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兄愛上了孤女封雪煙,執意與我退親。


 


師父師母不許,罰師兄七七四十九道戒律鞭。


 


我為師兄受了二十幾鞭。


 


孤女為他受了一鞭。


 


師兄為孤女受的那一鞭叛離師門。


 


多年後,師兄天下成名。


 


卻攜孤女靈位歸來。


 


滿眼恨意,將我一劍穿心:


 


「說,是不是你派人S了雪煙?」


 


鮮血汩汩,我百思不得其解。


 


再睜眼,戒律鞭剛被請上正廳。


 


我急急向師父師母叩首:


 


「師兄與封姑娘兩情相悅,感天動地,師父師母萬萬成全!」


 


【1】


 


我S時,距離師兄蘇珏雅叛離玄月派,已逾六年。


 


那天是師父壽宴。


 


師兄是個孝子。


 


即使叛離玄月派,也會每年帶封雪煙在師父生辰這天,於山門外遠遠為師父磕頭。


 


而我每年都會提前換好他幼時誇過的紅色長裙在山門處等他。


 


「婉寒,你這是何必。」


 


師兄每次看我提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總是這樣無奈地嘆氣。


 


「姐姐,我們怎麼敢當。」


 


封雪煙一個柔弱女子,因那一鞭毀了容貌,也因此讓師兄更加憐惜。


 


今晚我仍準備了滿肚子的話想對師兄說。


 


甚至包括「師兄,要不你帶雪煙回家吧,你不願雪煙當妾,那我和她當平妻,隻要你肯回來。」


 


可我準備了那麼久的話一句也不曾說出口。


 


冰冷的星雲劍尖直刺進我的胸膛,這劍還是去年我贈予師兄,親手讓劍認主的。


 


我不可置信地雙手緊抓著胸前的劍刃,

任十指鮮血淋漓:


 


「為什麼啊?師兄。」


 


我不信。


 


因為我愛的師兄是修真界人人稱贊的珏雅公子,自小品貌卓著,人品端方。


 


師兄的雙目裡滿布猩紅的血絲。


 


「是不是你派那瘋子來S雪煙?你都知道了什麼?你有何仇怨衝我來啊,雪煙隻是個弱女子,她甚至都不是修真者!」


 


「仇?怨?」我口吐鮮血,「我為何該對你有仇怨?」


 


師兄被我問得呆了。


 


「你竟不知?」


 


他眼中眸色一頓,冷聲繼續道:


 


「罷了,不知就不知,你總之也到該S的時候了。」


 


星辰漫天,彎月半懸。


 


他猛得拔出劍刃,鮮血漫天,我身體驟然冰冷下去。


 


哈!


 


二十幾年痴心付出,

居然隻值「該S的時候」幾個字!?


 


薛婉寒,你這輩子,究竟是活了個什麼!


 


【2】


 


「婉寒,你讓開,我今天就要當著你的面,打S他這個逆子!」


 


沒了滿天星辰。


 


沒了冰冷劍尖。


 


沒了血染胸膛。


 


玄月派,大殿正廳。


 


全派弟子面前。


 


師父蘇德輝滿臉怒意高舉著玄月派戒律鐵鞭。


 


師母溫若梅在旁臉色焦急。


 


而柔弱的封雪煙正在旁以帕拭淚,垂淚漣漣。


 


「婉寒,你讓開,我不用你護。」


 


熟悉的聲音竟是從頭頂響起的。


 


我猛一抬頭,發現自己竟正撲在地上蘇珏雅的懷裡。


 


前世裡一劍穿心的痛好像猶未散去。


 


遍體生寒,

雞皮疙瘩差點掉了一地。


 


「咦——」


 


我像被誰踩了尾巴似的一臉嫌棄地從蘇珏雅懷裡撲騰開:


 


「誰要護你!」


 


滿大廳弟子被我驟然反復的態度嚇了一跳。


 


連正忙著打人的師父都被我唬得一愣:


 


「婉寒,你、你剛剛說什麼?」


 


我不慌不忙、悠悠站起身,順手掸了掸裙角上的灰塵:


 


「沒什麼啊!隻是派中弟子犯錯,無論是誰,賞罰分明,我剛剛才想明白,攔著您是我不該,您請!您請!」


 


反應過來的師父臉色青黑。


 


高舉起的鐵鞭狠狠落到了蘇珏雅的背上。


 


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蘇珏雅霎時臉色蒼白,唇角溢血。


 


封雪煙被嚇得「啊!

」地大叫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我看著蘇珏雅滿身上鞭傷越來越多。


 


嘴角簡直忍不住當場翹起。


 


老天開眼啊!我又回來了!


 


【3】


 


蘇珏雅已經被打得快沒意識了。


 


大廳之上,玄月派眾弟子上下一齊將頭磕得砰砰響:


 


「師父、師母,您就饒了大師兄吧,他隻是一時糊塗。」


 


我走到仍暈在地上的封雪煙旁踢了踢她的臉:


 


「喂!你再不醒我師兄要殘廢了,到時候可真護不住你了。」


 


沒錯!封雪煙根本不是所謂柔弱可憐的封家孤女。


 


她根本也是修真者!


 


前世我S後魂魄時睡時醒。


 


每每流連於生前地。


 


因此知曉了許多真相。


 


臉色蒼白的封雪煙從喉間裡倒咽出一口氣。


 


咳嗽兩聲,果真醒了。


 


嘖嘖,這演技。


 


不過她這一醒,倒轉頭衝我來了:


 


「師姐,您讓師父停手吧,都是我的錯,我再不敢喜歡師兄了,再不敢了……」


 


眾弟子聞言竊竊私語,目光交會一瞬,全都惡狠狠地衝我看了過來。


 


不愧是封雪煙,早將派中上上下下的男人都攏得服服帖帖。


 


我後退一步,將裙角從她手上拉出來:


 


「師妹這話說的,怎麼好像是我讓師父打人的似的,師父要打,你說我們誰敢攔。」


 


「不過師兄現下都要暈S過去了,這會兒誰要是攔了,嘖嘖,師兄鐵定能記她一輩子!」


 


封雪煙那猶含熱淚的杏眼眸光一頓。


 


轉了身,果然柔柔弱弱,弱柳扶風般霎時撲了過去。


 


「啊!」


 


全派男人集體一聲驚呼。


 


我彎了彎嘴角。


 


端了杯熱茶在眾人兵慌馬亂的聲音裡悠悠落了座。


 


咱就是說,上一輩子都毀了的容。


 


這輩子哪能還給你留著。


 


【4】


 


「寒兒,他這是同我置氣呢,哪能真是不喜歡你,他可是從小愛慕你到大啊!」


 


我的閨房裡,師母溫若梅臉上猶掛淚痕。


 


師母這話,若放在兩年以前的任意一天,我是必信的。


 


十七歲以前,蘇珏雅待我是真的好。


 


幼時我不想練功,偷下山玩。


 


他怕我受傷,沿路跟在我身後護我。


 


爹娘去世,我日日思念他們哭得睡不著。


 


他又會半夜偷偷背著我翻窗。


 


陪著我在他們墳前哭坐到天亮。


 


師母一雙手緊緊將我的手攏著,手心裡的溫度滾燙溫熱。


 


「你想想看,剛剛他不讓你『護』他,那是心疼你,怕你受傷。」


 


「況且,今兒個你生辰,這白玉芙蓉簪是他請良匠打造的,一心藏著想給你驚喜。」


 


我忽然有些怔忡,這一字一句,語氣溫柔和順,真是易騙人吶。


 


這麼一個溫柔如春水般的女人。


 


若不是前世我S後魂魄數度在玄月派中清醒。


 


我還看不到,我S後第二天的大雨天。


 


我這從小溫柔慈愛的師母撐著傘來到山門前見我染血的屍體時,隻是冷冷一瞥。


 


隨即便冷聲派幾個小弟子拖我去亂葬崗。


 


看不到她和師父蘇德輝並肩站在雨幕垂簾似的玄月派大堂前。


 


一臉的放松和安心:


 


「終於S絕了,

整個薛家,一個不剩,清靜了。可以讓珏雅光明正大地回來了。」


 


那是哪怕前世親眼見著時,我幾乎都不敢相信的一個個場面。


 


這一家子,個頂個的蛇蠍演話本子的天才啊!


 


前世裡,爹娘和我就這麼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騙得將我這獨女與他們兒子自小訂了姻親。


 


將整個玄月派交予他們打理。


 


又騙得我從小對蘇珏雅情根深種。


 


掏心掏肺地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雙手奉給蘇珏雅。


 


任他踩在腳下!


 


【5】


 


「唉——」


 


我長嘆口氣:


 


「可師兄對師妹實在痴心,師母,要不您和師父就成全了他們這對苦鴛鴦吧,我不介意,真不介意……」


 


「寒兒,

你這說的什麼傻話……」


 


師母急了,可還不及待她繼續施展話術。


 


房間門已被人一腳踢開。


 


蘇珏雅一身寢衣猶帶著血,臉色蒼白,搖搖晃晃衝進我房裡。


 


「薛婉寒!」


 


他右手執劍,目露兇光,一步步向我走來:


 


「說!你剛剛為什麼推雪煙出去!」


 


前世裡我為蘇珏雅擋鞭,人昏S過去,醒來發覺蘇珏雅對我厭惡更甚從前。


 


以前還不知為何,如今一想,便猜得到大抵是封雪煙對他說了什麼。


 


蘇珏雅滿臉怒意:


 


「薛婉寒,我知如今這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們從小相識,我一直覺得你是品性良善的女人,想著今生就算我們不能舉案齊眉,下輩子大不了我再償還對你今生的歉疚,不想你如今竟變成這副惡毒模樣!

你……」


 


「叭!」一記響亮的耳光響在房內。


 


「蠢貨!你還知你對不起婉寒!道歉!我要你現在道歉!」


 


「憑什麼!娘,我早說過我要同她退親!是很認真的向你和爹提出的,可你們不理!」


 


蘇珏雅用劍尖指著我:


 


「我再說一次,這個女人,讓她滾!」


 


「行啊!」


 


我的聲音悠然淡雅響起。


 


「剛我還正和師母商量這事呢。」


 


蘇珏雅滿臉怒意的臉龐霎時一僵,聲音透著股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你不要後悔!」


 


「哼!我後什麼悔!」我望著他冷笑一聲,轉身從身後衣櫃裡捧了隻長長的木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