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老師老帥了,開賓利穿西裝像男模,還是斯坦福的高才生。」
哦豁,有這麼帥的校友我會不知道?
我穿著旗袍黑絲,樂顛顛去了。
「許澤中,你媽可真年輕啊。」
我暈。
忘了問我弟老師叫什麼了。
這不是我那冷面前男友嗎?
我弟欲哭無淚,口不擇言:「老師,這是我小媽。」
後來,周老師把我壓在車裡:
「許澤中小媽,你也不想讓人知道我們的事情吧?」
1
「姐,我跟你說過沒?我們班主任老特麼帥了!學校裡好幾個女老師都喜歡他。」
我弟放學回來就跟我滔滔不絕地吹他的班主任。
市一中這學期搞了個物理競賽班,
特意從國外請了個老師帶競賽。
據說年薪開到了七十萬,跟校長一樣。
「天天穿西裝,跟衣架子似的,那衣服一看就可貴了!
「人還特別溫柔紳士,我們班女生都可喜歡他了!」
我搭話:「前幾天你不是還說他可冷酷無情了,都把你們班女生給罵哭了,今天怎麼又紳士了?」
「呃……可能就是,」我弟撓了撓頭,「啊對,鐵樹開花了!」
我翻了個白眼,沒心思搭理他。
他扯住我:「姐,姐,難道你就不想去看看?」
「不想。」
他拽著我的衣服跪在地上哀嚎:「不行啊,你必須想啊!
「你要是不去,我就S定了啊!他要我轉移學習環境啊!」
說好聽了叫轉移學習環境。
說難聽點就是讓勸退轉學。
「說吧,你幹啥事了?」
我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
昨天的物理測試,我弟怕考不好挨罵。
跑去辦公室抄了提前印好的答案。
自己抄也就算了,還借給了班級幾個同學抄。
他們物理老師出的題向來以「變態」著稱。
就連辦公室裡的幾個物理老師研究半天也未必能解出來。
這下班級直接好幾個滿分。
「我不就是抄了個答案嗎?他要開除我。」我弟十分不甘心。
「國外回來的老師會比較在意這些事情,嚴重點這就是學術剽竊了,我們大學時候直接給掛科開除的。
「哦對!姐!他跟你一個大學的!」
我弟繼續忽悠:「他看起來跟你年齡也差不多,
據說還是單身,家裡嘎嘎有錢,人長得還帥,他們都說長得特別像某個明星。
「你倆都是一個學校的,肯定有很多共同語言,說不定就王八看綠豆,就看對眼了呢。」
「S小子,你才是王八呢!」
「沒有沒有,姐,我說他是王八。」
「讓我考慮一下,這事咱爸媽知道嗎?」
「他們要是知道,那還得了了?不得S了我!」
我們爸媽都是公職人員,鐵面無私那種,堪比我弟描述的新班主任。
「你就穿得成熟一點,戴著墨鏡,他一個老師,不會對家長多問啥的。他要是問東問西,你就告他性騷擾!」
一晚上,我弟都在吹他的班主任有多帥。
生怕我變心了不去。
「姐,你就穿這個旗袍,顯得你身材特別好,我跟你說,
他到時候都會看得流口水,然後就不好意思批評我們了!」
2
上午十點,我弟在校門口接我進去。
「許澤中,你媽媽好漂亮啊。」
「許澤中,你媽可真年輕。」
我弟被同學們起哄,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還行還行。」
走到物理辦公室門口,他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周老師,我媽來了。」
「嗯。」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太快了,就好像羽毛從心間飄過。
還沒來得及捕捉就過去了。
「讓你媽媽進來吧。」
這聲音總覺得有點熟悉。
我忍不住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銀灰色的西裝勾勒出他的寬肩窄腰,即使坐在電腦前備課,後背也挺得筆直,好似他不屈的性格。
之前的記憶不由得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周明淵的手「啪」的一聲拍在了我的屁股上。
「彎腰駝背鬼鬼祟祟的,像什麼樣子?」
我委屈地捂著屁股:「可是穿高跟鞋很累嘛。」
他抿了抿唇,原本冷峻的神情有了幾分動容。
「那過來,我給你揉揉。」
我賭氣地站在原地不動。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走過來,然後將我打橫抱起。
周圍一片驚呼聲。
「以後累了我背你。」
周明淵的懷裡總是讓人感覺溫暖,
萬年不變的雪松香味浸透他的每一件衣服。
不苟言笑,學術上認真嚴謹,就連衣服都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完美得像是假人。
「周明淵,你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我看著他完美的下顎線,惡趣味地扯住他的領帶。
他被迫低頭,溫熱的呼吸都灑在了我的臉上。
我著迷般捧著他的臉吻了上去。
方寸間他亂了心神。
「許桃桃,你先招惹我的。」
後來,因為我爸媽不同意,我被迫和他分手。
他從來沒有那樣低聲下氣地求過誰。
他很好。
哪裡都好。
從身體到三觀十分契合。
隻是,我爸媽不同意我上學期間處對象。
「你欲望太強了,
我吃不消,分手吧。」
……
我趕緊搖頭,努力把腦子裡的水都晃出去。
趁著辦公室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躡手躡腳地轉身就要跑。
「媽?媽你幹啥去?」
我弟倒是叫得順暢,看我已經溜到了轉角處,二話不說就把我往回拽。
我從包裡拿了條絲巾圍在頭上,戴著墨鏡,欲哭無淚。
「解釋不了那麼多了,我忽然想起來家裡的王八忘記喂了,先走一步。」
「咱家哪有王八?」
「現在有了!不行,我給媽打電話讓媽過來吧,我真不行!」
是字面意義上的不行。
正在我倆爭執不下的時候,一道悅耳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許澤中媽媽?咱們進辦公室裡面說。
」
我和我弟廝打的手立刻放開。
「叫你呢!」
我瞪了我弟一眼,努力把腰板挺直,笑得比哭還難看。
剛進辦公室,正好一個女老師走到周明淵的工位旁:
「周老師,今天下班順路嗎?可以蹭一下車嗎?我請你去我家吃飯,我做飯可好吃了。」
「不太方便,不好意思。」
我弟彎下身子,小聲地說:「忘了說,我們老師姓周。」
「我知道!」
我前男友姓什麼我會不知道?
女老師走過來的時候,打量著穿著超短旗袍的我。
「周老師,這是你們班家長啊,好年輕。」
我局促不安。
我弟搬了椅子過來,讓我坐。
「不不不,不坐不坐。」
這麼短的旗袍,
一坐就會滑上去的。
周明淵終於將目光看向了我,最開始隻是不經心地一瞥。
在聽到我說話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
然後又看向了我。
這一次,是審視的目光。
我抿了抿唇,緊張得大氣不敢喘:「嗨,哈嘍,薩瓦迪卡……周、周老師。」
片刻後,盯著我看的周明淵倏地笑了。
隻是這一次,他不是針對我來的。
「許澤中,你媽……挺年輕啊?」
這一次,換我弟汗流浃背了。
我倆站在周明淵的面前,跟倆小雞仔似的。
他就是一口一隻小雞仔的老鷹。
「呃……呃,是啊老師。
」
我弟看向我,似乎在向我求助。
我躲開他的目光。
看我幹啥,你自己想辦法!
我弟索性心一橫:「老師,這是我小媽。」
我摘下墨鏡,震驚地看向我弟。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討好地說:「老師這是我小媽,和您一個學校畢業的,你們是校友,相信你們之間一定有很多的共同話題……好了,上課了,我先上課去了。媽,你好好跟老師聊聊。」
他溜的時候還「啪」的一聲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3
「把門打開。」周明淵冷哼一聲。
我分明看見他嘴角帶著笑。
似乎是嘲諷地笑。
沒錯,我又落在他手裡了。
我弟跑得飛快,根本沒聽見周老師的那句話。
我挪到門邊,把門打開。
「許澤中……小媽,請坐吧。」他紳士地拉開了旁邊的椅子。
「啊,不不不。」我趕緊擺手。
這面對面地坐,我穿這麼短的旗袍,不都被他看光了?
「坐吧,沒釘子。」
我再三選擇姿勢,坐了下來。
隻能蹺著二郎腿,這樣才能擋住自己的裙底。
周老師的目光隻是冷冷地掃過我蹺著的二郎腿。
我趕緊就把腿放下了,將頭上的絲巾接下來,蓋在大腿上。
遮遮掩掩的動作大概是讓周明淵有些不爽。
「許澤中小媽,穿這麼短的裙子不怕著涼嗎?」
「不涼不涼,澤中說,他們班主任長得像男模,這我一聽就熱血沸騰了,穿多了熱啊。
」我用手扇了扇風。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之前家長會不是澤中爸爸來嗎?怎麼這次沒一起?」
「他爸身體不太好,最近住院了。」
他看著我,若有所思。
半晌後開口:「許澤中做的事情,想必他已經你說了。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躺著看!
心裡暗戳戳地把周明淵吐槽了一百遍,臉上還要堆著笑:
「望周老師高抬貴手。」
他看著我,面如霜雪,嘴角慢慢勾起弧度:
「哦?怎麼高抬貴手?」
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想都別想。
「學術不端在我這裡是很嚴重的問題,我的性格你清楚,這邊建議他換個學習環境。」
诶诶诶?
「周、周老師,
您看這事,我們能不能私了?」
高中不屬於義務教育。
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把許澤中開除了,我弟還真的很難找其他學校。
我爸還會打斷我弟的腿。
我弟的腿要是斷了,就得我去醫院照顧。
我哆嗦著,從包裡拿出來一張購物卡,塞到他桌上的課本裡。
他看著我的動作,似乎是氣笑了:
「許澤中媽媽,您是想通過一張購物卡解決問題?」
嫌少是吧?
我又忍痛割愛拿出來一個紅包。
弟啊,不要問姐你的壓歲錢哪兒去了,破財免災。
周明淵玩味地看著我的動作,並不制止:
「許澤中小媽,您這是什麼意思?」
真想狠狠把錢摔到他的臉上……
沒那個勇氣。
「我家澤中……就拜託周老師了。」
我討好地笑著,把紅包塞到他的手裡。
有什麼東西好像擱到了我的手掌。
我低頭一看。
周明淵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是第一年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去店裡定制的。
我的那枚早已不知去處。
他手上那枚已然褪色。
一時間我的嗓子好像哽住了。
他就這樣淡淡地看著我,明明很近,眼神又好像飄得很遠。
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分手三年的我們中間好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他大概已經博士畢業,功成名就。
而我做著朝不保夕的自由職業。
我移開目光:「周老師,澤中這孩子我會回去狠狠地打,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末了,又補充一句:「孩子爸在住院,這事可千萬不能讓他爸知道啊。」
他看我一眼:「那等孩子爸出院了,我過去家訪。」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我趕緊擺手。
周明淵讓我加他的聯系方式,方便家校溝通。
「哎呀,」這回換他演了,「我怎麼有澤中小媽的微信啊?這麼巧啊?」
「……猿糞,都是猿糞!」
4
我弟問我,到底是怎麼把周老師那尊冰山搞定的。
「嗨,我把家裡一直沒用的那個購物卡,給你們老師了。」
我弟怔住了。
「哪張購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