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追了陸淮州三年。


 


在一起後,這位高冷的天之驕子把我寵上了天。


 


但不過三月,我就提了分手。


 


更是在分手那天,用一句「膩了」,折了他一身傲骨,負了他一顆真心。


 


多年後重逢,是在慶祝他公司上市的宴會上。


 


得知我已有男友的男人大怒。


 


扣住我的後腦,不由分說吻了下來,啞著嗓音誘哄:


 


「乖乖,跟他分手。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包括我。」


 


1


 


我從沒想過,分手後與陸淮洲重逢,是在這種窘迫的情況下。


 


他是商界新貴,光芒萬丈。


 


而我,隻是一個最不起眼的服務員。


 


上臺送香檳時,我低著頭,生怕他認出我來。


 


心髒狂跳。


 


我看著他修如梅骨的手,

從我手裡接過香檳杯,全程沒有看我一眼。


 


剛暗暗松了一口氣。


 


卻聽見頭頂傳來冷淡而禮貌的一聲——


 


「謝謝。」


 


條件反射下,我抬起了頭。


 


抬頭的剎那,我暗道不好,忙慌亂地把頭低下。


 


這瞬間已足夠陸淮洲看清我的臉。


 


但也隻有一眼。


 


他冷淡的視線在我臉上一掃而過,不曾停留。


 


他沒有認出我。


 


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落。


 


轉身下臺時,他身邊的合伙人看了看我,笑著打趣:


 


「現在的小姑娘都吃陸總的顏啊。」


 


他一笑而過,沒有接話。


 


「可惜咯,陸總名花有主。」


 


合伙人嘖了一聲,又問,

「陸總和秦大明星,好事將近了吧?」


 


我心頭一跳。


 


握著盤子的手陡然一緊。


 


陸淮洲「嗯」了一聲。


 


輕笑道:「我創業那麼多年,是霏霏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也該給她個答案了。」


 


「那,大學那個……」合伙人猶豫問出口。


 


陸淮洲勾唇諷笑,語氣冷了下來:「年少無知的時候,誰沒選錯過?


 


「如今不過是……做了正確的選擇。」


 


陸淮洲說這話時,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我身上,令我如芒在背。


 


下臺的最後幾步,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我喘著氣走到臺下才發現,是我自作多情了——


 


陸淮洲從始至終,

沒有看我一眼。


 


他看的,一直是臺下的大明星,秦霏霏。


 


2


 


不知何時,秦霏霏來到了宴會現場。


 


今天是慶祝陸淮洲創立的淺宇集團旗下子公司上市的慶功宴。


 


這代表著陸淮洲已身價千億。


 


她一襲淺紫色的及地長裙,美得光彩奪目。


 


作為陸淮洲的女朋友,沒有人比她更適合出現在慶功宴上。


 


世人皆知,陸淮洲曾因失戀跌入谷底。


 


是秦霏霏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成為商界傳奇後,陸淮洲也全力支持秦霏霏的演藝事業。


 


可以說,這兩人是雙向奔赴的愛情。


 


我望著那一雙璧人,心頭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澀。


 


他和秦霏霏本就是青梅竹馬,如今在一起再順理成章不過。


 


我的出現,

大概從頭到尾都是笑話吧。


 


再端起紅酒盤往宴會中走時,我都是低著頭的。


 


以至於什麼時候走到秦霏霏身邊,我都不知道。


 


不知是心事重重,還是高跟鞋不合腳,我的腳突然崴了一下。


 


刺痛自腳踝處襲來的瞬間,我摔倒在地。


 


手上的紅酒杯霎時潑了一地。


 


大部分潑在了我的工作旗袍上,小部分灑在了秦霏霏禮服的裙擺上。


 


但秦霏霏還是尖叫了起來。


 


「啊——


 


「我的禮服!你怎麼回事?」


 


混亂間,她使勁踢了我一腳。


 


肩膀被狠狠踢到。


 


我忍著痛,無措而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嘴裡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賠的……」


 


「對不起有何用——許苒?


 


秦霏霏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許苒,真的是你啊!」她上下打量我,驚訝道,「許苒,你在這當服務員?你缺錢嗎?缺錢怎麼不找我,或者找阿淮啊?


 


「啊!看我這記性,忘了你和阿淮……」


 


她欲言又止,口氣輕飄飄的,卻將我深埋心底的痛血淋淋撕開。


 


一時間,會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我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聲。


 


「這個服務員怎麼回事?端個盤子都不行。」


 


「就是,霏霏也太慘了!打扮得漂漂亮亮來給男朋友慶祝,卻還要被人潑紅酒!」


 


「……」


 


身上的紅酒冰冷黏膩,我渾身顫抖,難堪極了。


 


說話間,

陸淮洲已大步走下臺,脫下西裝仔細給秦霏霏披上。


 


哪怕她禮服的胸口並沒有沾到紅酒液。


 


他將她攬在身後。


 


等我反應過來時,下巴已經被他掐住。


 


陸淮洲的手狠狠捏著我的下颌,稍稍用力,就讓我抬頭與他對視。


 


「賠?你賠得起嗎?」


 


他的聲音冷情又狠戾,眼底冷漠至極。


 


時至今日,我才發現陸淮洲這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沒了深情,是這樣冰冷無情。


 


熟悉的冷松香時隔七年再一次把我籠罩。


 


可笑的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為他跳動。


 


我垂眸,哽著喉頭,聲音澀然:「我賠……」


 


多少我都賠。


 


然而,話音未落,陸淮洲掐住我下巴的手卻一寸一寸收緊。


 


骨節都泛了白。


 


他墨色的眼眸睨著我,嗤笑道:


 


「禮服是我送給霏霏的生日禮物,價值三百萬。


 


「許苒,你打算怎麼賠?」


 


顧不上周遭不懷好意的眼神,我用盡全身力氣掰開他的手。


 


抱住渾身湿透的自己,強忍鼻尖酸澀。


 


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輕聲道:


 


「陸淮州,三百萬,我一分都不會少還的。」


 


3


 


這大概是我第二次,見到陸淮洲失態。


 


第一次,是六年前我跟他提出分手的那天。


 


我一直以為,這段感情本就是我強求來的,我主動提出分手,陸淮洲應該會如釋重負吧。


 


可我沒想到,他為求我回心轉意,竟會在暴雨中站了一夜。


 


室友都看不下去了,

勸我:「苒苒,雨這麼大,陸淮洲會生病的。


 


「你那麼喜歡他,追了他那麼久,你為什麼要分手啊?」


 


我看著宿舍樓底下渾身湿透的陸淮洲,心也跟著碎掉了。


 


「如果他騙了我呢?他明明……就不喜歡我……」


 


可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陸淮洲是京大最負盛名的天之驕子,是真正的高嶺之花。


 


京大流傳的關於他的傳說數不勝數,更不要說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


 


聽說他家境貧寒,但仍有數不清的女生趨之若鹜。


 


我不管這些。


 


一見鍾情就是一見鍾情。


 


他家貧,我家有錢就行了。


 


但喜歡他的人太多了,我也追了三年愣是連個電話都沒搞到。


 


這期間,他打籃球,我給他送水;他上經濟課,我就翹掉舞蹈課,陪他上課來制造偶遇。


 


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打算放棄那天,下著暴雨。


 


看著陸淮洲下了課就轉身離開的背影,沒帶傘的我,跟個智障一樣就追了出去。


 


渾身湿透,又摔了一跤。


 


我狼狽地趴在地上,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索性哭了起來。


 


「陸淮洲……我,我再也,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突然,身體被一片陰影籠罩。


 


緊接著,一道無奈又夾雜著些許寵溺的嘆息在頭頂響起。


 


「真的,不再喜歡我了?」


 


「真的……陸淮洲?」


 


我後知後覺,

猛地抬頭,卻撞入一雙深邃的,有無盡笑意的眼眸。


 


他伸手將我扶起來。


 


掌心相觸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我承認,此時撐傘為我避雨還扶我起來的陸淮洲帥炸了,但我剛才說什麼來著?


 


哦,是不喜歡了。


 


「誰,誰要喜歡你啊!」


 


換作以前,陸淮洲主動跟我講話,哪怕隻有一句,我都可以成為世界上最快樂的小女孩。


 


但現在,我S鴨子嘴硬。


 


「可是許苒,你放棄了,我怎麼辦?」


 


腦子嗡嗡的,心頭像有小鹿在亂撞。


 


「什……麼?」我傻傻地問。


 


陸淮洲輕笑,「許苒,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永遠記得,陸淮洲說喜歡我時,眼底的溫柔與深情。


 


在一起後,他更是寵我入骨。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麼甜蜜下去。


 


直到不久前有個女生哭哭啼啼找到我。


 


她告訴我,陸淮洲從始至終都有喜歡的女生,他和我在一起,不過是為了讓她吃醋。


 


這個女生,就是我們舞蹈系系花,秦霏霏。


 


「求你,把阿淮還給我……」


 


看著她手機裡,陸淮洲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照片,我不得不信。


 


我接受不了。


 


我寧願他從未答應和我在一起,從未說過,喜歡我。


 


所以,在我們在一起第一百天,陸淮洲生日那天,我將親手做的蛋糕扔在地上,跟他提了分手。


 


暴雨還在下,陸淮洲的身影愈發單薄而頹然。


 


我終究於心不忍,

找宿管阿姨開了門。


 


陸淮洲的眼睛亮了亮。


 


他抓住我的手,嘶啞的聲音裡透著卑微:「苒苒……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我改好不好?


 


「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陸淮洲是何等驕傲的人啊!


 


可他還是騙了我。


 


我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咬了咬牙,狠聲道:


 


「陸淮洲,我這個人喜新厭舊得很,三個月,我已經膩了。


 


「我要去找比你更帥,對我更好的男人了。」


 


在那個暴雨的夜晚,我的羞辱,折了陸淮洲一身傲骨,負了他一顆真心。


 


從那之後,他再沒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4


 


回憶戛然而止。


 


頂著陸淮州陰沉的臉色,

我逃出了宴會大廳。


 


由於我是臨時來這度假酒店做兼職的,並沒有單獨的換衣間。


 


旗袍上的紅酒漬已半幹,我拎著不合腳的高跟鞋,赤腳走在下山的路上。


 


十月末的夜風吹來,激起一身寒意。


 


腳跟被石子劃破,鮮血不斷流出,一陣一陣鑽心的疼痛。


 


我卻渾然不覺。


 


忽地,有跑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從身後衝了出來,橫在了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陸淮州涼薄的眼。


 


「上車。」


 


提著高跟鞋的指尖攥緊,我下意識拒絕。


 


「不用了……」


 


「上車。」


 


更冷的一聲,帶著些許不耐。


 


陸淮州指尖輕敲方向盤,

涼涼看我過來。


 


「許苒,我們這樣若是被人拍到,你說媒體會怎麼報道?」


 


大概不僅會影響陸淮州的聲譽,還會牽連大明星秦霏霏吧。


 


沉默了片刻,我還是上了陸淮州的車。


 


車裡有淡淡的冷松香氣縈繞,但車裡並沒有擺香薰。


 


是陸淮州身上的味道。


 


我稍稍松了口氣。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隻有廣播裡播著娛樂新聞。


 


【淺宇集團總裁首次承認,即將和當紅女星秦霏霏結婚,據悉,陸總和霏霏是青梅竹馬……】


 


陸淮洲突然煩躁地把廣播摁掉。


 


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裡響起。


 


一秒,兩秒,三秒……


 


我頭皮發麻,

實在受不了這尷尬的氛圍。


 


垂著眸,溫聲說:「謝謝。」


 


說完,我就像隻烏龜一樣,縮在角落裡,靜靜等待陸淮州下一輪的嘲諷。


 


但我等啊等,卻遲遲沒有等到回應。


 


我鼓起勇氣,悄悄偏頭,卻撞入一雙壓抑著怒氣的黑眸。


 


我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小孩子,忙又低下了頭。


 


「許苒,你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小了?連被媒體偷拍這種我胡掐的說法都信?」


 


「我……」


 


心髒仿佛被人揪著。


 


一時間,我忘記了說話,隻是呆愣愣看著他。


 


看著他凌厲的眉尖狠狠擰起,說的話一句比一句疾言厲色。


 


「你說啊!你當初追我的勇氣去哪了?


 


「我不來,你就打算光著腳走回去?

二十多公裡!你的腳會廢掉的!再也沒法跳舞也在所不惜嗎?」


 


我抿了抿唇,輕聲說:「對不起。」


 


其實,我早就無法跳舞了。


 


「我要你說對不起有何——」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鈴聲在安靜的車廂突兀地響起。


 


被打斷的陸淮州猛踩了一下剎車,狠狠捶了車窗。


 


電話響了一分鍾,沒人接聽自動掛斷,但很快又響了起來。


 


「趙、東、旭?」


 


陸淮州搶過手機,一字一頓念起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


 


「趙氏集團的三公子?怎麼不接電話?不好意思?


 


「這就是你找的,比我帥也比我對你更好的男朋友?


 


「怎麼,你想讓他幫你賠錢?」


 


「他不是——」我伸手想去夠手機。


 


手機不斷振動,混亂間,接聽鍵被摁到。


 


電話那頭傳來趙東旭焦急的聲音:「苒苒?你終於接電話了,嚇S我了。


 


「你現在在哪呢?要不要我來接你?」


 


「我在……唔……」


 


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時湊得我極近,溫熱潮湿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後。


 


他扣住我的肩膀,惡劣低語:「乖乖,若他知道,你現在跟前男友在一起。


 


「你說,他還會和你在一起嗎?」


 


「我說了,他不——」


 


我無力地辯解。


 


因為,電話驀地被掛斷。


 


下一秒,陸淮州解開安全帶欺身而來。


 


男人不由分說地將手扣住我的後腦,

薄唇狠狠吻住了我。


 


侵略得像一團滾燙的火。


 


「唔——」


 


酒氣混合著冷松香,在唇齒間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