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你約我來的。」
他不緊不慢的掏出手機，「警察同志，不信你們看看。」
「我還有她當初找我約會的短信呢！」
「不可能！我壓根不認識你！」
可是下一秒，警察一臉慍怒的將手機遞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是你嗎？」
說著他直接從短信的界面點了進去，撥通了電話。
而下一秒，我的手機應聲響起。
「怎麼可能？」
6
我傻傻的看著手機，上面顯示陌生來電。
而來電的這個人，正是面前小姨帶來的男人。
警察隨即掛斷了電話，然後將我手裡的手機拿走。
「這不就是你的手機嗎？」
「給他發消息喊他來的人就是你啊。
」
我嚇得滿頭大汗，「不是我，我壓根不認識他。」
對面的男人略微有些得意，「短信也是你發給我的。」
「現在你翻臉不認人了。」
「想得美。」
我試圖想解釋些什麼，可顯然警察有些不耐煩了。
「都閉嘴，全部帶走。」
就在我們剛到門口的時候，我爸媽突然回來了。
我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喊著她們。
警察搶先一步和她們說明了情況。
我雙眼含淚，拼命的搖頭，「我真的不認識這個男的。」
「這人是小姨帶進來的。」
說著我像是想到什麼，「不信，不信你們去看小區的監控。」
警察礙於我爸的面子，派人去找了。
可詭異的是，全程隻拍到了這個男人進入小區的畫面。
我不信邪，「不可能，一個染著紅頭發的女人和她一起的。」
「怎麼會不見呢？」
我們這個小區的業主很注重隱私，所以隻在門口設置了監控。
其餘地方都有保安巡邏。
當下這情況，我爸媽的第一反應也是聯系小姨。
可毫不例外，是關機的狀態。
現在的情況很棘手，因為那條短信確實是從我手機上發出去的。
表面上看，男人就是我約出來的，且我在家裡拿著煙灰缸砸傷了他。
唯一的人證，現在在警察眼裡，壓根不存在。
眼看警察要帶我坐車，我爸急了。
他看了一眼男人，「這件事私了行嗎？」
男人僅猶豫了幾秒，便獅子大開口。
「醫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
我要一百萬。」
「一分都不能少。」
「否則我就讓你女兒坐牢。」
他得意洋洋的昂著頭，事實上他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我媽扯著我爸的胳膊，小聲呢喃，「趕緊給了吧。」
「這關乎女兒的清白，你也不想女兒剛大學畢業就去坐牢吧。」
我咬著嘴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是清白的，可我卻又證明不了我是清白的。
我爸看了男人一眼，最後點了點頭，「好，錢我給你。」
隨即他掏出一張卡，在手機上轉出了多餘的錢之後就扔給了男人。
「密碼我已經改了，988756，裡面剛好是一百萬。」
男人快速的瞥了一眼卡，隨即裝到了口袋裡。
他朝警察揮了揮手，「打傷我的事，
我不追究了。」
又是半個小時的思想教育後，警察才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忍住哭了出來。
然後完完整整的將全部事情都說了出來。
我爸氣的直吞降壓藥，「都是你妹妹做的好事！」
「趕緊給我聯系她！」
我也期待的看著我媽，可萬萬沒想到，她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那警察不是說她給那男人發短信了嗎？」
「她要是沒發，那短信怎麼來的？」
7
我完全懵在了原地！
因為我壓根想不到，這話竟然是從我媽嘴裡說出來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媽，眼淚也順著滑落，「媽，你說什麼呢？」
她有些心虛的不敢和我對視。
倒是我爸沒忍住直接回懟了回去。
「藝薇是咱們的孩子，她幹什麼事，我還不知道嗎？」
「趕緊和你那個妹妹聯系。」
我媽有些哀怨的瞪著我爸，「早說不讓你開除她。」
「現在好了，麻煩大了吧！」
我猛地抓住我媽的手，「那條短信是不是你發的？」
我的手機密碼，我爸媽都知道。
再加上我睡覺從來不關房門，我晚上睡覺還很熟。
所以就算有人看我手機，我也不知道。
我媽有些慌亂的抽出自己的手，「你胡說什麼呢？」
「什麼就是我發的了？」
我爸也直勾勾的看著她，「藝薇手機上的信息是不是你發的？」
在我們父女倆的注視下，我媽突然惱怒起來。
她憤然站起身，「你們倆真有意思！
」
「無憑無據的，怎麼就是我發的了？」
「我為什麼要發那條短信，那男人我又不認識！」
說完，她直接進了臥室，還重重的摔了門。
我和我爸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開口。
我媽確實不認識那個男人，這個我肯定。
因為她整天在家和麻將館兩邊跑，認識的人都是有局限性的。
可！我媽認識我小姨。
這男人又是我小姨介紹來的，兩者之間一定有關系！
隻是我想不通，我媽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報警，可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報什麼？
現在找不到小姨，她失蹤還沒有超過 24 小時，警察也不會去找人。
這個計劃顯然行不通。
良久，我爸才嘆了口氣。
他問我，
「藝薇，爸爸和你媽離婚的話。」
「你會怪我嗎？」
我有些錯愕，「離婚？」
「為，為什麼？」
在我的認知裡，爸爸事事都依著我媽。
我壓根沒想過兩人會離婚。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隻要你小姨在一天，你媽就要當扶妹魔。」
「短信的事，你也不用想了。」
「十有八九就是你媽做的。」
我心跟著他的話快速的跳動了起來。
「可是我媽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爸一臉疲憊，「為了她妹妹，也就是你小姨。」
在我爸的敘述中，我也終於知道了我媽這麼做的原因。
「那時候你才五歲，你小姨拿著孕檢單子和一份親子鑑定書去找媒體。」
「說我強迫她，
並讓她生了個孩子。」
這話聽的我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緩緩站直了身子，「這件事，和我媽有關？」
我爸無奈的點了點頭，苦笑一聲，「何止是有關啊。」
8
當年我爸超市剛開起來的時候，小姨帶著黃毛男友投奔我爸來了。
「哥，你現在都這麼有錢了，不如給我介紹一份工作唄！」
「也順便給我對象介紹一份。」
我爸雖然看不上黃毛，但說到底是自己的親小姨子。
索性他就開口，「可以安排工作。」
「但是需要每天搬運貨，能幹就幹，不會虧待你們。」
「不能幹就算了。」
當時我小姨和黃毛很是興奮。
剛開始，兩人幹活也確實賣力。
隻是後來，
越來越多的員工和我爸反映情況，都聲稱自己幹不下去了。
「老板，您親戚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仗著和您有那一層關系，把自己的活全推到我們身上。」
「我們現在是一個人幹兩份工作，這活我們真幹不了了。」
說出真實情況的這個員工是個老員工，從我爸創業初期就一直跟著他做的。
我爸自然是毫不顧忌的相信他。
當年他更是毫不留情，直接開除了我小姨和黃毛。
隻是沒想到幾天後，我爸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以未盡赡養義務為由。
小姨拿著自己的孕檢單和一份關於我爸的親自鑑定書，在警察和媒體面前大肆宣揚。
說懷了我爸的孩子。
饒是我爸在怎麼否認，可那鐵一樣的證明還是將他罪名扣S。
就如同今天的我一樣。
那時候我爸知道被人算計了，可不知道被誰算計了。
後來我媽來探監的時候告訴我爸，「想出去可以，但是必須給我小姨一份工作。」
當時我爸就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我媽做的。
那份親子鑑定書正是出自我媽的手筆。
其實那是我和我爸的，隻不過被我媽在醫院動了手腳，換成了小姨的名字。
當時監管不嚴謹，就這樣把我爸暫時扣押住了。
我爸憋了一口氣，答應給我小姨一份安穩的工作，且不會辭退後我小姨才撤訴。
開始給媒體和警察解釋。
本來我爸是想出來直接和我媽離婚的，可他又想到年幼的我。
他不想讓我成為單親家庭，所以一忍在忍下去。
好在之後小姨確實收斂了不少。
我媽當時又是下跪又是道歉，還寫了一份保證書。
保證小姨不會犯錯。
事實上，那幾年我小姨確實沒有犯錯。
隻不過後來就動了邪念。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她偷了超市東西，我爸卻沒有直接讓她離開。
反而是讓她換了家超市繼續工作的原因。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爸沒忍住擦了一把淚。
他搖頭，「藝薇，是爸對不起你。」
「爸也是實在堅持不住了，不離婚不行了啊！」
我跟著他哭了出來，「爸，離婚吧。」
從小我就知道我媽不愛我，她愛麻將。
好幾次因為打麻將錯過了接我放學的時間。
後來初中她圖方便直接將我送去了寄宿學校，還讓我騙我爸說這是我自願的。
長大後就更不用說了，因為我們壓根沒有什麼聯系。
我和我媽的關系，隻是比陌生人多了一聲稱呼。
我爸點了點頭，「好，我會讓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書的。」
我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離婚之前，必須讓她和我小姨付出代價。」
9
飯桌上，我爸突然改了口，「老婆，之前妹妹那件事，也是我衝動了。」
「當時我腦子上火，所以直接開除了她，沒想到她還要養家糊口。」
「現在妹妹聯系不到了，我也跟著著急。」
「你要是能聯系上，就告訴她一聲，可以回來工作。」
我媽一聽這話，眼神都亮了。
她笑著拍打著我爸的胳膊，「你算是想開了。」
「我妹妹一個人確實不容易。」
「之前養孩子的時候她不偷東西，
現在她男人回來了，就偷東西了。」
「你們知道這說明什麼了嗎？」
我和我爸齊刷刷的給她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什麼？」
「說明你給我妹的工資太低了，錢少了，自然就要另闢蹊徑了。」
我和我爸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對，你說的對。」
「那這樣吧。」
說著我爸放下手裡的筷子，「隻要妹妹肯回來繼續工作，一個月我給她十萬塊錢。」
我媽頭點的像篩子一樣，「那感情好啊！」
我有些為難的開口，「可我爸開除我小姨的行為已經惹怒她了。」
「現在誰還能聯系上我小姨啊。」
我媽咬著筷子，嘴裡哼唧著，「我可以試試。」
魚上鉤了。
說我媽沒腦子吧，
她又能幫我小姨一起做這些下三濫的事情。
說我媽有腦子吧，我和我爸隨便說說她就信了。
我想了很久，才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就是我媽壓根不把我和我爸放在心上。
且她肯定我和我爸是非常的好騙。
「媽，你能聯系到小姨？」
我媽聳了聳肩膀，「不好說，我聯系試試唄。」
看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直咬牙。
當天晚上，我爸給我發了一份電子版的離婚協議書要我過目。
「你成年了，所以我和你媽沒有爭奪撫養權的必要。」
我一鍵下滑到了財產分配的地上，錢不多不少，剛好是三百三十五萬。
「行。」
剛敲完這個字出去，門鈴響了。
我和我爸同時出去，
果然是小姨。
她看到我笑得眯起了眼睛，和之前一樣熱絡的和我打著招呼。
全然沒有做錯事的心虛感。
我媽急切的將她招呼進來，「你姐夫說要給你升職加薪呢。」
兩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上，彷佛忘記了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行啊。」
「既然我姐夫都說了這話了，那我自然也是回來繼續參加工作了。」
「對了姐夫，我新的工作崗位在哪裡？」
小姨一臉殷切的看著我爸，我瞅準時機，一把將她的手機搶了過來。
「你的工作崗位,在監獄裡。」
10
隨著我話音落下，警察也應聲推門進入。
我小姨壓根來不及反應,就被抓住。
「你們幹什麼？」
「你們抓我幹什麼？
」
她憤恨地瞪著我媽,「姐，你竟然這樣對我！」
我媽想解釋，她看了看小姨，又看了看我爸。
「這是誤會！」
「老公，你這是做什麼？」
「好端端的,怎麼報警了？」
我搶先一步開口,「報警,是因為小姨偷東西了。」
「偷了超市那麼多東西，我們虧損了那麼多錢,不應該報警嗎？」
隨即我利用小姨的面部直接將手機解鎖。
打開相冊，裡面那個視頻還在。
我料定她不會刪除,因為她還想拿著這段視頻威脅我。
我將視頻擺在了警察面前，「之前那個男人，我不認識。」
「這就是證據。」
我媽徹底慌了,她朝我爸吼道，「你們父女倆到底要幹什麼？」
「這是我親妹妹！
」
「你們是要她坐牢啊？」
她一邊喊一邊哭。
我氣的差點站不住，「媽,你心裡隻有你這個妹妹。」
「我和爸呢？」
「我的清白呢？就不重要嗎？」
若不是我靈機應變,抄起煙灰缸砸過去。
那麼今天會發生什麼,我真的不敢想。
我媽很是冷靜的看著我,「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也是這句話，我的心徹底S了。
我爸也忍不下去了，「坐牢的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
「我和她沒有關系，現在，我和你也馬上沒有關系了。」
「因為,我要和你離婚。」
「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警察不想參與到我家的事,索性先帶著小姨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還和我道歉,
「那個男人我們一定會抓回來的。」
「那筆費用也會原數退回。」
警察走後,我媽毫無尊嚴的跪了下來。
她哭著哀求我爸不要離婚。
我冷冷的看著,直覺這是鱷魚的眼淚。
我爸這次是下定了決心,婚也離了。
我媽雖然分到了錢,但是最後又貼補到了超市的漏洞裡。
一個月後，我爸媽終於走完了離婚協議。
我爸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有些感慨，「這麼多年過來了,沒想到你媽還是S性不改。」
我也跟著苦笑,「原來真的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女兒。」
後來我爸為了我的心理健康,將我送出國好好放松放松。
半年後的深夜,我突然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告訴我，我媽因為涉嫌S人被抓了。
「S了誰？」
「你小姨。」
這個結果，我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原來當時我小姨出獄後就找我媽算賬,是我小姨先動的手,可她沒想到我媽會下S手。
我爸說完，我愣了好久。
「隨她吧。」
畢竟這份扶妹魔是她自願要當的，我們沒有幹涉，也幹涉不了。
不過回國後,我還是出於之前的親情去監獄看了我媽一會兒。
她變老了，可她不變的。
還是不愛我。
不過無所謂了，我已經接受這件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