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世代公侯,家風清正,小妹卻冷漠無情,利益至上。


 


為了當皇後,她笑著送我們上了刑場。


 


S前,她當著我的面踩斷我的手:「等本宮坐上後位,定會記得給你們燒紙的!」


 


我含恨而S。


 


再睜眼,卻看到了正笑嘻嘻折磨侍女的小妹。


 


我衝上去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該S的毒婦,天道輪回,姐教你做人!


 



 


劊子手的刀落在我頸後的刺骨還是想噩夢一樣纏繞著我。


 


再次睜眼,我發現自己居然沒S。


 


盧府熟悉的雕梁畫棟讓我眼熱。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在池水倒映裡看到十七歲的自己。


 


我重生了。


 


回到了盧家還沒有被我妹妹盧绾溪毀掉的時候。


 


想到這裡我的雙手顫抖得厲害。


 


想到前世的妹妹,我的心揪了起來,想不明白她前世為何性情大變。


 


直到盧绾溪斥罵的聲音,讓我徹底S了心。


 


「賤婢既然不知尊卑,那就在這裡跪到想清楚再走。」


 


前世,也是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妹妹從前都是禮待下人,卻在某日突然暴虐傷人。


 


那天我帶了兩個貼身侍女出來後院納涼,撞見這一幕。


 


她平時冷冷淡淡,如此大動肝火一定是遇到了讓她生氣的事。


 


那時候我對她隻有天真的信任,囑咐她適可而止,就沒有再管了。


 


但那其實根本不是我盧家的奴婢。


 


我氣勢洶洶走到盧绾溪跟前。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敷衍道:「姐姐怎麼來……」


 


這次,

我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一柄鐵質扇骨的折扇迅速扇在她的臉上,打得她頭偏到一邊,發間的珠花凌亂。


 


整個後院都安靜下來。


 


下人們哆嗦著低頭。


 


盧绾溪呆呆地摸到自己突然麻木的右臉。


 


麻木後的痛楚迅速讓她的眼神扭曲。


 


「盧婠吟!你竟然敢打我!」


 


我冷笑了起來:「你不該打嗎?要不是我來的快,難道要看你濫發淫威,敗壞我盧家名聲不成!」


 


何止是打。


 


今生,我還要教她怎麼做人!


 


2


 


前世,作為家中幺女,盧绾溪一直是我家的掌上明珠。


 


家中有哥哥和我,不用她為家族擔起什麼責任,爹娘更是偏愛有加。


 


七歲那年她意外走失,父母急得每日擲重金懸賞。


 


一個月後,門口來了個破破爛爛的小乞丐,哥哥一眼就認出是走失的妹妹。


 


但是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記憶。


 


我們反復給她講過去的事情,她終於能記起一些來。


 


父母對她更是愛憐,自此精心呵護不忍她受一點委屈。


 


但那之後,我和哥哥就發現她變了。


 


她突然伶牙俐齒,輕易就能找準別人的好感。


 


本來安靜內向的她不僅熱衷社交,還幫助阿爹在朝堂桑更進一步,做到了二品大官,不再是空有爵位虛名。


 


一向明哲保身的爹爹在越來越多的虛榮中迷失了眼。


 


我和哥哥擔憂不已,卻被盧绾溪倒打一耙。


 


說我們居心不良,想要斷了盧家的前途。


 


甚至教唆父親將哥哥外派京城「歷練」。


 


我在盧府則承受了她莫名其妙的恨意。


 


直到她後來嫁給了燕王,燕王又登上了帝位。


 


我以為可以從這樣的疲憊中脫離了。


 


一道滿門抄斬的聖旨降在盧家頭上。


 


這是我才被她得意洋洋告知真相。


 


原來我一家,都隻是盧绾溪登上後位的工具。


 


而盧绾溪,也不是我走失的妹妹!


 


在刑場上我眼睜睜地看著父母哥哥一個個被斬首。


 


父母哀嚎冤枉。


 


哥哥則是悲哀地看著我,讓我別怕。


 


我瘋了一樣質問坐在鸞駕上觀刑的盧绾溪。


 


盧家何罪之有,為什麼要對我們趕盡S絕?


 


盧绾溪染著丹蔻的指甲比血還要刺目。


 


她笑著說:「阿姐的好命讓我眼熱啊,但是你們這樣的累贅怎麼能連累我呢?」


 


「你放心,

等本宮坐上後位,定會記得給你們燒紙的!」


 


我在她陰鸷的笑聲中人頭落地。


 


瞪著六月飛雪的晴天,不肯合眼。


 


重生而來的不止我的人生,還有我的恨。


 


我要讓盧绾溪付出代價。


 


3


 


一巴掌過後,她的俏臉上立刻浮現了一個五指印。


 


盧绾溪一愣,立馬指責,「你胡說八道什麼?現在不分青紅皂白打了我,我一定要向爹娘告你一狀!」


 


我讓侍女扶起那個女工。


 


她被人故意摁在青石板上,衣裙蹭得走線,起身動作踉跄。


 


我斥責道:「此人不是盧家家僕。天子都不敢折辱良家子,你是覺得盧家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盧绾溪理直氣壯的神情一僵。


 


我叮囑家僕:「你送這位姑娘回去,

記得小心磕碰。」


 


女工臉頰兩邊紅腫,嘴角破皮出血,低頭訥訥:「多謝。」


 


這嚴重的傷情讓我更加憤怒。


 


我冷冽地看著盧绾溪:「至於你,跟我去見爹娘!」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辯自己無故傷人!」


 


說罷我一手抓著盧绾溪的手腕向著前院正廳而去。


 


「放手,你放開我!」


 


盧绾溪不斷掙扎,試圖讓僕婦阻攔我。


 


但是在我冷漠地眼神裡沒有人敢上前。


 


我到底是盧家大小姐,以下犯上冒犯主子他們都要掂量掂量。


 


後來我才知道,被她罰跪的女子不是盧府的奴僕。


 


我愧疚萬分,派人去繡坊探望,繡坊老板卻說她傷得太重,已經好幾天沒有來做工了。


 


這件事,也成為我和盧绾溪的不和開端。


 


我一路押著盧绾溪去了前院正廳,恰巧哥哥和父親都在。


 


父親驚訝地看著我們,急匆匆就要拉開我的手。


 


「阿吟,你這是幹什麼?」


 


我避開了我爹的手,他神情一閃而過不滿。


 


哥哥看懂我的顏色,勸說我爹冷靜:「聽阿吟解釋不遲。」


 


聽見哥哥說話,盧绾溪立刻叫屈:「爹爹,哥哥!阿姐不講道理,你看我臉上的傷,就是她打的!」


 


我爹心疼了。


 


但我強行抓著盧绾溪跪下,冷靜地說:「小妹跋扈欺辱繡坊織工,要人家下跪道歉!」


 


「盧家女眷折辱良家子,要是被人傳出,在朝堂上彈劾一筆,阿爹和哥哥如何自處?」


 


我爹臉色驟然一變。


 


盧绾溪幫助他加官進爵,如今更是對自己的名譽和地位愛惜不已。


 


「溪兒,你姐姐說的都是真的?」


 


4


 


盧绾溪強辯:「阿爹隻聽姐姐一面之詞,不公平!」


 


我反問:「好啊,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傷害人家?」


 


盧绾溪說不口,漲得自己臉色通紅。


 


我篤定她根本找不出理由。


 


因為那織工被罰,是因為我妹妹不滿她穿了和她一樣的顏色的衣服。


 


簡直荒唐。


 


盧绾溪遲遲不答,居然眼睛一眨,落下淚來。


 


「姐姐你平日對我有意見也就罷了,但是在爹爹面前,還是讓他老人家舒心些吧。」


 


「畢竟最近……」


 


「夠了。」


 


父親出口打斷。


 


我抿著唇,看著我爹已經動搖的神色煩躁不已。


 


前幾日,妹妹剛剛給父親進了一策,讓父親在朝堂上得到了今上的贊許。


 


我隻是一介女流,過問朝堂之事乃大忌,父親也不許我知曉。


 


我隻依稀聽到一句什麼,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之類的。


 


但是盧绾溪不一樣,父親說她乃天賜紫薇星,罕見文才。


 


隻要盧绾溪哭訴耍賴,再隱晦誇耀自己對盧家的「貢獻」,我爹就會毫不猶豫偏向她。


 


隻見他嘆了口氣,扶起盧绾溪擦眼淚:「好了好了,溪兒不哭,你姐姐和我都沒有那個意思。」


 


「但你姐姐說的也對,盧家可不能欺男霸女。這樣吧,你禁足半月,下次不要再犯了。」


 


這話是對著我說的,好像已經是什麼了不起的懲罰。


 


我皺了皺眉。


 


太輕了。


 


但是看到盧绾溪靠在我爹懷裡撒嬌的樣子我默認了。


 


半個月,也算是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我和哥哥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望。


 


5


 


盧绾溪被輕輕放過,我爹還哄著她要開私庫逗她開心。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趾高氣揚地走了。


 


等到正廳隻剩我與哥哥後,我爹冷哼一聲:「平日我一直讓你們多多愛護溪兒,一個織工而已,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要不是溪兒爭氣,哪有盧家的今天。」


 


我笑了一聲:「那織工所在的繡坊為整個上京的高門大族服務,她一身傷從盧家離開您覺得能傳出什麼好話嗎?」


 


我爹聲音含糊了一下,被我直言反駁面上尷尬:「多些賠禮就是了。」


 


他不耐煩趕我出去,我也懶得和他爭論。


 


走出正廳後哥哥追了上來。


 


看到他關切的目光,

前世枉S的委屈和恐懼,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睛。


 


「我知道你不是無風起浪,阿吟,不委屈,哥哥信你。」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聲音溫潤又包容。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悲痛。


 


哥哥前世心懷百姓,自力更生做到了工部侍郎的位置。


 


若非盧绾溪教唆已經是尚書的父親將他調走外放,他本該有大好前程!


 


「哥哥不覺得小妹越來越陌生了嗎?」


 


「小時候她遇到掉下的麻雀都會心疼落淚。現在卻眼都不眨地欺負平民,哪裡還有她過去的樣子!」


 


哥哥沉默:「小妹……畢竟忘了很多以前的事。」


 


我打斷反問:「失憶還能性情大變不成?她甚至連自己最喜歡的書畫都不碰了……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小妹!


 


我哽咽的聲音讓哥哥說不出斥責的話。


 


他把這些當作了我積壓的怨氣。


 


但我另有目的。


 


故意提到這些,是為了埋下哥哥心裡懷疑的種子。


 


盧绾溪不是我的妹妹,還是她上一世自負告訴我的。


 


盧家不能再成為她登上後位的踏腳石。


 


燕王可以娶一個才華橫溢的公家小姐,但不會和一個被放棄的假千金在一起。


 


要拔除這個盧家的毒瘤,我必須要有幫手。


 


比如說我哥哥。


 


也比如,前世和燕王爭奪皇位失敗的太子。


 


6


 


燕王和太子的爭鬥我有所耳聞。


 


我S之前盧绾溪說了很多炫耀的話。


 


她憤恨太子不選擇她,活該淪為階下囚。


 


問我到底有什麼值得太子惦念。


 


我那時才知道,太子一直是對我心有好感。


 


而我對這位儲君並沒有深刻的印象。


 


隻有一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十歲那年春狩,有賊人刺S賓客。


 


我們這些小孩和太子一起被困在山林深處。


 


小妹,就是那個時候走丟的。


 


我對太子唯一的印象,是他用一隻草編的蚱蜢,安慰我不要害怕。


 


那隻蚱蜢,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7


 


一月後,貴妃宴請高門女眷參加賞花宴。


 


前世我因為與盧绾溪不和並沒有參加,但這次我主動跟著我娘來了。


 


盧绾溪對此不滿,但是我沒有能來的理由,而她從禁足出來不久,還不想和我衝突。


 


她長袖善舞,總是用新奇古怪的玩意得到了後妃的青睞。


 


更對太子的胞妹敏玉公主關懷備至。


 


禁足半月這事讓她懷恨在心:「姐姐可沒來過宮裡,真怕你臊了盧家的臉面。」


 


我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貴妃最不喜自作聰明的人,不如擔心你自己言多必失。」


 


我的反擊讓盧绾溪臉色一黑。


 


貴妃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的,特別是她印象中一直不喜外人交往的去我。


 


這還要多謝前世的她一定要對我炫耀。


 


如今,我也能「未卜先知」。


 


她SS地盯著我,似乎不明白往日那個溫吞忍讓的姐姐突然變得棘手。


 


她瞪了我一眼沒再說話,皇宮再怎麼樣也不是放肆的地方。


 


到了御花園,盧绾溪被興高採烈的敏玉公主迎接:「绾溪姐姐,可把你盼來了!」


 


公主天真可愛,

看到我好奇地問:「這位是?」


 


盧绾溪笑著隔開了我和敏玉公主。


 


她親昵地挽著我的胳膊。


 


說著暗含貶低的話:「這是我姐姐,她怕羞不見人,也不懂什麼規矩。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替姐姐賠罪。」


 


說著替我賠罪,卻擋在我面前一動不動。


 


我別開盧绾溪的手向公主行禮。


 


「盧婠吟見過殿下,初來乍到,蒙殿下海涵。」


 


敏玉公主打量著我,笑起來:「绾溪姐姐,你家阿姐舉止有度,優雅謙和,真不像是怕羞內向的女子。」


 


盧绾溪仍然在爭取太子的好感。


 


敏玉公主的話她不能反駁,隻能強笑著表示贊同。


 


8


 


敏玉公主不可能陪著官家小姐。


 


她和盧绾溪說了幾句話就去找自己的友人了。


 


盧绾溪明媚的笑容一下黑沉。


 


她冷冷地看著我:「阿姐真是好手段,在公主面前表現自己,是有所企圖嗎?」


 


我欣賞一旁的牡丹:「公主沒有覺得我笨嘴拙舌襯託出你的機敏,你嫉妒了?」


 


盧绾溪輕蔑地看著我。


 


但我仍然看清了她眼底被挑釁的怒氣。


 


「你這種九漏魚也配被我嫉妒?」


 


她對我重重冷哼一聲,長袖一甩混進她的小團體去了。


 


她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但是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我樂得清淨,不用看她那張見了就生厭的臉。


 


賞花宴說的是看花,實際上是女人之間的社交。


 


攀比家族的價值,審視你是否拿得出手。


 


比起你來我往,我更願意聽哥哥給我講山川大江。


 


我找了個借口從賞花宴上暫退出去,一個人散心。


 


此次進宮本意是看看有沒有接近太子的機會。


 


敏玉公主的出現是個意外之喜,如果之後能通過公主接觸到太子就再好不過了。


 


「你再專注一點,可能就要摔倒了。」


 


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下意識低頭看過去,我已經踩空了一階石階了。


 


但我並沒有真的摔下去,一隻手拉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帶到一個安全的位置。


 


我驚魂未定,救我的人已經松開手了。


 


「多謝公子……」


 


我言辭感激,瞥見來者的臉後愣住。


 


站在我身前身長玉立,目似朗星的青年,是太子。


 


9


 


這一世再見,

又是他救了我。


 


我莫名想到了上一世S前盧绾溪嫉恨的話。


 


我有什麼值得太子在乎呢?


 


太子擺擺手示意免禮。


 


「下次出來散心記得帶個僕人。」


 


他又仔細打量了我幾眼:「你是盧侍郎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