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現在要是知道自己是個替身,指不定會情緒激動,一氣之下早產。


 


屆時肯定會因為氣血攻心生產不順。


 


一屍兩命最好,但要是生下來了,孩子也是早產的,我也會因為這件事對鎮北侯心如S灰。


 


解決了我這個最大的敵人,其他的她都不用擔心。


 


可莞莞類卿又如何?


 


我要的始終不是情真意切。


 


我早就知曉富貴和真情不能同在。


 


若真是這樣,那我畢竟會一而再,再而三,堅定不移地選擇富貴尊榮。


 


再說我早就發現,鎮北侯不是悼念亡妻。


 


他隻是喜歡外表人畜無害,性格柔順的女子。


 


我將計就計,佯裝不可置信,眼裡也覆蓋上一層水霧。


 


又叫丫鬟請太醫,說肚子不舒服。


 


蓮姨娘心滿意足離開了。


 


正好,自此以後,我關起院門來過日子,安心養胎,直到孩子足月生產。


 


13


 


蓮姨娘心有疑慮,但顧不上管我。


 


她早些年在邊關凍壞了身子,很難再有孕。


 


但青姨娘不一樣,她懷孕了。


 


丫鬟說,蓮姨娘在得知這個消息時,當場氣得砸了好幾個茶盞才稍稍平息怒火。


 


我叫丫鬟扶著我,在院子裡散步。


 


大夫說,這樣適當走走有利於生產。


 


蓮姨娘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的孩子馬上降生,為了保證孩子安全,我自然要想想辦法,轉移蓮姨娘的注意力。


 


於是我給青姨娘下了假孕的藥。


 


人一旦有了籌碼,心思就會大起來。


 


青姨娘原本對蓮姨娘言聽計從,可入府這幾個月她算是看出來了。


 


侯府裡是我執掌中饋,拿捏大小事務。


 


最得寵的是她,如今鎮北侯把她視作掌上明珠。


 


蓮姨娘在府裡,一沒實權,二沒寵愛。


 


憑什麼再對她指指點點,讓她做這做那?


 


於是乎,青姨娘故意命廚房,給蓮姨娘的端去的藥都是溫熱的。


 


蓮姨娘原本就有寒症,加上天氣轉涼,這藥當然要喝熱熱的。


 


這樣一來,蓮姨娘的寒症發作。


 


蓮姨娘看著自己引狼入室,心裡又氣又恨,暗中對青姨娘的孩子下手。


 


兩個人擂臺打得有來有回,最後兩敗俱傷。


 


蓮姨娘被查出想要對青姨娘的孩子動手腳。


 


青姨娘被診斷出服用假孕藥物爭寵。


 


鎮北侯直接將青姨娘打斷雙腿,扔在了偏院院子自生自滅。


 


對蓮姨娘則好些,

隻是禁足抄寫經書,其他並無什麼。


 


就在這期間,我順利生產,誕下了一個男嬰。


 


婆母自打上次摔了後,便一直臥病在床。


 


孩子出生,婆母高興壞了,竟然親自來正院看我,看見孩子時,她更是愛不釋手。


 


她看著我道:「你如今在坐月子,身子恐怕是不方便,不如這段時間就先我管家,等你出了院子,再慢慢料理。」


 


我就知道,婆母沒那麼好心。


 


我並未說話,倒是在一旁的鎮北侯開口。


 


「娘,您身子不好,便好好歇著。」


 


「芸錦向來身強體健,不過是生個孩子,沒什麼大礙。」


 


鎮北侯發話,婆母臉色不好。


 


我逗弄著懷裡的孩子,不去聽兩母子討論。


 


我執掌中饋後,侯府產業收益翻了幾番。


 


鎮北侯每每要銀兩,我都從不過請問,立馬叫人取了銀子給他。


 


這樣的事,隻要嘗到了甜頭,他又怎麼舍得放開呢?


 


婆母碰了一鼻子灰回去。


 


14


 


青姨娘和蓮姨娘被發落。


 


我生產後,這府裡徹底沒了新鮮勁。


 


嫡母得知我產子的消息,要過府看望。


 


我本想拒絕,可嫡母說,會將姨娘也帶上,我便同意。


 


隻是孩子還小,不宜見人,這一拖就拖到了孩子兩個月的時候。


 


彼時京城已經下雪,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我早早命人做好準備,隻等蘇家來人。


 


不承想,等了半晌都不見人來。


 


倒是貼身丫鬟急匆匆地走進來,說姨娘出事了。


 


我猛地站起身,

快步向外走去。


 


路上丫鬟三言兩句將事情說清楚。


 


嫡母帶著姨娘一同過府,行至一半時,竟然撞上了在湖邊亭子賞雪的蓮姨娘。


 


蓮姨娘尋了個由頭責罰姨娘,數九寒冬地叫她跪在湖邊的雪地裡。


 


我一聽,氣血直衝天靈蓋,腳下的步子不禁愈發快。


 


上次回去時,姨娘的身子便有些孱弱,蓮姨娘這樣,不是想要姨娘的命嗎?


 


我去時,便看到姨娘搖搖欲墜跪在雪地裡。


 


丫鬟立馬上前將姨娘扶起來,將厚厚的鬥篷披在她身上後,又塞了湯婆子。


 


嫡母正在亭子裡和蓮姨娘說話。


 


我冷笑著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蓮姨娘臉上。


 


蓮姨娘被打蒙了,反應過來後,眼裡全是怨毒。


 


「夫人好大的架子,竟敢打我,

若是叫侯爺知道了,我看你怎麼辦!」


 


蓮姨娘對於鎮北侯的意義不一樣,她是和鎮北侯從邊關回來的。


 


那段歲月,是鎮北侯最珍貴,最值得回憶的。


 


所以蓮姨娘三番五次地作妖,鎮北侯也並未要了她的性命。


 


我毫不畏懼。


 


「那又怎樣?我竟不知,這侯府中什麼時候是蓮姨娘當家了。


 


「既然蓮姨娘喜歡看風景,那就好好跪在這兒欣賞吧。」


 


我叫人將蓮姨娘扯下蓮姨娘的鬥篷,又把她按住在地上,跪在湖邊。


 


丫鬟早就將護著我姨娘回去了,此刻身邊隻剩下睨著眸子看戲的嫡母。


 


我看著她:「母親還是和從前一樣有成算。」


 


嫡母淺笑:「侯夫人謬贊。」


 


我目光在她臉上劃過,冷嗤一聲,轉身離去。


 


這件事定然不是蓮姨娘一人所為,恐怕嫡母在中間推波助瀾。


 


我在回到院子時,姨娘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衣裳。


 


她看到我,眼裡滿是心疼。


 


「你這才出月子,便去那冰天雪地裡,落下病根了可怎麼好?」


 


我心裡劃過一陣暖流,鼻頭一酸。


 


唯有姨娘會關心我。


 


隻是如今我根基不牢,害得姨娘來侯府了還要受委屈。


 


寒暄過後,待吃了午飯,就將嫡母和姨娘送了回去。


 


我目光落在一處發呆,心裡冰冷。


 


15


 


鎮北侯來時,帶著一身風雪。


 


他是來問責的:「蘇芸錦,你好大的膽子。


 


「本侯竟不知,你是這樣心狠手辣,性子歹毒之人。」


 


我直直跪下。


 


「還望侯爺息怒,妾身也是一時情急。」


 


鎮北侯聲音帶著輕蔑與不屑。


 


「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及卿卿半分。」


 


「不過是個姨娘,打S了又能怎樣?你竟頂著她的臉,行這樣惡劣之事,簡直是個毒婦!」


 


我跪在地上,指甲陷進了手心裡。


 


是,不過是個姨娘。


 


蓮姨娘想置生我養我的姨娘於S地。


 


我將她打了S了又怎樣?


 


鎮北侯氣急,奪了我的管家權,又將我禁足。


 


就連孩子,都要抱到婆母院子去養。


 


我要心口提著一口氣,咬緊牙關,點頭稱是。


 


原本門庭若市的正院,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清。


 


我受了鎮北侯的罰,蓮姨娘縱然高興,可她寒症犯了,這會兒也是生不如S。


 


16


 


府裡又多了一個姨娘。


 


聽說這姨娘原本是揚州瘦馬,詩詞歌賦樣樣精通。


 


最主要的是,她曾是沒落小官家的女兒。


 


被逼進青樓後,正要自裁時,被鎮北侯救了。


 


她表面柔弱,內心堅韌,比府裡的這些女子身上都多了一絲氣節。


 


鎮北侯愛不釋手,帶回家裡日日寵幸。


 


那女子不像蓮姨娘有謀算,也不像青姨娘那樣張揚。


 


她隻做好分內的事,將鎮北侯侍奉得服服帖帖。


 


鎮北侯對她好像著了魔,簡直是有求必應。


 


今天買這個,明天送那個,侯府的銀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


 


婆母氣急,但她不忍心責怪鎮北侯,隻向那女子發難。


 


誰知鎮北侯不僅頂撞婆母,還將那女子好好保護起來。


 


婆母被氣得病倒在榻,久久不能起身。


 


沒多久,鎮北侯也病了。


 


17


 


我請了府醫來,府醫診完脈,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說鎮北侯服用五石散已久,已經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


 


如今他心脈受損,恐怕隻能癱瘓在床。


 


往後若是停止食用,還能再活幾年,要是一意孤行,再吸食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婆母一聽,眼前一黑,暈S過去。


 


趁著這段時間,我直接以謀害鎮北侯為由,將那女子杖斃。


 


婆母身子愈發不行,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看著癱瘓在床的鎮北侯,我微微勾起了嘴角。


 


還多虧了姨娘給我的啟示。


 


她能找來青姨娘,我也能找來揚州瘦馬。


 


多年前鎮北侯去外地剿匪,

快馬踏過長街,有稚子S在馬蹄之下。


 


那稚子是小官最小的女兒,小官前去討要說法,層層上報,仍舊未果。


 


最終小官遭受排擠,蹉跎半生,鬱鬱而終。


 


鎮北侯不知,這麼些年過去了,那稚子的姐姐,還會來找他尋仇。


 


現在,那瘦馬拿了錢財,遠走高飛。


 


侯府內,我再次掌權,達成雙贏局面。


 


18


 


我盡心盡力,衣不解帶侍奉在鎮北侯榻前。


 


喂藥擦身,事事親力親為。


 


鎮北侯因吸食不到五食散,脾氣變得暴躁無常,每每他暴怒發火,我都默默收拾殘局。


 


縱然婆母挑剔,可看到我對鎮北侯這樣照顧。


 


都不忍拉著我的手,誇我是個好的。


 


鎮北侯已經奄奄一息。


 


他實在忍不住,

抓心撓肝之下,一下下撞在結實的床頭,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我用上好的藥材吊住了他的性命。


 


婆母整個人也垮了,兒子被我重新養在身邊。


 


悄無聲息地處理了蓮姨娘後,我以鎮北侯的名義,為我兒請封世子。


 


自此,我在侯府內獨攬大權。


 


19


 


夏日時,江南突發水災。


 


朝中有人貪墨朝廷賑災款,災民餓S病S無數。


 


皇帝震怒,嚴查此事,一大批官員被查出。


 


王大人赫然在列,王家被滿門抄斬。


 


父親遭受牽連,被革去官職,流放千裡。


 


嫡母聽聞,兩眼一黑,暈S過去。


 


家中姬妾立馬卷了錢財逃跑,留下一片狼藉。


 


我第一時間接出姨娘,在侯府邊上置辦了一處幽靜的宅子,

讓她安度餘生。


 


姨娘笑意盈盈:「院子裡的桂花樹長得這樣好,今年做的桂花糕啊,指定比往年的都甜。」


 


我彎起眉眼:「娘做的桂花糕最甜了。」


 


這日子,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