這世界上終究,隻剩我自己了。


 


而現在,不過是做些力所能及的罷了。


 


9


 


徐巧把自己的失敗總結為:


 


「這些男人,光誇,不消費。男人的消費力果然是從古至今就不行啊,還得挖掘女性市場才行。


 


「男人事多,詩句給出去的多了就不給面子了,還淨會逼逼。」


 


我帶著徐知年和幾個侍衛上街給善堂的孩子們買東西。


 


迎面就撞上了徐巧的小吃店。


 


隻見徐巧的小吃店外面,還掛上了一些衣服,看起來不倫不類。


 


而小吃店來的又多為男性顧客,看這些衣服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謝岸還在和徐巧爭執:「這些衣服,

房內情趣還行?大庭廣眾掛在這裡,簡直有辱斯文!」


 


徐巧卻不讓步:「這是潮流!你不懂!很快就會風靡京城的。」


 


她又道:「遲早有一天,人人都穿這樣的衣服。」


 


我也不懂。


 


這些衣服,看起來都是給女人穿的,但是有些過於「清涼」和「大膽」了,沒有長裙,也沒有衣袖,布料也少,看起來像褻衣。


 


謝岸看到我,有些尷尬:「阿瑜,你怎麼來了?」


 


我抬頭仔細打量這些衣服:「怎麼?謝府的鋪子,我還不能來看了嗎?」


 


謝岸之前都是清風朗月的公子,現在和徐巧摻和在這些坊市裡。


 


都顯得有些灰頭土臉的。


 


我思緒又飄遠了,當初怎麼就看上他了呢?


 


長得都還沒有徐知年好看。


 


徐巧在一旁:「姐姐是在院裡悶著了吧?

畢竟姐姐一天出門除了花錢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也不知道為謝府操點心。」


 


這話說得尖酸刻薄。


 


我伸手又想教訓一下徐巧,被謝岸擋住了,想來還是對我當初打她巴掌心有戚戚。


 


徐巧在謝岸面前總是柔弱的,也不敢跟我硬來,隻敢縮在謝岸後面。


 


「阿瑜,你不要這麼粗魯。」


 


我說道:「我正妻打妾室小三,不管在這裡或者你們那個地方,都是天經地義的。謝岸,你確定要護著她嗎?」


 


徐巧震驚道:「你怎麼知道?」


 


徐知年也附和道:「頂撞夫人,怎麼都是要受罰的。夫人,扇巴掌還是打板子?」


 


徐巧這時才注意到了徐知年,她驚訝地捂著嘴:「哥哥,你怎麼幫著外人?你跟她說了些什麼?」


 


徐知年白了她一眼:「我打工呢,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徐巧手指緊緊地攥著裙子,眼角微紅。


 


謝岸擋在徐巧前面:「我看誰敢!!阿瑜,你要還是謝府的人,今天你就別想在我面前動巧娘!」


 


「好好好,為了一個小妾。謝岸,你要跟我撕破臉嗎?你知道的,你要是硬攔,我連你也打。」


 


在他面前曾經的我是溫柔似水的,現在卻劍拔弩張。


 


我的侍衛們都是從將軍府裡帶來的,紛紛要為我出頭。


 


徐巧也氣,她和徐知年好歹算是老鄉,居然也不站在她這邊。


 


最後還是隻有謝岸護著她。


 


她柔情似水地望向謝岸,心裡暗下決心,一定要牢牢把握住這個男人。


 


這時,一個搽著濃重粉妝的老鸨走進了鋪子。


 


「哎呀,這衣服,真有水平!」


 


徐巧剛想說:「看吧?


 


但是看到來的是個老鸨,也愣住了。


 


老鸨看到門口的人還吐槽了兩句:「吵什麼,開門做生意,這不是來人了嗎?也不知道招呼一下。」


 


店裡的衣服,全部被這個老鸨買了,她還悄悄問徐巧:「有沒有什麼更時興的樣式?我們花樓的姑娘可喜歡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老鸨喜滋滋地就帶著衣服走了。


 


我都驚了:「原來你們要做的是這個生意,當真是讓我開了眼界,祝你們成功。」


 


說完,我就領著我的侍衛走了,這徐巧自己要作S,倒也不用我再扇她了。


 


10


 


在我的授意下。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京城,跟青樓扯上關系可就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了,而且青樓就是天然的八卦中心,一點點事情很快就滿京城人盡皆知。


 


徐巧的小吃店小吃已經賣不動了,

這些衣服卻意外地受歡迎。


 


謝岸也不去小吃店陪著徐巧,這在他看來就不是正經生意,對他毫無助力,甚至還有些「有辱斯文」。


 


大儒對謝岸最近也興致缺缺,不再對他的詩詞感興趣,謝岸上門了好幾次,都吃了閉門羹。


 


謝家一致認為就是這個「有辱斯文」的成衣生意造成的。


 


我回謝府的時候,謝夫人正在叫徐巧罰跪。


 


剛好讓我看了一場大戲。


 


徐巧一臉倔強:「謝府的花銷大,我也是想能賺點錢,為夫君分憂。」


 


謝夫人冷笑道:「分憂?你能賺幾個錢?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這個狐媚子,當初我就是不想你進謝府的,要不是我兒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做通房我都嫌來路不明。」


 


徐巧第一次被謝夫人這樣訓斥。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偌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就滾了下來。


 


「我也是為了謝府啊……」


 


謝夫人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讓我在京中貴婦裡面丟了臉面,這府裡的開支你知道有多少?!好好一個鋪子讓你搞得烏煙瘴氣。今天起你還是在清風苑禁足三個月,抄寫佛經,斂斂你的性子!」


 


徐巧可憐巴巴地看看謝夫人,又看看我:「不可,不可,我的成衣生意剛剛做起來,正是關鍵時候……」


 


徐巧根本不懂這些大家族臉面比錢還重要,最近成衣店賺了不少銀子,她還想擴張呢。


 


沒想到在謝夫人這吃了癟。


 


謝夫人面色不豫,還想叫人來懲治一下徐巧,老嬤嬤們一拿起鞭子。


 


徐巧看了一眼,就順勢倒了下去,直挺挺地暈倒在了謝夫人面前。


 


這時,謝岸從我旁邊衝了進去,抱著徐巧就要離開。


 


「娘,你何必這麼苛責徐巧?!!她隻是年紀小莽撞了些。」


 


隻見徐巧臉色蒼白,額頭上還泛著絲絲汗珠,不似作假,倒真是暈了過去。


 


謝岸急了:「快,快叫府醫啊!」


 


謝夫人指著徐巧,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岸對她平時謙遜有禮,這還是第一次指責她這個做母親的。


 


謝夫人自以為自己能拿捏徐巧,卻不料徐巧早就注意到謝岸已經在附近。


 


可沒過多久,就傳出了消息。


 


徐巧懷孕了。


 


這下謝府也沒人敢再苛責她。


 


謝岸更是天天陪著徐巧,如珠似寶地護了起來。


 


11


 


而謝岸已經二十有餘,急需想要個長子。


 


徐巧就剛好在這個時候懷了,連謝夫人都不得不放下身段來就著她的身體。


 


可徐巧這胎並不穩,御醫診斷後說是:近日憂思過重又過於勞累,恐有滑胎的跡象。


 


謝岸找遍了京城名醫,最終發現能救人活命的天山雪蓮,連人之將S都能救回來。


 


而這唯一的天山雪蓮,就在我的庫裡。


 


那是我爹在西邊的戰役中,從一個部落首領那裡搶來的。


 


謝岸竟為了徐巧的身體來向我求藥:「阿瑜,巧娘的身體,現在是最需要這株天山雪蓮的時候,你能否把這株藥材給她?」


 


我根本不願意:「不給。」


 


謝岸有些惱怒:「你有什麼火氣衝我來,但是巧娘這真是關鍵的時候,這可是我的骨肉,你就這般沒有愛心嗎?」


 


我依然堅持:「不給,姨娘趕在正妻前懷孕,

放在哪家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你這妒婦,自己子嗣困難,還想害我兒性命。」


 


謝岸氣得摔了我屋裡的古董,還想繼續摔的時候。


 


將軍府的暗衛擋在了他的面前。


 


謝岸隻得退後了兩步:「這天山雪蓮,我不要也罷。陳瑜,你就這麼硬氣?你現在可是一個孤女,將軍府輝煌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你還當你是將軍府的嫡小姐嗎?離了我們謝府的庇佑,離了我的庇佑,你還能去哪?」


 


「我勸你最好乖乖地當你的謝夫人,不要跟我對著幹,不然有你後悔的一天。」


 


我連眼神都沒給謝岸一個:「隨你。」


 


謝岸摔門而去。


 


第二天,謝府在我的院子裡的僕從都挪到了徐巧的清風苑,院子裡的吃穿用度全都被謝府削減了。


 


這下,我和謝岸徹底形同陌路,

連表面夫妻都做不了了。


 


謝岸也再也不來我的院子。


 


徐知年問我:「夫人這是不打算在謝府待了?」


 


我點點頭。


 


徐知年眼睛笑得亮閃閃的:「夫人有錢有人,我祝夫人得償所願。」


 


「希望吧。」


 


我膩了,當初貪戀的那點溫暖早就在徐巧和謝岸每一日的打情罵俏中化為了泡影。


 


他也一日比一日更看不上我這個不能給他帶去任何助力的將軍府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