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城都等著看我笑話時。
京北掌權人魏知衍連夜乘專機赴港。
記者追問原因。
鏡頭前,他眉目沉沉。
「家中小輩被欺負了,我來幫她撐腰。」
一時間,眾人對小輩身份眾說紛紜。
雨夜,一輛黑色庫裡南堪堪停在我身旁,車窗放下,露出男人淡漠矜貴的臉。
「江雨薇,要不要回來我身邊?」
01
「江小姐,周先生定做的這套珠寶可真襯您的膚色。」
我剛戴上鑲鑽手鏈。
奢侈品女店長垂手恭敬地站立一旁,笑著由衷贊美。
我抿唇,視線掃過鏡子中那張秾麗的面龐,眼底倦怠一閃而過。
周庭按是港城出了名的紈绔,
我和他訂婚的事驚呆了不少人。
情商高的,會贊我一句風姿綽約,竟勾得浪子收心。
至於其他。
比如眼下,一雙保養極佳的白嫩手掌驟然橫插到我眼前。
「周少,我喜歡這套,買來送我好不好?」
女子嗓音嬌軟,又糯又嬌,是屬於江南女子的吳音軟語,光聽聲音身子就先酥了一半。
我側目望去。
正好與聲稱忙於工作的周庭按四目相對。
他眸中訝異一閃而過,視線落在那套珠寶上。
片刻後,轉而親昵地含住女人的耳珠吐氣:「乖,再看看別的。」
他側開身子,露出女人靚麗的身姿。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那女子的臉,不是別人。
正是今年的港姐季軍孫夢靜。
除此之外,
她還是周庭按身邊最受寵的女伴,陪同他出席過不少晚宴。
是名副其實的金絲雀。
「不嘛,我就想要江小姐的這個。」
孫夢靜不依,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凹凸有致的身材故意撩撥。
同時,帶著挑釁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
店長見狀生怕被波及,默默退出去,還不忘貼心地帶上門。
室內隻餘我們三人時,周庭按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那你要問問江小姐是否願意割愛了?」
港城浪蕩子風流不羈,生了一副好皮囊,為他扯過頭花的女人如過江之鯽。
而他似乎很享受被爭搶的過程,樂得坐山觀虎鬥。
可他忘了,我終歸和他其他女人不一樣,是過了明路的未婚妻,兩家聯姻更是利益的結合體。
我慢條斯理地褪下腕上手鏈。
「區區S物,孫小姐喜歡,那便讓與你好了。」
周庭按先是一怔,緊接著面上浮現一絲古怪的怒意,轉瞬即逝。
嗓音譏诮道。
「江雨薇,你可是我花了一個億買來的,整天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
02
我離開的腳步頓住。
周庭按繼續嘲諷:「同樣是為了錢,你又比我養的金絲雀高貴幾分。」
一股冷意襲上背脊。
半年前,我冒雨從京北坐飛機狼狽逃離,回到港城卻驚聞晴天霹靂。
江氏資金鏈出現危機,父親做主為我定下和周庭按的婚事。
聘禮一個億。
公告已出,港媒鋪天蓋地都是訂婚喜訊。
我就這樣,被賣了。
所以,周庭按才有借口來時不時羞辱我。
孫夢靜捂著唇角,適時開口:「聽說江小姐幼年喪母,許是無人教養,才生了這樣不識時務的性格。」
她話音剛落,頭便被我打偏。
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我渾身顫抖,咬緊牙關警告:「不許侮辱我母親。」
孫夢靜臉部紅腫,委屈地投入周庭按懷中哭訴。
而周庭按忽然低笑一聲,似乎帶著兩分愉悅,說出的話卻徹骨冰冷。
「打了我的人,要麼跪下道歉。」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指腹磨搓兩下,嗓音暗啞道。
「要麼解除婚約,歸還一個億。」
……
剛進入家門,管家李伯神色復雜地朝我搖頭。
我呼吸微滯,下意識放輕動作走進客廳。
剛露面,一個黑影裹挾著風聲迎面砸來。
我錯開身體。
茶盞在牆上炸開,碎片飛濺一地,伴隨著父親的怒喝。
「孽女,還不跪下,好不容易為你爭取來的婚約,出去一趟你就給我差點搞砸,你怎麼這麼沒用。」
桌面上的平板裡,【怒打金絲雀,金主霸氣護愛】的詞條清晰可見。
配圖是打了碼的照片,看身形,赫然就是我和周庭按。
我低垂下頭,努力壓下眼中酸澀。
繼母在旁假模假樣地規勸:「薇薇這孩子,被她媽媽慣成這樣倔強的性子,你又何必生氣,別把自己身子氣壞了。」
她不說還好,一提起我的母親,父親臉色更加陰沉。
卻是什麼都沒再說,喘了幾口氣罵了一句。
「滾到閣樓面壁思過,
不想清楚自己錯在哪裡就別出來。」
自從母親在車禍中為了保護我而去世,父親便不願意再見我,將我送去了京北外祖父家。
後來,他娶了繼母,我在這個家裡就成了最多餘的那一個。
我沉默著來到閣樓。
剛坐下,周庭按的短信便發了過來。
【我隻給你三天時間討好我,想想該怎麼做。
【要有誠意。】
我直接將手機調成靜音,開始認真考慮退婚的可能性。
03
被關閣樓的第二天。
繼母熱情地張羅了一桌菜,她的女兒李韓瑞也在。
繼母為我夾菜,不動聲色地提起京北。
「我聽說你外祖父家,和京北魏家是世交,那你見過魏家那位嗎?」
魏家那位?
我眼前猝不及防浮現魏知衍那張淡漠清雋的臉。
「不認識。」
我壓下翻湧的思緒。
繼母似乎有些失望,李韓瑞遞給她一個眼神,轉而打開平板示意我看。
半年未見的男人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
記者:【請問魏先生連夜赴港可是為了今年的慈善晚宴?】
鏡頭前,魏珩眉目沉沉。
【家中小輩被欺負了,我來幫她撐腰。】
評論區清一色地猜測,小輩會不會是他的心上人。
我神色悵然。
原來,他也會為了喜歡的人,像個毛頭小子般千裡奔赴啊。
李韓瑞突然插話進來:「那你在京北,有聽說過他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嗎?」
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澀。
我收斂心神,下意識攥緊拳頭,面上卻不動聲色:「聽說他不近女色。
」
身邊連個母蚊子都沒有。
李韓瑞臉色微僵。
從我這裡套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便一改和煦,不再理我。
轉而和繼母聊了起來。
繼母從包裡拿出一張燙金請柬:「明天晚上,念薇山莊要給魏先生接風洗塵,媽媽好不容易託關系搞來一張請柬,到時候請造型師給你好好打扮一下,爭取給魏先生留下一個好印象。」
李韓瑞滿臉憧憬。
「媽,你放心吧,我在京北見過魏先生本人,什麼不近女色,都是謠言。」
說完,不動聲色瞪了我一眼。
繼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嗓音不滿。
「吃好了就回去閣樓思過去吧。」
剛回到閣樓。
周庭按打來電話。
【明晚我派人去接你,
陪我出席念薇山莊的晚宴,記得好好收拾一下。】
他話音剛落,我失神打翻了水杯。
04
赴宴人員並不多,皆是各界精英名流。
魏知衍名聲在外,又出身頂流世家,港圈有不少人想結交示好。
其中不乏周庭按這樣剛接手家族事務,想要做出一番成就向家族證明自己的人。
為了凸顯自己的重視,他才會讓我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陪同出席。
酒過三巡,魏知衍姍姍而至。
半年未見,他還是那副清冷模樣。
眉眼桀骜卻不失氣度。
我躲在靠窗位置,避開他尋找到目光。
後背突然冰了一下。
我轉過頭看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絲飄了進來,打湿了後背。
記憶驟然被拉遠。
我想起那天晚上,魏知衍疏離地站在五米之外。
他骨節分明的手撐著黑傘立在雨中,薄霧籠罩之下。
我清晰地聽到他冷冰冰的訓斥。
「收起你不該有的心思。
「不要出格。」
說完這些。
他冷漠轉身,坐上那輛限量版庫裡南,在雨幕中疾馳而去。
而後,我倉皇逃離京北,將心事永久封存。
「魏先生,歡迎赴港,我是周氏半導體項目的負責人,周庭按。」
不知何時,周庭按拉著我湊到了魏知衍身旁。
他舉杯進行自我介紹。
我神思收斂。
這才想起,魏知衍有在港進行大額投資,原來竟是周氏。
「早有耳聞。」
魏知衍淡漠的嗓音響起的瞬間。
我心頭猛跳,猶如受驚的兔子努力低垂著頭,縮小存在感。
周遭突然一靜。
我不明所以,悄悄抬頭。
卻意外撞進魏知衍幽深的眸中。
他接觸到我的目光後,忽然抿了下唇:「半年不見,連人都不會喊了?」
自帶上位者的威壓。
我不安地縮了下裸露的肩膀,咬住下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怕說錯話,又得了他的訓斥。
見我眼神躲避。
宴席上的人無不訝然,探詢的目光在我和他身上流轉。
周庭按最先忍不住,訕笑著扯了我一下,湊過來咬牙威脅:「別給我丟人。」
自那個雨夜以來積攢的委屈姍姍來遲。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終是鼓足勇氣喊了聲:「魏先生。
」
話音剛落。
魏知衍突然伸抬手扯落領結,冷凝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我身上。
「魏先生?不是當初纏著我叫小舅舅的時候了?」
我眨眼,眼淚猝不及防便落了下來,洇湿禮服一角。
05
剛到京北的那年,我八歲,魏知衍十六歲。
那時候,我還不太會說普通話,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粵普,經常會遭到大院小朋友的嘲弄。
大院裡的小胖子總是喜歡捉弄我,揪辮子,還嘲笑我平舌音翹舌音不分。
被欺負得最狠的時候,我的書包整個被他扔進水池裡。
那天,我氣瘋了,哭著大叫:「魏三哥是我哥哥,他知道你欺負我,肯定揍你。」
魏知衍是出了名的渾不懔,因為在家排行第三,大家都喊他魏三哥。
話音剛落。
他人就從門口跨了進來,臉上掛著興味的笑。
不由分說地伸手就捏在我肉乎乎的臉上。
「小丫頭片子,按輩分,你該叫我小舅舅。」
我那時才知道,外祖父家和魏家是世交。
他喊外祖為伯伯,我就這麼被降了輩分。
而後十幾年,我跟在他身後,小舅舅長小舅舅短,誰都不要,隻喜歡纏著他。
直到,魏知衍聽從家裡安排開始相親。
我驚覺自己的心思,開始對他避而不見。
可是,少女心事總是有著一腔孤勇的。
我任性了一次,便吃足了教訓。
我閉了閉眼,努力將思緒抽回,壓下哽咽輕聲喚:「小舅舅。」
本以為這樣,他會滿意。
誰知,
他長腿一邁,朝外走去,與我擦身而過的瞬間,突然開口:「跟上。」
僅僅躊躇一秒,我撩起裙擺要走,手臂卻傳來拉扯。
側身望去。
周庭按眸光復雜,神色不太自然地看著我。
「你怎麼從沒說過自己和魏先生相熟?」
今天的禮服本就不合身,勒得我渾身難受。
如今被他扯著更感呼吸不暢。
我臉被憋得通紅,卻怎麼都甩不開他的手。
聲調逐漸變了,咬著牙艱難開口。
「松開我。」
周庭按沒發現我的異樣。
他最後一絲耐心耗盡,手上力道加重。
「江雨薇,你怕不是忘了那一個億的事?」
我急促地喘息著,奮力掙扎。
「我不會道歉的。」
周庭按極其不耐地蹙眉,
加快語速:「行,不道歉可以,這次看在魏先生的份上,就這麼算了,不過,你要幫我從中和他牽線,算作你嫁入周家的嫁妝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