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把將文件怒摔在桌上,發泄道:「這破班老娘不上了。」
一身高貴清雅的他,輕輕一笑:「不批。」
落地窗前,我雙手壁咚他。
「老娘不就是拒絕過你的表白嗎,你怎麼這麼記仇呢?」
他一個反身壓制,將我圈在懷裡,指腹摩挲我的嘴唇。
「我就是記仇!」
1
改了不下五次的文件又被駁了下來。
我視S如歸:「這次又是什麼理由?」
總裁秘書輕輕推了推眼鏡框,不失禮貌道:「齊總說字數不夠。」
我不禁冷笑一聲。
前三次的理由都是需要優化,第四次的理由是含茶量極高。
我寫的是收購茶葉方案,含茶量能不高嗎?
我沒好氣地直衝進總裁辦公室,
門都懶得敲。
端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絲毫不驚訝,餘光瞟了我很多眼,但始終裝作很忙的樣子。
「齊總。」我咬字很重,「方案的字數您要求的是多少?」
他故作深思熟慮地說:「不多,就要 5201314。」
呵……
我一把將文件怒摔在桌上,發泄道:「這破班老娘不上了。」
老娘籤的是勞動合同,不是賣身契。
聲音是稍微大了點,窗戶外面辦公的同事們都身體一頓,不自覺地投來目光。
齊砚針對我,全公司裡上到合伙人,下到保潔阿姨都知道這件事。
他沒來之前,公司的優秀員工是我,升職名額也是我的,員工榮譽榜我也是永久霸榜的。
他一來,先是把榮譽榜榜首我的大頭照取了下來,
然後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起身鼓掌歡迎他的到來而取消了我的優秀員工。
最後,直接忽略我的升職。
齊砚眸光淡淡,一身高貴清雅,輕輕一笑:「不批。」
我笑了:「老娘隻是通知你一聲,誰問你意見了。」
他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領帶:「你覺得人事部聽你的,還是我的?」
可惡的資本家。
我簡直要氣炸了,因為穿著高跟鞋,所以我故意地用力踩踏地面,一踏一踏地甩著臉色離開。
隻能在自己的辦公座位上,無聲氣惱。
回到家,剛打開電腦就收到一條催促的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文件必須交上來。】
我隨手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編織娃娃,用筆狠戳,以此發泄我的怒氣。
安靜坐了半個小時,
我實在想不到該怎麼補充我的方案。
於是,我擺爛了。
隨便在網上復制了一大段話,粘貼在了方案的後面。
字數不偏不倚,剛剛好是 5201314。
一個回車,郵件直接發送成功。
齊砚,你有種就開除我!
2
卡著點打卡成功,我氣喘籲籲地靠在櫃臺前。
齊砚卻不緊不慢,穿著高貴,雙眸深邃,藏著笑意,氣氛也不同往日般冷淡,整個人似乎帶著一股溫風,一臉的如沐春風。
我小聲嘀咕著:「遲到了還耍酷,誰酷得過你啊……」
他卻停下了腳步,側頭看我一眼,開口道:「於瑤,辦公室。」
「哦。」我回答得有氣無力。
以為會得到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
然後把文件甩在我身上,對著我吼一聲滾。
沒承想,齊砚挑著眉,單手遞給我文件。
「這次寫得不錯。」
「你不生氣?」
我有點納悶,難道隨便在網上復制粘貼的一段話真的比我磨了一個月的方案還要好?
齊砚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嗓音有點低:「就是跟我當初寫的方案比起來,差那麼一點意思。」
「念一念。」
我把文件翻到了最後,緩緩開口念著:
「沙漠裡的綠洲是生命的奇跡,海洋裡的生物是世界的奇跡,眼前的你是我的……愛人?」
我雙眉緊擰,語調漸漸變得扭曲。
「隻要給我一個開始的機會,我的情人就是……你?」
我沉默了,
思想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戰鬥。
齊砚卻十分享受:「然後呢?」
嘴巴不聽使喚,跟著眼神隨意瞥見的一句念了出來。
「你的一切都讓我的心迷失了方向……」
這個網站我再也不會點進去第二次。
我無比尷尬地用腳趾抓地,閉上眼一頓解釋:「不是我寫的,是鍵盤自己敲的。」
「你家鍵盤還會後空翻?」
「你信嗎?」
齊砚的眸子暗下去:「我說我家貓會後空翻,你信?」
「……信。」
現在你說你是秦始皇我都信。
他卻略顯疲憊地垂著頭,微微擺了擺手:「出去。」
3
臨近下班,剛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洗澡睡覺。
齊砚側身長立在感應門前:「心情不好,請各位吃飯。」
起跑姿勢一頓,我一臉苦瓜相。
但至少這頓豪華晚餐被我蹭到了。
我專心埋頭幹飯,每次目光看見的菜都會碰巧般轉動停在我的眼前。
正在感嘆幸運的時候,突然被 cue。
齊砚坐在主位上,也就在我的邊上。
「表演個節目活躍活躍氣氛,於瑤你覺得呢?」
我嘴裡還含著未完全剝殼的螃蟹,含糊不清道:「我不知道哇,齊總決定就行。」
「聽說你會後空翻,表演一個。」
我身體一僵,這小子整我呢。
眾同事知道我是被刁難的,但也不敢吭聲,強顏歡笑著附和:「於組長好厲害。」
我皮笑肉不笑地緩緩站起身,光明正大地瞪了他一眼,
咬牙切齒地小聲道:「齊總,你上廁所的時候最好別脫褲子。」
免得我從廁所裡爬出來。
後空翻沒表演成,倒是摔了一個狗啃泥。
我賭氣地沒坐回原位,擠進喝酒局裡。
齊砚周身的氣壓很低,眼神銳利冰冷地直直盯著我,他的手邊還有一盤剝幹淨的螃蟹。
劃拳沒什麼頭腦的我一直輸,酒一杯一杯地往嘴裡灌。
不得不說,喝酒真的讓人快活。
但也得適量。
我喝大了,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來到廁所想要清醒一下,看見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還有點高,一動不動。
我眼神迷離,恍惚地搭上那人的肩。
「姐妹,請問你有紙嗎?」
這人身體格外僵硬,聲音也很僵硬:「於、瑤。
」
不得不說,這聲音十分耳熟,像我那個不做人的上司一樣。
忽地,我吐了,慢慢蹲下身,手裡還抓著皮帶。
暈倒前,我隱約看見一張精致的臉,還聽見略帶「億」點生氣的嗓音:「你醒來的時候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待到我醒來時,天還隻是微微亮。
深藍色的天空閃爍著幾點星光,齊砚癱坐在單人沙發上,很疲憊地仰靠著。
長頸玉嫩光滑,眉間柔情似水,發絲也透著一股安寧之氣。
我提起高跟鞋,光著腳丫踩在地板上,躡手躡腳地準備離開。
「去哪兒?」
一道低沉帶著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明亮。
被抓包的我有點尷尬地笑著:「我怎麼可能讓齊總睡沙發啊,當然是給你騰睡覺的地方啊。
」
昏暗的房間裡,看不太清他的神色,隻打上一輪陰影,立體又精致。
「於瑤,如果我不睡沙發,你是不是又一聲不吭地跑了?」
我尬笑著:「什麼跑不跑的,我還得拿全勤獎呢。再說了,我這麼大一個人能跑——」
「於瑤!」
齊砚湊近我幾分,居高臨下地垂眸注視著我,帶著幾分寒意。
我收起剛才那副討好的模樣:「我就在這兒,不用這麼大聲,我聽得見。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你昨晚吐了我一身。」
聽這語氣就是想讓我賠唄。
「想讓我賠直說,不用拐彎抹角,多少錢?」
「一百萬。」語氣很淡。
翻包的手一下子頓住:「多少?你再說一遍!」
齊砚輕笑一聲:「西裝定制的,
你闖進男廁所扒了我的褲子,給我個人造成了心理上和身體上的傷害,加起來給你打個折,一百萬很合情合理。」
我露出一個S亡微笑:「是不是還要加一個精神損失費啊?」
「我差點忘了,你那句『上廁所別脫褲子』屬於言語威脅,確實還需要賠償精神損失費。」
我拉下臉,抬眸靜靜地凝視著齊砚,一步一步地慢慢靠近他。
他面對我的靠近,有點恍神,向後退著。
直到被我逼至落地窗前,他無路可退。
我抬起雙手壁咚他,將他圈在我和落地窗的中間。
「老娘不就是拒絕過你的表白嗎,你至於這麼記仇嗎?」
4
大三那年,我兼職當了齊砚的家教老師。
他是一名高中理科生。
張揚,灑脫,肆意,
陽光。
教學期間,他認真對待,很有禮貌。
就是從不叫我老師,而是姐姐。
高考前夕,他問我:「姐姐,你有男朋友嗎?」
我毫不猶豫回答:「有。」
他指著我的手機壁紙:「如果是他,那我見過,你很喜歡他嗎?」
「廢話,如果我不喜歡他,就不會和他在一起。」
齊砚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應聲。
直到他高考結束那天,他父母邀請我到家裡做客。
我來時的路上,看見兩個身影在相互拉扯。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你這麼做,對得起於瑤姐姐嗎?」
「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毛孩,管什麼闲事,於瑤是我女朋友,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齊砚一拳打在林嚴舟的臉上,
下手很重。
認出這兩人,我連忙上前勸架。
我想著齊砚隻是一個高中生,而林嚴舟是一個大學生,力量懸殊。
便SS抱著林嚴舟的手臂:「打什麼?有什麼事能不能好好解釋,是小學生嗎?這麼不懂事!」
林嚴舟的臉上有瘀青,勾著唇說:「小屁孩,看見沒,瑤瑤第一時間拉的是我,而不是你這個學生。」
齊砚站在暗處,穿著一身運動服,眸光淡淡地盯著我的手。
「姐姐,他這種得到就不珍惜的人有什麼值得你護的?」
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直在狀況外。
齊砚不斷言語挑釁林嚴舟。
林嚴舟忍無可忍指著齊砚,發怒道:「老子就是腳踏幾隻船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聞言,上一秒還在勸架的我,下一秒就陰沉著臉。
我克制著怒氣詢問:「為什麼這麼做?」
他似乎氣昏了頭,毫不避諱地說:「誰叫你不讓碰,牽個手都磨嘰半天,我——」
「啪」的一聲,我扇了林嚴舟一巴掌,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於瑤,你是想分手嗎?你以為你是什麼好品種,要不是看你有點姿色,誰稀罕要你!」
不歡而散後,我也沒有心情去齊砚家做客。
垂頭喪氣地轉身離開時,齊砚衝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姐姐,你還有我!」
我強顏歡笑著:「一個渣男,不值得我掉眼淚。」
他知道此刻的我隻想靜靜,默默給我塞了一封信。
心情低落了幾天,我才想起這封信。
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封情書。
少年的字跡清秀俊逸,
線條流暢自然,猶如行雲流水。
看至結尾處那句「你是我的軟肋」時,我慌亂地將信塞回信封裡,扔到一旁。
齊砚見我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直接到我宿舍樓下找我。
多日未見,他似乎長開了不少,一上來就想擁抱我。
我一下子就推開了,結巴道:「齊砚,我……你,你……注意分寸。」
「姐姐,我喜歡你。」
少年的愛就是這麼橫衝直撞。
「我不喜歡你,別再找我了。」
說完,我低著頭光速離開。
「原來你還記得。」齊砚的聲音低了下來。
突然,他一個反身壓制,將我圈在懷裡,指腹摩挲我的嘴唇。
「我就是記仇!」
「姐姐能拿我怎麼辦?
」
聽見這一聲多年未聽見的姐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是那個清俊的少年回來了。
腰身被一隻手撫上,稍微用力一撈,我整個人被齊砚拉進懷裡。
現在的他,腹黑小氣還記仇!
我偏開頭:「齊總,你要是還為當年的事生氣,那就開除我。」
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腰間的力道加緊了幾分,隨後又松了下去。
「這麼想離開公司?」
齊砚的目光逐漸黯淡下來,背過身去:「可惜,我不會放你走。」
他啊,一如既往倔強。
「行,我不走,隨你怎麼發泄,滿意了嗎?」
我長嘆一口氣,彎下身穿上高跟鞋。
齊砚餘光斜睨了我一眼,挑起唇角:「嘴上說著不走,穿鞋倒是挺麻溜。
」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埋怨:「口是心非的壞女人。」
說完,他一皮鞋踢了一雙運動鞋到我腳邊。
傲嬌又驕橫地轉過臉去,背影高大堅挺,渾身縈繞著不可觸碰的高冷感。
但微微泛紅的耳尖被晨曦照得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