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包下了小屋旁的整片海灘，邀請我們去衝浪。
在我做下水的準備工作時，江清語一臉挑釁地找到了我，要和我比賽衝浪。
她捂著嘴咯咯地笑起來：
「大媽，會玩我們這些年輕人的娛樂項目嗎？」
「別小心一會兒上去閃了腰，嚇得哭爹喊娘的。」
程洲冷眼抱肩站在一旁，皺了皺眉，沒有阻攔。
我想也沒想，徑直點頭答應。
江清語不知道，在和程洲確認關系，喪失自我成為他的貼身保姆之前。
我曾是一名極限運動愛好者。
攀巖，衝浪，潛水等運動，對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
但我的這些愛好，程洲並不知道。
或者說，他不屑於知道。
每當我邀請他和我一起參加這些項目時，他總是連聽完項目名稱的耐心都沒有，
就嫌棄地以各種借口拒絕。
被拒絕的次數多了，我也不再提起，不再沾染。
再次站在衝浪板上時，心跳如擂鼓。
夏末的海風打在臉上，帶來潮湿的觸感。
巨大的海浪攜帶魚群遮天蔽日般從頭頂掠過，我穩住身形，與身後的海浪競速。
心跳不斷加速，讓我幾乎忘卻世界，隻沉溺在海天一線之間。
回神之際時，海浪已經平息，我完勝了江清語，海灘上留守的人們正在為我喝彩。
程洲的反應尤為劇烈，他一臉的不敢置信，眼底一絲驚豔劃過：
「姜茶，原來你還會這些，之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跟從前的你相比，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恍若未聞，正準備遊回岸邊時。
江清語突然從水面下浮現，
她SS拽住我的腳腕往海裡拖，目呲欲裂：
「不！我絕對不允許你再回到程洲哥哥身邊！你別想從我身邊搶走他！」
就在她準備拽著我拖下海底的一瞬間，我們的周圍出現了數架海上飛艇。
以及十幾架，由我提前安排好的高空無人攝像機也對準了她。
訓練有序的海上救援人員緊緊鉗制住她的雙臂，將她拽上船，救下了我。
我坐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抬了抬眼皮：
「蠢貨，節目組怎麼可能不在周邊安排人手保護我們。」
「恭喜，你擁有了十幾個角度的犯罪行為實錄，你要完蛋了。」
江清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鐵青。
10.
當天晚上，我和江清語衝浪比賽的直播片段上了熱搜。
看著江清語想要拽我入海的舉動，網友們沸騰了，紛紛狂刷彈幕。
一半是罵江清語的，一半是誇我的：
「沒看出來江清語居然這麼惡毒！之前的柔弱小白花人設都是她裝出來的！」
「江清語滾出去！」
「姜茶衝浪好帥！好有魅力!」
「啊啊啊，看起來溫柔知性，實際上反差感滿滿的大姐姐誰不喜歡啊！」
一夜之間，我替代江清語成為了戀綜裡人氣最高的女嘉賓，熱度猛增不降。
我退出屏幕，給造勢的營銷號們轉賬付款後，按滅了屏幕。
看向蜷縮在一角，失魂落魄的江清語。
現在，她連出現在鏡頭前的勇氣都沒有，就連稍微露出半張側臉，都會被網友們罵得狗血淋頭。
風評直線下降，連帶著一直和她捆綁營銷的程洲也受到了影響。
當直播鏡頭再次掃過他們時，程洲立馬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和江清語保持距離。
江清語愣住了，她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去抓程洲的衣袖：
「程洲哥哥？怎麼連你也這樣對我？」
程洲不耐煩地把她揮開，目光沉沉：
「別叫我這麼惡心的稱呼，以前和你在一起，全都是因為被你騙了，現在你還想在我面前裝可憐嗎？」
「真惡心！」
江清語被刺激得哽了哽，身體搖搖欲墜。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還沒說出口，就暈S過去。
程洲站在原地，沒有攙扶江清語，而是轉身走到我身前。
他放低了姿態，露出愧疚的神色：
「姜茶，以前誤會你是我不好，我們晚上一起吃頓飯好嗎？」
「給我一個了解你，
向你道歉的機會。」
我抽出手，避開了他的接觸。
皮笑肉不笑道：
「我不和道德敗壞，品行不端的人吃飯。」
「你還是和江清語一起吃吧。」
11.
江清語失去利用價值後，程洲糾纏上了我。
他學著從前我愛他的樣子，來重新追求我。
他每天都守在我的房間門口等著我。
見我出來，立刻將自己精心制作的早餐捧到我面前。
滿懷期待：「半夜起床熬的海鮮粥，全是按照你口味做的。」
我看了一眼，推開他：
「我海鮮過敏，嚴重時會直接休克。在自我介紹的第一天，我就說過了。」
程洲尷尬地放下餐盤，訕然離去。
但沒過多久，
程洲就會重新出現在我身邊。
他紅著眼，站在遠處，遙遙地看著我。
看起來像是喪家之犬一般可憐。
這一舉動，奇跡般地讓他收獲了一小部分粉絲。
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認為我對程洲太過無情。
她們發聲為程洲辯解，將他塑造成一個被江清語欺騙的無辜的大男孩。
我按捺下心中湧上的惡心，點開程洲新發來的短信：
「姜茶，明天就是最終選擇日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海邊咖啡館。
隻有我和他。
和一開始的目呲欲裂相比，程洲現在的神情格外溫和。
「姜茶，對不起，從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是被江清語純潔小白花的形象騙了。」
他頹然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從眼眶裡擠出幾滴眼淚：
「我是愛你的，隻是以前的我太肆意妄為，我以為你會永遠在我身邊，所以才做了這麼多傷害你的舉動。直到你離開後我才明白過來，我愛的人是你，我從來都沒想過和你分開，我根本離不開你。」
「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去彌補，讓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說到最後，他神色明顯有些凝滯，目光裡帶著不確定的懷疑和期待。
「在明天的最終選擇上，選擇我和你牽手好嗎？」
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為什麼？」
程洲愣了一下，立刻脫口而出：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我相信你也是愛我的！」
我盯著他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臉，心底發笑。
愛？
他居然還敢說他愛我？
早在程洲背叛我的當天，
我就不相信他口中的愛了。
我不再說話，隻是拿起手機，搜索了我和他各自的熱搜詞條。
#誰能成為姜茶的男友排在熱搜詞條第一。
由於我在節目中的出彩表現，我的人氣熱度一路飆升，觀眾們紛紛猜測誰會是我最後選中的男伴人選。
甚至有品牌方提前放話，能被我選擇中的男嘉賓，將和我一同成為品牌代言人。
我忍不住嗤笑，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利益。
他從前說愛我，是因為我能支持他的學業，事業，幫他在前鋪路，給他一個安穩的未來。
現在說愛我，是因為能捆綁我身上的利益，繼續從我身上獲利。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隻是把我當作一個吸血的血包。
這樣的愛，哪怕當中真的摻雜了他的真心。
也實在是令人作嘔。
我抬起頭，喝幹淨杯裡的最後一點咖啡，站起身。
程洲也神色緊張地站起身，緊緊抿著唇，盯著我。
我看著他，笑出聲。
「我答應你。」
「畢竟從一開始，我參加這個節目的目標就隻有你。」
13.
得到了我的保證，在最終選擇的那一天，程洲神採奕奕，甚至提前來到了終選地點。
他西裝革履，抱著一捧盛大的玫瑰花束，望向我的目光裡滿是勢在必得。
我勾起嘴角，在 bgm 響起的那一瞬間，緩步朝他走去。
隨著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程洲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擴大。
最終，在我走到他身前時，背景音樂達到了最高潮，程洲連忙兩眼期待地看著我，
試圖將花束塞進塞進我的手裡：
「姜茶，我們回家吧。」
我錯身，避開了。
鮮花掉在地上，氣氛一瞬間沉寂下來。
在我身後的大屏上，程洲和江清語的聊天記錄，合照等證據正在被一一放出。
真相被揭露在所有人面前。
程洲的表情鐵青，他咬牙切齒，雙目泛著不正常的紅：
「姜茶！這他媽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得開懷：
「送給你的驚喜，喜歡嗎？」
江清語在短短一周之內遭受兩次重大打擊，她脆弱的神智再也支撐不住。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瘋瘋瘋顛顛的撲上大屏，試圖用身體擋住證據。
但無濟於事。
圍觀群眾嫌棄、鄙夷的目光注視在她的身上，
議論紛紛。
隻不過十分鍾，程洲和江清語就從天作之合的救贖 CP 變成了網絡上人人喊打的渣男賤女組合。
曾經被他們欺騙的網友們紛紛倒戈，在彈幕上怒罵。
程洲還想掙扎，他漲紅著臉衝上來,想要抓住我,逼我改口。
「姜茶！你快說這些都是假的啊！這些都不是真的！隻是你給他們開的一個玩笑！」
「我們昨天晚上不是都說好了的嗎？」
「你已經原諒我了,我們重歸於好了！」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憐憫地看著他：
「那都是我騙你的。」
「但有一句話我沒騙你，我的確是為了你才來這個節目的，不過不是為了和你復合,而是為了讓你得到報應。」
程洲還想說什麼,在聽完我的話後，眼底神色晦暗。
他啜嚅嘴唇，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再說。
最後，工作人員出場，將程洲和江清語帶了下去。
根據合同規定，他們要無條件償還拍攝綜藝時得到的所有報酬，並賠償高達二十倍的違約金。
而她們就職的公司也被我提前通知過,在節目播出後,立刻將兩人從公司內開除。
在輿論的巨大影響下，也不會再有公司會聘用他們。
起碼在未來五年的時間裡，他們的日子都會過得窮困潦倒,連乞丐都不如。
現場終於恢復平靜。
我收回目光，看向仍舊站在選擇臺上的季扶年。
看著他說道：「謝謝你陪我,現在一切事情都結束了，我們走吧。」
季扶年卻搖搖頭：
「不,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沒做。
」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什麼？」
季扶年面帶微笑一步步從選擇臺走下,單膝跪地在我身前。
攝像機再次聚焦在我們身上,無數潔白的羽毛從空中灑落，跟隨海風從我們之間穿過。
他攤開掌心,露出手心裡的戒指：
「姜茶,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知道你因為上一段失敗的感情對我一直猶豫,害怕重蹈覆轍，得不到結果。」
「左思右想之後，我決定直接向你求婚，以此證明我對你的愛意。」
「我想成為你的丈夫,和你確定未來,確定我們之間的結果,攜手一生。」
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我。
「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請原諒我的草率和衝動。」
我愣在原地,內心如同海嘯般波濤洶湧。
我很想說點什麼，
或者做點什麼,去質疑季扶年口中的真心。
就像質疑程洲一樣。
可在和他對視後，一切的猜忌和質疑就像浪花撲打在礁石上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琥珀色的眸子中滿是愛意和熱枕,倒映出我的身影。
隻有我一人。
我隻能呆呆地愣在原地,任憑眼淚流了滿臉。
我想，那就再賭一次吧。
我擦幹眼角的淚花，朝季扶年伸出手：
「我願意。」
遠處海鷗盤旋，陽光從雲層傾瀉而下,映射在我和季扶年交錯在一起的對戒上，耀眼奪目。
我和季扶年相視一笑，雙手交握得更緊。
幸福已然降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