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嫡母要把我嫁給年逾六十的王大人。


 


我轉頭勾引了鎮北侯。


 


侯爺上門提親,要娶我做續弦。


 


我姨娘滿是憂愁,拉著我的手直嘆氣。


 


侯府規矩重,後院又妾室眾多。


 


我一個庶女,怕是難以應付,甚至性命不保。


 


我寬慰姨娘:


 


「反正都是做填房,我何不選個高門大戶的?


 


「與虎謀皮搏上一搏,指不定這潑天的富貴就輪到我了。」


 


1


 


鎮北侯前來提親,要娶我做續弦。


 


闔府上下都震驚了。


 


嫡母更是氣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厭我至極,已經打算將給我年逾六十的王大人做填房。


 


不承想我卻得了侯爺的青眼。


 


姨娘面上愁雲籠罩,拉著我的手嘆氣,

直道我命苦。


 


前後兩門婚事,無論我嫁給誰,都是往火坑裡跳。


 


我又何嘗不知。


 


左右這火坑都得跳,那我寧願選個富貴的。


 


我寬慰姨娘。


 


「反正都是做填房,那我不如選個高門大戶的。


 


「與虎謀皮搏上一搏,指不定這潑天的富貴就輪到我了。」


 


2


 


我姨娘原是嫡母的陪嫁丫鬟。


 


當初嫡母懷有身孕,為鞏固地位,給我姨娘開了臉。


 


誰知姨娘很快有了身孕,又性子柔順,頗得父親寵愛。


 


嫡母心裡嫉恨,厭我姨娘至極,連帶著也不喜歡我。


 


姨娘生產後,父親見我是女兒,姨娘又容顏不復,父親也不再寵愛她。


 


我和姨娘在府裡過了十幾年如履薄冰的日子。


 


前些日子,

父親想討好頂頭上司王大人。


 


嫡母便順勢提議,將我嫁給王大人做填房。


 


王大人年逾六十,年紀能做我祖父,聽說後院S了許多年輕女子。


 


父親上下打量我一眼,當即點頭。


 


姨娘得知後,在主院跪了三個時辰,隻求取消這門親事。


 


卻被父親一頓訓斥。


 


我輕嘆口氣。


 


打聽了消息,得知鎮北侯去上香的日子。


 


拾掇拾掇,也朝山上的寺廟去。


 


年前國公府老夫人壽辰,京中貴婦齊聚。


 


彼時我剛及笄,父親讓嫡母也帶我出席。


 


那是我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


 


就偶然聽見某個將軍夫人身邊的丫鬟說,我長相肖似鎮北侯的亡妻。


 


鎮北侯早年在邊關成了親,妻子卻在回京前病S了。


 


因此,京中沒人見過他的亡妻。


 


那將軍是鎮北侯下屬,曾跟侯爺一同在邊關打仗。


 


將軍夫人隨軍幾年,想來消息不假。


 


那會兒我並未放在心上。


 


現在,這消息倒成了我一線生機。


 


3


 


父親對這門親事樂得高興。


 


能嫁進侯府,帶來的利益比嫁給王大人多得多。


 


嫡母笑裡藏刀。


 


隻說我是庶出,恐不知高門大戶的規矩,成親後若出了錯恐怕會連累家裡。


 


要我出嫁前,每日都來她院中學規矩。


 


父親欣然同意。


 


每天晚上,姨娘看著我累得抬不起的胳膊,都心疼得紅了眼眶。


 


我卻掛上淺笑,讓姨娘寬心。


 


在嫡母看來,我是得了比嫡姐還好的婚事,

她心裡嫉恨很正常。


 


若不讓她發泄了怒火,待我出嫁後,她怕是要狠狠磋磨姨娘。


 


姨娘就著昏暗的燭火,拿出這些年攢的體己,悉數給我。


 


「阿錦,姨娘出身不高,卻也知道一入侯門深似海。


 


「這是姨娘這些年攢下的,都給你傍身。」


 


我看著姨娘,鼻頭一酸,覆在姨娘手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我一個庶女,能入侯府,就算是填房也是高嫁。


 


父親怕失了面子,讓嫡母給我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姨娘在府裡艱難度日,我又怎能要她的體己?


 


看她仍舊不放心,我出聲寬慰:


 


「姨娘寬心,我嫁過去就是侯夫人,沒人能欺負我。」


 


隻要我在侯府站穩腳,姨娘在府裡的境遇也會好很多。


 


4


 


出嫁這日,

一切都有條不紊。


 


隨著一聲禮成,我被送進喜房靜靜等待。


 


深夜,鎮北侯才回來。


 


他掀開蓋頭,一身大紅喜服。


 


我神色柔順,抬眸看他。


 


他原本面色冷漠,在看到我的臉後,瞬間有一絲恍惚。


 


成婚前,我想辦法找到將軍府那小丫鬟。


 


打聽到鎮北侯在邊關的事。


 


尤其是有關鎮北侯亡妻的。


 


那是位溫婉嫻靜的女子。


 


她的病根是為救鎮北侯落下的,班師回朝那年冬天,恰逢大雪,她沒有挺過去。


 


此刻,我神色溫柔地向鎮北侯問安。


 


他面上覆著的冰雪稍稍融化,隻是開口依舊冷淡。


 


「如今你我已經成婚,我自然好生待你。


 


「但卿卿才是我的妻,

你給她執個妾禮,以示敬重。」


 


我斂眸頷首,恭敬柔婉。


 


「妾身曉得,這是應該的。」


 


喜房內專門有一處地,供奉著鎮北侯的亡妻的牌位。


 


我恭恭敬敬上了香,又行了禮。


 


鎮北侯滿意點點頭,吩咐安置。


 


我侍奉他寬衣時,發覺他抬起手臂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再看他肩膀上的傷痕,心裡有了考量。


 


天光未明時,鎮北侯就要起身去練武。


 


我提前穿戴好,服侍他更衣。


 


我讓丫鬟將艾草炒熱,用帕子包起來。


 


親自給婆母熬了湯。


 


鎮北侯練武回來,沐浴更衣後,他的肩膀更加不自然。


 


我默默上前幫他捏起肩膀,而後將熱熱的艾草敷在他肩上。


 


鎮北侯眼裡的驚詫一閃而過,

隨即放松下來,閉目養神。


 


見狀,我微微勾起嘴角。


 


昨夜我注意到,他抬手寬衣時的不自然。


 


加上他肩上的刀傷,便知他落下了病痛。


 


從前在蘇府時,數九寒冬我和姨娘被嫡母罰跪,膝蓋受傷受凍,次數多了,我便摸索出了這個法子,很是管用。


 


取下艾草包後,鎮北侯活動了下肩膀,面上泛起笑意。


 


「芸錦心細如發,得之我幸。」


 


我柔聲道:「能為侯爺解憂,是妾身的福分。」


 


他將我的發絲捋到耳後,眼裡的滿意更甚。


 


5


 


我們一同前去給婆母敬茶。


 


公爹十年寒窗,考了功名後,做了個小官,去世得早。


 


婆母是他的糟糠妻,公爹去世後,她一個人將鎮北侯拉扯長大。


 


後來鎮北侯參軍,

立了軍功,得了爵位,婆母這才搖身一變,成了侯府老夫人。


 


婆母接過我手裡的茶,皮笑肉不笑道。


 


「雖說玦兒娶的是續弦,但他身為侯爺,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


 


「可他喜歡你,我也就認了。


 


「罷了,往後你要好生服侍他,早些給我添個孫子才是要緊。」


 


說完,她將手腕上的一個鎏金镯子褪給我。


 


我不卑不亢,謝過婆母。


 


又奉上我親手熬的山菌湯,侍奉婆母用早飯。


 


婆母嘗了湯後,笑意真切了許多。


 


鎮北侯面上也和煦了不少。


 


微末時,婆母便喜歡山菌湯。


 


如今享受尊榮,時不時地還會想念從前的味道,叫人做了來喝。


 


我就投其所好,哄住婆母。


 


立好我溫良恭儉,

柔順聽話的賢妻良母人設。


 


6


 


回到正院,妾室們已經在等候。


 


她們一一向我敬茶。


 


我瞧著底下幾人,都長得與鎮北侯的亡妻有些相似。


 


心裡有了底,各自賞了些東西,便叫她們回去。


 


隻是丫鬟說,還有個蓮姨娘未到。


 


蓮姨娘原是鎮北侯亡妻身邊的丫鬟,跟著鎮北侯從邊關回來的。


 


她對鎮北侯來說,意義非凡,在府裡也最受寵。


 


我未嫁進來之前,侯爺的女人以她為尊。


 


現下我壓她一頭,她心裡自然不舒服。


 


正想著,外頭丫鬟來報,說蓮姨娘派人送東西來了。


 


來的是蓮姨娘的貼身丫鬟,將手裡的錦匣呈上後,伶俐道。


 


「夫人,我們姨娘今日晨起時,寒症犯了,

腿疼得緊,連下地都難。


 


「她派奴婢送上這簪子,向您告罪。


 


「姨娘說了,覺得您親切,隻有這支簪子,才趁得起您,您可一定要賞臉戴上。」


 


我隻道蓮姨娘身子要緊,賞了物件,讓那丫鬟回去。


 


看著手裡的玉蘭花簪,我心裡冷笑。


 


這簪子是鎮北侯亡妻生前經常佩戴的物件。


 


蓮姨娘以為我長在深閨,不知道邊關事,更不知道鎮北侯娶我的真正緣由。


 


若我將這簪子戴在頭上,鎮北侯必定不悅。


 


屆時就算鎮北侯怪罪蓮姨娘,她隻要推脫丫鬟送簪子的時候搞混淆了就好。


 


奈何蓮姨娘打錯了算盤。


 


我讓丫鬟將簪子收起,放在妝臺上最顯眼的地方。


 


晚上,鎮北侯看完蓮姨娘,來了正院。


 


他目光落在妝臺上,

注意到了那釵子。


 


我搶先開口,將晌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還刻意提了一句,蓮姨娘說對我見之親切,見我如同見了親姊妹一般。


 


隻有這支簪子才能與我相襯,還請我一定要戴上。


 


可我今日的穿著和打扮與這簪子不相配,打算明日再戴。


 


侯爺面色陰沉,將那簪子收起。


 


說讓我早些安置,大步離開,向著蓮姨娘院子去。


 


我任由丫鬟給我卸去釵環。


 


蓮姨娘的心思明顯,鎮北侯不是傻子。


 


如今,我隻消靜靜等待就好。


 


7


 


我睡下前,外面就傳來消息。


 


鎮北侯宣稱蓮姨娘寒症發作,身子不適,要閉門休養一個月。


 


這便是變相禁足。


 


我並不關心,

叫丫鬟熄了燭火。


 


好幾日都沒睡好,今夜終於能安寢休息。


 


翌日,我早早起身,做了湯羹前去侍奉婆母。


 


到了婆母面前,我故意叮囑丫鬟記得把艾草包給鎮北侯送去。


 


婆母好奇。


 


我解釋道,知曉鎮北侯遇冷便會肩膀刺痛。


 


隻要用艾草包,加上揉捏推拿和針灸。


 


這法子隻要堅持下來,便會逐漸減輕痛苦,屆時就算是冬日,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