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衝了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語氣咬牙切齒:
「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來奇怪,再次看到程洲,我以為我會傷心欲絕,難以面對他。
可此時,我隻剩下無盡的厭煩和惡心。
我冷靜地和他對視,打開手機,播放剛剛錄下的音頻。
「剛剛你和誰睡在一起?」
程洲的面色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脖頸青筋暴起,雙眼瞪大到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我毫不懷疑他會下一秒暴起,甚至可能動手打我。
但程洲的目光在我臉頰上的傷口停留一瞬後,憤憤地松了手,他緊盯著我,咬牙切齒:
「行啊,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我倒要看看,
和我分手後還有誰能看上你!」
「到時候成為大齡剩女,別再他媽像狗一起求我復合就行。」
我點頭,將地上最後一袋沒扔完的小包行李遞給他:
「記得帶上你的垃圾,一起滾出我的房子。」
程洲沒接,他一腳踹飛了那袋垃圾,憤怒地摔門離去。
我微微搖頭,叫來物業收拾殘局後,關上家門。
大門合上時,放在玄關處的備用手機屏幕被我解鎖,露出沒有掛斷的通話頁面。
「總導演,還需要我多做解釋嗎?」
6.
在發現程洲背著我參加戀綜時,我第一時間對節目組進行了調查。
結果意外發現,這檔戀綜的主要投資人和我關系匪淺。
是我發小季盛的親弟弟—季扶年。
八年前,年僅二十一歲的季扶年因為不滿家裡給他的聯姻安排,和家裡人大吵一架後獨自出國創業。
少年人的勇氣異常珍貴。
臨走前,我在送他的禮物裡夾了一張百萬支票,用來支持他的事業。
出國後,除了我和他哥之外,季扶年刪掉了和國內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在季扶年走後,大齡單身的我也緊接著被父母逼婚,我本想著要不要像季扶年一樣,一紙機票出國。
但程洲比出國的機票更先闖入我的生活。
和程洲戀愛後,程洲一直介意我和其他異性之間的過往,甚至用分手威脅我和季家兄弟斷交。
那時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我為了避嫌,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季扶年,除了節假日的寒暄問候外,再無交集。
到現在,我們已經有八年沒見過面了。
請他幫忙牽線搭橋,聯系戀綜總導演時,我心裡還有些忐忑,不確定他是否會答應。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季扶年不僅答應了我的要求,還特意飛回國,陪我處理相關事宜。
我到達會議室時,總導演和季扶年已經等候多時。
和八年前青澀的青年模樣不同,季扶年成熟了不少。
短發被他用發膠整齊地梳在腦後,露出高挺深邃的眉骨,以及隱藏在深邃陰影裡的清亮眼眸。
一坐下,總導演就討好地推來協議書,上面寫著他們對程洲的解決方案:
由於隱瞞戀情是重大違約項,作為懲罰,節目組會收回對他們支付的出演片酬,並將全部片酬以及高達二十倍的違約金打入我的賬上,作為補償。
我將協議書扔回了總導演身前,挑眉道:
「就這點力度,
糊弄誰呢?再怎麼說也要先暫停他們的演出資格吧。」
「為了保住程洲和江清語這對救贖 cp 帶來的熱度和收視率,總導演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就不怕得罪我?」
我不是個善良的人,反而說得上是睚眦必報。
對於傷害過我,背叛過我的人,我一向要報復回去的。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留一絲情面。
像這樣撓痒痒似的小懲罰,怎麼可能讓我滿意呢?
季扶年開口附和:
「如果給不出讓我們滿意的結果,我會立刻撤資,終止對你們的所有贊助。」
說完,我們站起身就要離開。
總導演汗如雨下,連忙站起身,攔在我們身前。
「那姜女士您想要什麼樣的解決方法,隻要不撤資,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思索片刻後,
勾唇一笑:
「我要以新嘉賓的身份加入戀綜拍攝,在節目最後一天親自揭穿程洲的謊言。」
「破財消災太輕松,身敗名裂的結局才最適合他。」
一周後,我如約到達拍攝戀綜的心動小屋前,按響了門鈴。
在屋內重重嘈雜的驚呼聲和議論聲中,看向表情失控,面目猙獰的程洲和江清語。
「大家好,我是姜茶。」
「和程洲所經歷的一樣,我也有一個忘恩負義的前任。」
7.
在簡單的自我介紹後,眾人離開了客廳,我也帶著行李回到自己房間。
程洲和江清語尾隨在我身後,擠進房門。
江清語率先出聲譏諷:
「沒見過你這麼S纏爛打的狗皮膏藥,居然還追到這裡來了,賤不賤啊?」
「程洲哥哥是我的!
你離他遠點!」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冷然道:
「別太自戀,不是誰都和你一樣對垃圾念念不忘。」
說完,我走向江清語,想要讓她們滾出我的房間。
但我還沒靠近她,她就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尖叫哭喊起來:
「姜茶姐姐,我隻是想和你聊天而已,你不歡迎我也沒必要推我。」
「程洲哥哥,我好痛啊嗚嗚嗚嗚.......」
其他房間的人聞聲趕來時,江清語正躺在程洲懷裡,腳踝青紫一片。
見到我,她委屈又害怕地往程洲懷裡瑟縮了一下。
程洲怒意滔天,盯著我怒吼:
「姜茶!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心機女!快過來給清語道歉!」
周遭的其他嘉賓們也議論紛紛:
「節目組選人的時候也太不嚴謹了,
這種人也配當嘉賓?」
「一想到還要和她住在一起三周,我就惡心,萬一她也這樣對我怎麼辦?」
我無視其他人對我投來的鄙夷目光:
「不是我推的,看攝像回放就知道了。」
「為了保護我們的個人隱私,節目組根本沒在房間裡安裝攝像頭!別再狡辯了,就是你做的!」
我不耐煩地打斷程洲說話,指向我們頭頂:
「房間裡沒有,樓道裡有,這個角度剛好能拍到。」
錄像很快被節目組放了出來,在我的授意下,節目組有意掐去了我們對話的片段。
隻保留江清語誣陷我,自導自演摔倒的部分。
看著屏幕上江清語清語拙劣的演技,嘉賓們的神色驟變。
紛雜不屑的視線從我轉移到她身上。
江清語慘白著臉,
手足無措地辯解:
「可我真的記得有人推了我一掌!你們相信我,我不是故意造謠姜茶姐姐的!」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她的狡辯,最後,她隻好一路哭哭啼啼地逃回自己的房間。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隻剩下程洲。
他SS地盯著我,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愧疚,又很快消失。
半晌後,他低笑一聲,語氣輕蔑:
「行了,現在人都走光了,你就別裝了。」
「你選擇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千裡迢迢來這裡找我,大費周章地成為女嘉賓接觸我,不就是想求我復合嗎?」
我冷下臉,再次重復強調:
「別自作多情,我們早就結束了,而且我永遠不會吃回頭草。」
程洲一愣。
他輕佻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神色越來越陰沉:
「不是為了復合?
那你來......」
話語戛然而止,程洲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眶猛地紅了。
他咬牙切齒:
「所以你是特意挑在我們戀愛七周年紀念日這一天來,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為了來勾引野男人?」
我茫然地「啊」了一聲。
原來今天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怪不得程洲會這麼生氣。
可就算是紀念日又怎麼樣呢?
我和他早就分手,再無關系。
從前無比重視的紀念日現在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工作日而已。
我這麼想著,也就這麼說出口了。
肉眼可見的,程洲怒氣更盛。
他口不擇言:
「就你?參加戀綜?追求愛情?」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
除了之前眼瞎的我,還有誰會看得上你?」
「還有我。」
幾乎是在程洲話說出口的瞬間,季扶年的聲音在樓下響起。
節目組的提示音在此刻伴隨著曖昧的 bgm 姍姍來遲,和季扶年上樓的腳步聲重合。
數臺攝像機齊刷刷對準了他的身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走到我身前。
將擋在我身前的程洲一把推開後,愛心形狀的約會邀請函被他遞到我手中。
在所有人的驚訝目光中,他看著我笑道:
「你好,我是季扶年。」
「姐姐,明天約會見。」
8.
見到季扶年,程洲的情緒波動比我更加厲害。
在攝像頭從我們的身上移開後。
他的目光在我和季扶年之間來回打量,
嗤笑道:
「我還以為會是誰,原來就是他?」
「他要是對你有意思,你們兩早在一起了,還用得著等現在才來追求你?」
「別裝了,剛剛那一出就是你們兩合伙演戲氣我的,你就是想刺激我找我復合。」
我不明白程洲為什麼總是認為我在演戲騙他。
在他的心裡,我難道就該像個舔狗一樣巴巴地跟在他身後,奢求他可笑的愛情嗎?
我剛想張口反駁他。
季扶年已經搶在我之前開口。
他認真道:
「我就是喜歡姜茶,我喜歡她,從小就喜歡。參加戀綜的意義也是為了能夠正大光明地追求她。」
「而且據我所知,是姜茶把你甩了,她不要你了。」
「她都不喜歡你了,你還在這裝模做樣,S纏爛打的幹什麼?
」
程洲的臉一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拳頭用力攥緊,浮現道道青筋。
我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他的情緒一向不穩定,極其易怒。
年少時,我把這當成程洲獨有的少年意氣,隻覺得他可愛。
現在看來,不過是無能者的惱羞成怒。
我淡然看向他,提醒道:
「還有攝像機在,如果你不想在觀眾面前破壞自己的人設,塌房。就盡管動手。」
說完,我打了個響指。
在現場的總導演接到提示,立刻將攝像機調整方位,對準我們。
程洲原本漲紅的臉變得更紅了。
半晌後,他松開了拳頭,費勁地從臉上擠出一個微笑。
「季扶年,歡迎你加入我們。」
僅存的理智隻夠他說完這兩句話。
說完後,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低著頭奪門而出。
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著他一樣。
看著他憤怒離開的背影,我勾起嘴角。
隻是一句小小的威脅就能讓程洲失態破防。
不知道等到最後一天,他親眼目睹自己的謊言被揭穿時,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真是讓人期待。
程洲離開後,露天陽臺隻剩下我和季扶年。
「你剛剛說喜歡我的話是真的嗎?」
我靠在陽臺的欄杆上,扭頭問他。
「是。」
季扶年和我對視,神色晦暗不明:
「當年拒絕聯姻的理由,也是因為你,我本想在外打拼出自己的事業後就向你表白,但造化弄人,我比程洲晚了一步。」
「說實話,知道你們在一起後我沒想和他爭,
比起擁有你,我更想讓你幸福。」
他看了我一眼,低聲道:
「但他傷害了你,他配不上你。」
「姜茶,我喜歡你,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現在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9.
我沒有第一時間回復季扶年對我的心意。
對我而言,季扶年實在是太年輕了,我們相遇時他還是個不懂愛情的青澀少年。
我總是恍惚地覺得,他並不愛我,隻是錯把年少時的崇拜和感激當作了模糊的愛情。
害怕他會像程洲一樣,在清醒後迅速抽離,隻剩下我一個人在痛苦中反復煎熬。
我不敢再去賭下一個七年。
戀綜的拍攝仍在繼續。
每晚選擇約會對象時,季扶年仍舊是堅定不移地選擇我一個人。
幾輪單獨約會後,節目組組織了集體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