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弟姜鈺愛上了農家女。


 


我勸誡,她不適合做姜家主母。


 


後來,我被挑斷腳筋,腰斬在刑場,姜鈺抱著農家女嗤笑:「看不起盈兒,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再睜眼,姜鈺握著宋盈兒的手:「阿姐,我非她不娶。」


 


我輕笑:「姜家和她你隻能選一個。」


 


1


 


「還望阿姐成全,我非盈兒不娶。」姜鈺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旁邊是站立不安的宋盈兒。


 


我猛地回神,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太熟悉了!


 


手指扎進肉裡,疼痛傳來,我才確認我重生了,回到了姜鈺帶著宋盈兒歸家的這一天。


 


上輩子,我看宋盈兒心性軟弱,骨瘦如柴,即使我可憐她,卻也知曉她不適宜做姜家的主母。


 


商場如戰場,她在姜家落不得好,還可能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最後,我也拗不過姜鈺執著,他以S要挾,我隻能允了他們倆親事。


 


他倆成親後,我將管家經商之道盡數相教,沒想到,最後卻是養了兩白眼狼。


 


隻因我不同意將家產分權給宋家,被姜鈺背叛。


 


那天,我被人挑斷腳筋,拖上刑場。


 


姜鈺站在刑場之外,面色嫌棄:「姜清,我比你強,不服輸的下場,是你自找的。」


 


我看著姜鈺眼底的憤恨,旁邊站著的那些姜家叔伯。上輩子竟然不知,原來禍根從這裡就開始埋下。


 


看我半晌沒有反應,姜鈺加重語氣:「我與早已盈兒兩情相悅,還請阿姐不要阻攔。」


 


大伯的拐杖打在地上蹬蹬作響:「鈺哥,怎麼跟你阿姐說話的?」


 


說完,他又緩緩道:「不過,這鈺哥的婚事,由一個女流之輩定也不合理。


 


好一個雙簧戲,也隻有姜鈺這種蠢貨,會為了一個女子去尋他的幫助。


 


我的大伯這麼些年還是一直惦記著姜家的財產。


 


我一字一頓開口:「我何時說過要攔著你?」


 


姜鈺面露喜色,一把將宋盈兒摟入懷中:「盈兒,這下你可放心了?」


 


我話鋒一轉:「可是,爹娘曾有遺訓,姜家主母需有管理內宅之能,精通商道,不知宋姑娘……」


 


停住話語,我上下打量她,眼神不言而喻。


 


宋盈兒的臉色一下子像煮熟的海蝦,磕磕絆絆地開口:「我……我不會這些。」


 


話剛落音,豆大的淚就從她面頰滑落。


 


姜鈺猛地瞪著我:「你為難盈兒做什麼?她是好人家的姑娘,不像你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


 


「你自己嫁不出去,就見不得我過得幸福!」


 


狼心狗肺!原來這些年我對他的庇護,為了姜家東奔西走,在他看來,竟如此低賤。


 


當時爹娘出海探尋早逝,那些叔伯惦記家產。


 


我不過也是十五歲的姑娘,硬是護著他在那群餓狼中求生。


 


最艱難的時候,我連著兩天沒吃飯,將唯一的肉包子給他,他在我懷裡哭成一團:「以後我一定不會再讓阿姐受一點苦。」


 


如此想來,是我將他護得太好,竟讓他是非不分。


 


「阿姐,你莫要如此棒打鴛鴦!」


 


姜鈺的聲音將我從記憶喚回,我看著眼前與記憶中的孩童毫無相似,心中越發冰冷。


 


我站起身說道:「那我給宋姑娘三個月,聘請女先生來教,三月為期,若能達到標準,我就同意。」


 


說完,

我朝著門外的叔伯鞠躬:「還請各位做個見證。」


 


上輩子在宋盈兒離開姜家後,我告與姜鈺,她非良配,難當姜家主母。


 


這話不知為何傳入宋家耳朵,他們說我狗眼看人低,竟在城裡鬧得沸沸揚揚,姜家一下子臭名遠揚,連帶運皇糧運送商都差點丟了。


 


這次,我要讓他們閉上嘴走出姜家。


 


2


 


夜裡,我再次從噩夢驚醒,腦子脹疼得厲害,仿佛又身在刑場一般。


 


直到我S後才知道,姜鈺是話本子的配平男二,宋盈兒是女主宋曼兒的堂妹,宋曼兒自帶著好運氣,她身邊的人都無一飛黃騰達,就連在路邊隨便撿的男人,竟是當朝的五皇子。


 


我S後,他們借用姜家的錢財,賺得盆滿缽滿。


 


最後還用我一手開闢的河運,避開陸路的官兵,S回京城。


 


他們美滿的愛情被人歌頌,

而我,腐屍一具,在亂葬崗被禿鷲啃得隻剩枯骨。


 


蠟油滴在手背,我絲毫不覺得疼,這次,我會守護好一切。


 


次日晨霧未散,我便去了碼頭,隻為了找到當時在貨物裡放私鹽的人。


 


「個頭不高,眼角到額頭有疤,我要見他。」


 


程子嶽低頭稱是,沒有多問,立刻帶人去找。


 


他是從乞丐堆撿回來的,那是我正與家中爭權,他在暴動的碼頭人群裡將我護在身下,被擠壓得鼻青臉腫。


 


「為何救我?」


 


「城外西邊十裡有一村,還望姑娘施以援手。」


 


我需要這樣有底線又聰明的人,從此,程子嶽成了我手下的大將。


 


上輩子,他葬身於河上,S不見屍。


 


手底下的人動作很快,他被帶上來的潘瑞一臉恐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我端詳這張臉,是他!


 


「小姐饒命!小姐饒了小的,小的還有八十歲老母要養。」


 


不再聽他的哭喊,我抬手讓人將他帶下去,即使他這輩子什麼都沒做,我也容不下他。


 


「以後每日貨物發出前,都需核驗。」我吩咐道。


 


「是,姑娘。」


 


宋家因宋盈兒上學堂之事鬧了矛盾,宋老太太認為女子上學堂無用,卻想讓宋曼兒替她上這學堂。


 


對於宋家來說,宋曼兒如今就是金疙瘩,而宋盈兒是根草,畢竟宋曼兒的一些主意,讓宋家賺了不少銀子。


 


最後,還是宋曼兒出來打圓場:「既然姜家給了讀書的機會,不如我們兄弟姊妹都去。」


 


小鳶給我稟報此事時義憤填膺:「他們也太不要臉了,今早學堂好幾個人都被擠出去了。」


 


我揮手道:「那就再請個先生。


 


人越多才越熱鬧,就宋家這環境,能教育出什麼品行端正之人,那宋盈兒這三月也必好過不了。


 


3


 


姜氏學堂之上,三月之日已到,姜家考核的消息我早就讓人散布,外面圍滿了人。


 


我坐於主位,一連出了三個考題。宋盈兒均吞吞吐吐,竟連一個完整答案都說不出來。


 


最後一道簡單的算術題,她竟又紅了眼,向姜鈺投去求助的眼神。


 


我就知道,宋盈兒做不成此事。


 


每日課堂,她得為宋家其他姊妹端茶送水,背包帶飯,甚至有調皮的宋家小兒,在課堂揪著她的頭發,嚷著要吃肉包子。她能有幾分心思用於課堂?


 


也或者是姜鈺私底下對她那一句句承諾保證讓她未曾上心。


 


而此時,那些宋家兄弟姊妹滿眼鄙夷:「我就說她笨,什麼都學不會。


 


「還好我們也一起來了學堂,不然多虧。」


 


當著眾人的面,我高聲道:「她確實不適合姜府的少夫人,還請各位做個見證。」


 


此話一出,宋盈兒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姜鈺趕緊將她摟入懷中,安慰她半晌後轉而質問道:「阿姐何故非要如此狠毒,當著外人面侮辱盈兒?」


 


我嗤笑一聲,不答反問:「照你這樣說,夫子每日問學全是侮辱了?」


 


「若你非要娶她,我也成全你。」


 


「今天姜家和她,你隻能選一個!」


 


他像是遭受了什麼莫大屈辱一般:「姜家我才不稀罕,我和盈兒的感情你一輩子都懂不了!」


 


「好,那從今日起,姜鈺不再是我姜清的弟弟,也不是我姜府的人。」我立馬接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斷絕書。


 


姜鈺愣在原地,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爽快。


 


場面一時寂靜,人群中有人發出笑聲:


 


「說說而已,你以為他真的會做啊。」


 


「可惜咯,宋家姑娘芳心錯付。」


 


姜鈺咬牙,提筆就要籤字。


 


「姜鈺,落筆無悔,你要想清楚了。」我看似好心提醒說道,「要為了一個女子,放棄姜家的一切!」


 


他刷刷幾下籤完字:「我不後悔,我也齒為姜家人!」


 


我心裡樂開花,罵道傻子,卻努力壓住唇角,擠出幾滴眼淚:「好好好!就當我沒有過這個弟弟!」


 


收好字據,我轉頭就要離開學堂。


 


宋曼兒卻上前一步攔住了我:「姜小姐,不知道你是否聽說一句話,莫欺少年窮。」


 


她身形筆直,面色紅潤,和宋盈兒幹瘦得宛如不是一家人。


 


我知曉,

按照發展,她現在應該是做上了臭豆腐的小生意,賺了些銀子。


 


「哦,不知道。」


 


「你……」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她被我噎住,憤恨不平,「不過是有幾個臭錢,狗眼看人低。」


 


我現在知道了,原來前世的謠言是從她這裡傳出。


 


「姜府略有薄財,每年臘月都在城門施粥,不知何來看人低?」我話鋒一轉,「還是宋曼兒小姐在我家學堂這幾月的詩書白學了?」


 


宋曼兒被我說得臉色紅白相交,眼底盡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幹瞪眼。


 


回到府中,我躺在貴妃椅上,對貼身侍女小鳶道:「給他們一人幾兩銀子,封住他們的嘴。」


 


他們指的是在人群中起哄的人,一早就安排好的,隻為在關鍵時候刺激姜鈺,籤下斷絕書。


 


「你是否覺得我太過心狠?

」我問道。


 


小鳶搖頭:「是少爺辜負您的栽培。」


 


我細想宋曼兒的眼神,看來這輩子,我和宋家還是不S不休了。


 


數著日子,按照上輩子發展,宋曼兒應該就是在下半月撿到受傷的五皇子。


 


「裴徵。」


 


我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靈光一現,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我的腦海。


 


4


 


沒有了姜家幫助,宋曼兒的臭豆腐生意沒有長久。


 


上輩子,姜鈺知曉後,愛屋及烏,讓姜府的家丁就地保護,幫她打白工,她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後面開了飯館子。


 


而這次,沒人給他們撐腰,她的小攤被路過的地痞盯上,三番兩次索要保護費,甚至最後動手調戲。


 


姜鈺年輕氣盛,與他們動手。但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幾下被打得不再吭聲。


 


最後,宋曼兒將人的腦袋砸了。


 


那群地痞日日在宋家門口大鬧,揚言要將宋曼兒送進監獄。實在沒有辦法,宋曼兒賠了幾十兩銀子才平息這個事。


 


沒了這個本錢,我看她如何再去做飯館的生意。


 


姜鈺為此倒是來找過我一回,不過還未見面,就被人攔住門口。


 


他身上穿的再也不是昂貴的蘇杭料子,而是麻布。手指在冬日凍得通紅,身體縮成一團不停踱步,哪裡還有當初姜家少爺的樣子。


 


他還當自己是姜家的少爺:「放我進去,我找姜清。」


 


「你們還敢攔著本少爺,想S是不是?」


 


門口的護衛早得了我的吩咐,SS將他攔在門外:「闲雜人等禁止入內。」


 


姜鈺最後失了耐心,在門口放下狠話:「姜清,你日後別求著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