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婆母浮現出笑意,拉著我的手,說話也熱切了幾分。


 


「你有心了,是個好孩子。」


 


我隻說這是做妻子的分內之事。


 


婆母滿意地點頭:「你嫁進來,這府裡中饋本應該交到你手上。隻是你年紀小,經歷的事少,娘怕你鎮不住那群老妖怪,你就先跟在娘身邊慢慢學著。」


 


我恭敬道:「是,都聽母親的」


 


或許是作為補償,婆母這次賞賜了我一些好東西。


 


回正院路上,丫鬟不免為我心疼。


 


我說:「服侍夫君,孝順婆母,本就是我該做的。」


 


心裡想的卻是,婆母視鎮北侯為眼珠子般。


 


想要討好婆母,慢慢拿到掌家權,最好的辦法便是從鎮北侯身上下手。


 


晚上,鎮北侯來了正院。


 


跟他用完晚膳後,我又給他捏了捏肩。


 


鎮北侯心猿意馬,就此歇下。


 


雲歇雨後,我躺在帳幔裡思索。


 


自我嫁入侯府後,算得上一切順利。


 


下一步計劃,是要盡快懷上孩子,才能徹底坐穩這個位置。


 


8


 


因著我的柔順,鎮北侯和婆母對我印象頗好。


 


三朝回門時,鎮北侯給足了我體面。


 


父親和嫡母在門前迎接我。


 


看著以往高高在上磋磨我的嫡母向我行禮,我淡淡斂下眸子。


 


席間父親幾次三番想巴結鎮北侯,都被我不動聲色擋回去。


 


嫡母皮笑肉不笑,眼裡滿是嫉恨。


 


可惜姨娘隻能遠遠看我一眼。


 


用完飯又說了會兒話,回去前我遣人向姨娘報了平安,隻說一切順利。


 


又塞了些銀子給她,

隻希望她在府裡的日子能好過些。


 


等到侯府,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剛下馬車,蓮姨娘院裡邊派人來請鎮北侯,說是有要事。


 


我則帶著禮物,向著婆母院子去。


 


婆母對我的恭敬孝順很受用。


 


翌日,我按照婆母的吩咐,去她院子裡跟著一起看賬本。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隻是自從鎮北侯從蓮姨娘院子出來後,一連八九日都未來正院,連其他姨娘院子也未去。


 


這是我未料到的。


 


婆母也因此有些不滿,話裡話外都言,我是正妻,應該勸誡夫君,更要為侯府的子嗣著想。


 


我從婆母院子出來後,即刻派人去查。


 


原是那日蓮姨娘說,找到了鎮北侯亡妻親筆寫的詩。


 


這詩是贊頌他們之間的愛情的。


 


想來是鎮北侯聽聞之後傷心,這幾日思念亡妻,這才沒進後院。


 


我知曉,這是蓮姨娘故意為之。


 


她被禁足半月,也不想讓其他人有侍奉鎮北侯的機會。


 


我心裡有了計較。


 


叫丫鬟找了能工巧匠,做出了一支夜間能發光的簪子。


 


待晚上,我身穿素藍色衣衫,裝扮素淨簡單,隻戴著一支簪子,提著花燈出門。


 


而今正值桂花落的季節,我在鎮北侯必經路的樹下撿桂花。


 


當晚,鎮北侯就宿在了正院。


 


隻因我從先前打聽的消息裡得知,鎮北侯亡妻喜愛螢火蟲。


 


她還曾在鎮北侯捉的漫天螢火蟲中翩翩起舞。


 


我稍加改動,在簪子上別出心裁。


 


既沒有東施效顰那樣令人反感,又多了些新奇。


 


再加上我這張臉,便是水到渠成。


 


9


 


蓮姨娘解了禁足,前來給我敬茶。


 


這是我入府後第一次見她。


 


她嘴角噙著笑,眼裡卻帶著不屑,從她做的事來看,是個有手段的笑面虎。


 


任憑她明裡暗裡挑釁,我都不為所動。


 


她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快要破功,匆匆回了自己院子。


 


鎮北侯並未去看她,而是時常來正院。


 


我跟婆母一起看賬本,鎮北侯想了解府中開支進項,有些不好跟婆母問,便從我這裡得知。


 


我知道他有時候會有一些大的開支。


 


奈何婆母做生意的頭腦不強,侯府的產業進項一般。


 


今日,鎮北侯在我院子裡按摩完,便去了婆母院子裡用膳。


 


誰知鎮北侯肩膀絞痛起來。


 


婆嚇壞了,趕緊叫了府醫。


 


我聽聞後,第一時間派人去查,而後才前往婆母院子。


 


我到時,鎮北侯已經疼暈過去了。


 


婆母面色黑得可怕,向我發難。


 


「跪下!」


 


我站在原地並未動,看著婆母道。


 


「娘,兒媳知曉您憂心侯爺,生氣也是有的。


 


「侯爺的病情一向穩定,兒媳的法子也是頗有成效,您和侯爺也是能感覺到的。」


 


「今日事有蹊蹺,必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兒媳已然派人去查,還望娘息怒,給兒媳一個機會。」


 


婆母盯著我,冷哼一聲,可到底是沒再說話。


 


她也知曉,不可能是我做的。


 


隻是鎮北侯受傷,她心裡又氣又急,總得找人發泄一下。


 


不多時,我派去的人回來。


 


給鎮北侯用的藥,我一向慎之又慎,接觸的人不多。


 


並且那艾草裡,我添了一份獨特的藥材,隻要沾染上,身上的艾草味便會久久不散。


 


找到端倪,隻要順藤摸瓜查下去,很快就有了結果。


 


是蓮姨娘院子裡的人做的。


 


婆母震怒,當即命人打了蓮姨娘三十大板,又將她禁足,不許任何人給蓮姨娘醫治。


 


蓮姨娘本想陷害我,可她不知鎮北侯是婆母的逆鱗,隻要觸及,便沒有好下場。


 


婆母處置完畢,語氣這才緩和下來。


 


輕嘆了口氣看著我:「好孩子,委屈你了。」


 


「玦兒昏倒,娘也是一時心急,你別往心裡去。」


 


我心裡不氣是假的,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眼下我還不能跟婆母生出龃龉。


 


我整理好情緒,貼心道。


 


「兒媳明白,娘向來待我好,我又怎會生娘的氣?」


 


婆母見狀,這才滿意地笑了。


 


10


 


婆母當老夫人這些年,到底還是有些馭人的手段。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她給了我兩間鋪子管。


 


鎮北侯醒來後,知曉蓮姨娘被打了板子,沉默了半晌,還是找了大夫給她醫治。


 


第二天一早,鎮北侯來了我院子。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


 


「縱然是蓮兒不對,可這事實在是不該鬧到母親面前。」


 


婆母讓我管的那兩間鋪子處於虧損狀態,我正焦頭爛額。


 


面對鎮北侯的指責,我隻覺莫名其妙,強壓下心裡的不耐。


 


旋即,我心裡明白,他剛從蓮姨娘那出來,想必又是蓮姨娘在他耳邊吹了風。


 


我到底隻是長了一張相似鎮北侯亡妻的臉。


 


可蓮姨娘,自幼服侍在鎮北侯亡妻身邊,對鎮北侯亡妻的了解太深刻。


 


她要想借機發揮什麼,我自然是落於下風的。


 


我解釋道:「侯爺,此事並非妾身之責。」


 


隻要長了腦子都能看出,事情責任根本不在我。


 


鎮北侯面色不虞:「這便是你同本侯說話的態度?」


 


「如此不知悔改,便在這院子反省。」


 


說罷,鎮北侯揮袖而去。


 


我坐下翻看賬本,心裡卻思緒翻湧。


 


這鎮北侯,當真是不可理喻。


 


11


 


我懷孕了。


 


月事推遲許久,我自己粗略搭了搭脈,狀若喜脈。


 


加上我還有嗜睡,乏力等症狀,基本可以確定。


 


想了想,我覺得是時候出手了。


 


蓮姨娘一直在討好婆母,想讓婆母消氣,變著法兒地向婆母院子裡送東西。


 


這兩日,她總是給婆母送山菌湯。


 


我隻派人在熬湯的罐子上動了手腳,將罐子底部加厚了些。


 


翌日,婆母喝了山菌湯後便出現了幻覺,從臺階上摔了下去,摔得頭破血流,還斷了腿。


 


原先同樣的時間,熬湯的罐子變厚了,火候就變了。


 


那山菌煮不夠時辰,煮出來的湯就是有毒的。


 


先前還為蓮姨娘向我發難的侯爺,立刻向蓮姨娘發了火。


 


又將蓮姨娘掌摑三十。


 


蓮姨娘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被發落了。


 


從前也就罷了,現在我有了身孕,我必須好生籌謀打算。


 


解決掉蓮姨娘,

孩子才能在一個較為安全的環境中長大。


 


婆母受傷了,鎮北侯終於被找回了理智,解了我的禁足。


 


這府裡的中饋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就此,我來侯府的前三個計劃都順利實行。


 


新婚夜穩住鎮北侯和婆母,拿到掌家權和盡快懷上孩子。


 


如今有了這三樣,我在府裡也算不上寸步難行了。


 


我一直瞞著有孕之事,直到拖到五個月,肚子顯懷瞞不住時,府裡眾人才知曉。


 


婆母高興壞了,流水一樣的賞賜進了正院。


 


蓮姨娘瞬間坐不住了。


 


前些日子她雖然解了禁足,可鎮北侯一直未去看她。


 


她坐了許久冷板凳,現在又得知我懷有身孕,怎能不急?


 


於是,她有了一個大膽的動作。


 


12


 


鎮北侯從府外帶回來一個女子,

名喚徐青青。


 


她白衣飄飄,通身氣質恬靜柔婉,看上去很是可人。


 


聽聞她本是農家女,卻被山匪擄去,是鎮北侯救了她。


 


而今這女子被抬為姨娘。


 


青姨娘向我敬茶時,滿院子的小妾都來了。


 


蓮姨娘坐在下手最前端,嘴角噙笑,她斂著眸子,面上卻還是藏不住得意的神情。


 


我接過青姨娘手裡的茶盞,笑著撇了撇上面的浮沫。


 


拿到掌家權後,府裡消息就更好洞悉。


 


我派人盯著蓮姨娘,知道了這青姨娘是蓮姨娘安排的人。


 


蓮姨娘看不慣我,更不想侯爺寵愛我,更何況我現在懷了身孕,她危機感太重,便找人來給我添堵。


 


她想讓我和青姨娘鬥起來,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蓮姨娘每每算盤打得都很好,

隻不過她始終沒料到。


 


那就是我根本不愛侯爺,也不在意侯爺愛的是誰。


 


我做所的一切,不放過是為了在侯府內站穩腳跟。


 


青姨娘應該受了蓮姨娘的指點,許多事都是照著鎮北侯在邊關,同亡妻一起做事進行的。


 


一連大半個月,都勾得鎮北侯去了她院子裡。


 


甚至有幾次,大夫來看診,鎮北侯正陪著我,詢問腹中孩子的狀況。


 


青姨娘直接將人從我院裡請了去。


 


丫鬟為我打抱不平。


 


我為孩子做著小衣,勾起一抹笑意搖搖頭。


 


這種事,一件兩件還好,時間要是長了,鎮北侯不僅會無感,甚至會厭煩。


 


我甚少用這張臉去做文章,一是因為我對鎮北侯亡妻了解得不深,二是因為次數多了,就失去了新鮮感,反而會讓人覺得東施效顰,

適得其反。


 


腹中孩子八個月時,鎮北侯基本已經不來我院裡。


 


頂多就是派下人過來問詢一下我腹中孩子的情況。


 


蓮姨娘看時機差不多,便來了我院子。


 


她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嘴角浮上一抹不可察覺的笑。


 


命人給我呈上一幅畫。


 


畫上是一男一女共乘一騎,馳騁在遼闊的草原上。


 


兩人神情繾綣,宛若一對璧人。


 


男子是鎮北侯,而那女子的臉很是熟悉,和我有八九分相似。


 


蓮姨娘驚呼一聲,隻道丫鬟拿錯了,再欲蓋彌彰地讓我不要多想。


 


我靜靜看著她表演,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以為我愛鎮北侯,所以從前才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