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至於華安郡主,還沒有消息,但聽沈煜的意思,會讓她遠嫁外地。
「他昨晚不是和池姑娘同遊嗎?」
「世子發現被您騙了,特別生氣,但礙於池姑娘的面子,不好當場發作,出海看到華安郡主的船,世子便借機向池姑娘告辭,乘了小船去郡主那兒。」
「您留在船上的事到底也瞞不住,郡主搶先一步供出陳公子。」
「世子悲痛欲絕,要不是還抱著萬一還能找回您的心思,他當場就要抽劍S人了。」
「與池姑娘的事,一整日亂的,合砚沒說太多。」
那他應該是在我跳船時就在路上吧,怪不得能及時趕到。
想想我也真是命大。
池辛婉和沈煜的相約確實是我的手筆。
恰好遇上華安郡主擺船宴,我安排另一艘船,把錯誤的船隻信息報給沈煜,
讓美人借著黃昏借著大海自由發揮。
至於他們能不能彼此看對眼,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小喜疑惑問道:「姑娘,您為何要安排世子和池姑娘約會啊?」
「想知道?」
小喜狂點頭。
我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說:「不告訴你。」
「還是說說吧,本世子也挺想知道的。」
沈煜冷厲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緊接著颀長的身影出現在門邊,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
我心裡咯噔一下。
娘的。
太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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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的突兀現身,S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不知道他聽到多少,我忙迎上去,試探問道:「世子怎麼這麼快回來?」
沈煜耷拉著一張臉,言語中是滿滿的譏諷:「不用顧左右而言他,
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到了,反正當著我的面你也說不來幾句真話。」
「隻是,我就納悶了,什麼叫考慮不考慮留下來?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本世子兩年前花萬金從天香樓買來的吧?」
「去與留,何時輪到你自己做主了?」
我啞口無言。
既然聽了個全,我再辯解都隻是浪費口舌。
人生的主動權不在自己身上。
但該爭取的我已經爭取過,雖遺憾卻無後悔。
愛咋咋地吧。
他嗤笑:「不再說點什麼嗎?」
我目光坦然地望向他:「沒什麼好說的,世子既然都聽到了,我也不想再說謊騙您。確實如您所說,我身份卑賤,此生能待著的地方,全憑世子一句話。」
「滿城貴女,池辛婉並非最特別那個,為何是她?」
我想了想,
說:「鬼迷心竅吧,心想著世子可能會喜歡,池姑娘性子不錯,也能容人。」
沈煜看起來有點恹恹的,整個人透露著股平日沒有的頹然。
「真好,真好。」
他忽然拍掌大笑,末了自嘲道:「自打我生下來開始,都隻有別人順著我的份,但明悅,此時此刻,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沈煜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明姑娘,你會後悔的。」
合砚幽怨地覷了我一眼,追著沈煜離去。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都沒見過沈煜,他在家也是宿在前院書房。
而我被禁足碧庭院,終日無所事事。
聽聞他跟池辛婉關系進展不錯,幾乎所有的闲暇時間都花在她上面。
沈煜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想必對她極其欣賞抑或者主角的感情已經萌芽,
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觸。
以主角們的愛情為主線的世界,該來的,怎麼繞都會發生。
有時看小喜整日惶惶不安,我會想:是不是該輪到我這個炮灰走劇情了?
跟沈煜都已經撕破窗戶紙了,不知他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我到底也隻是想想,並未付諸行動。
說了他做主就隨他去吧。
沈煜沒讓我久等,一個月後,我終於再見到他。
「我不想納妾了,既然你心心念念要自由,便不算我食言。我放你走,走得遠遠的吧,我不想在盛京看到你。」
沈煜把賣身契還我,還給了我一筆不少的銀子。
他樣貌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倒是從前的少年稚氣,此刻已渺無蹤影,反倒多了股難得的沉穩。
不知怎地,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什麼都沒說,
隻跟他道了聲珍重,上了門外的馬車。
為避免我在書中的結局,我僱了豪華車隊,絲毫不作停留離開盛京,去到富庶的江南。
這裡的生活安定祥和,我有錢又有看家護院,隨意開了個打發日子的小酒館。
我以寡婦自居,且平日出入戴著面紗鬥笠,大半年過去,倒也相安無事。
更多的時間,我會待在酒館二樓,當個無聊看客。
看日出日落,看過客匆匆。
那日,我收到來自盛京的信箋,上面僅有寥寥幾個字:「世子將成婚。」
18
我很喜歡大海,穿越後,對海的喜歡更甚。
時代對女子的束縛極深。
可一旦暢遊在水中,仿佛就能化身為魚,身與心都是自由的。
天已入夏,戲水尤其適合。
我帶著幾個精通水性的小廝與丫鬟出海,
船來到一片無人區後,我便換上輕薄的衣衫,躍身入海。
我在水中遊走,順著水波漂浮,既舒心又寬暢。
忽然,腳踝被一股大力拉扯著,我心裡一緊,還不待看清是什麼,另一隻腳就先用力蹬下去。
那力道卻順杆子往上爬,一下子來到我的腰肢。
我一驚,轉過頭。
迎面而來的是我以為此生不會再相見的人,以及他急切熱烈的吻。
沈煜雙手牢牢禁錮住我,強勢探入我雙唇,用力吸吮,似乎要把我所有的空氣都搶光。
我氣個半S,下狠力咬了一口他嘴唇。
他吃痛放開,皺眉哀怨道:「幹嘛咬我?」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來幹嘛的?」
「來找你。」
見他嘴巴又要湊過來,我一把推開他,
自己後退到安全距離,這才抬手示意:「停。」
「我說世子爺,如果我沒記錯,八個月前咱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吧,您如今的登徒子作風是為哪般?」
沈煜撲哧一笑:「明悅,在你眼中,我是這麼大度的人嗎?」
我眉心一跳:「什麼意思?」
他當然不是。
沈煜其人,小氣扒拉,睚眦必報,極其自我、自負、自傲,什麼時候跟「大度」兩個字牽扯上關系?
我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本世子為你贖身耗費萬金,還一次次把你從S神手裡救回來,這些賬都還沒跟你算呢。從前我就與你說過,要我英雄救美施援手,錢財與美色,我總要得一樣的。」
「錢財想必你是沒了,美色算有幾分,本世子勉強也就笑納了。」
我腦子嗡嗡響,感覺再多的腦細胞都不夠用。
誰能來把這個混賬玩意兒弄S?
賬還能翻算一遍又一遍嗎?
我火冒三丈,雙手澆水抹了一把臉,皮笑肉不笑。
「明悅能有今天,確實是該多謝世子大恩的,以後世子與世子妃下江南,明悅定當好好盡地主之誼。」
「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了,世子請自便。」
我如今是自由身,管他呢。
說完我就向著船停泊的方向遊去,沈煜在我身邊不緊不慢跟著,最後上了我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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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給我們拿來布巾擦身子。
沈煜忽然湊近我耳畔,說:「知道當初給你的賣身契,足足花了我一兩銀子嗎?」
「工匠的手藝真是不賴,別說你,連本世子都看不出真假。」
「……」
我側身看向他,
認真問道:「你說真的?」
他得意挑眉:「所以,你還是我國公府的奴婢……」
「啪——」
我忍無可忍,揮手甩了他一巴掌,大聲罵道:「沈煜,你欺人太甚。」
沈煜摸著半邊臉,目瞪口呆:「你,你竟敢打我?」
周圍的小廝、丫鬟見我放肆,紛紛跪倒一地。
「你要打回來嗎?」
我拉著他的手,引著他往我臉上招呼。
沈煜卻如同被燙到一般,匆匆抽離。
「怎麼不打?不是喜歡報復我嗎?」
「因為我心心念念想要離開國公府,脫離你控制,所以看我跟個猴子一樣,被您耍得團團轉,很可笑,對吧?」
「要我先還哪一筆?直接把命還你,
夠不夠?」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步步緊逼,歇斯底裡地朝著他大吼:「劍呢?拿劍來。」
沈煜一個轉身,把我摟到欄杆上坐著,視線恰好與他平齊。
「別,別衝動,對不起,這次是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滾,滾回你的盛京去。」
沈煜屏退一幹闲雜人等,躋身在我兩腿之間,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
「不可能,我千裡迢迢來江南一趟,得把你一同帶走。」
「天香樓得來的賣身契,我早就燒了,那時起你便已是自由身。」
「耐心點聽我把話說完,行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絕好容顏,卸下了氣,聽他一字一句說那些震碎我三觀的話。
沈煜說,池辛婉是巫蠱傳人,為了做國公府世子妃,給我下了蠱。
而我曾經以為的穿書,都是她下蠱後對我的精神控制。
蠱蟲入腦,事情不能對我挑明。
沈煜發現我中蠱後,找了解蠱人,得知我中的是子蠱,隻要與母蠱相隔範圍足夠遠,半年以上不受母蠱控制,子蠱就會發生自然性S亡。
他怕池辛婉破罐子破摔,造成我精神失常,便將計就計與她接觸,讓她以為自己有成為世子妃的可能性,又借著前事把我和解蠱人送離盛京,來到江南。
沈煜深邃的眸子帶著股認真勁。
若真如他所說,我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
我嘀咕道:「她腦子有問題啊,想嫁你,直接對你下蠱啊,禍害我有何用?」
「你還記得長平侯府那壇子梨花白嗎?本就是你愛喝,我問侯爺討的,她在酒裡下的蠱,
都往你肚子裡去了。」
我:「……」
「你怎麼發現我中蠱的?」
「上次給你買的東西你嫌棄,我便想起有次太後娘娘賞了塊吊墜,那天你睡下我找了出來,本要給你戴的,卻發現玉墜發紅,後來娘娘解釋,我才知道那玉可以測試巫蠱反應。」
沈煜牽著我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與我對視的雙眸中,是如水的溫柔。
「淨月海初見,我對你一見傾心,此後心裡、眼裡便都隻有你了,明悅,你可願意當我的世子妃?」
我心裡熱熱的,眼中的淚無聲無息滑落,他伸手幫我擦去。
「別哭。」
「當初我對你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要你的,可明悅,我剛轉過身,說不考慮那個人卻是你。」
我說「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都過去了,明悅,這次我讓你自己選,當著我的面,告訴我你的選擇。」
我摟著他,印上他的唇。
「我亦心悅於你,我以後也會對你好的。」
「再不讓你當笑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