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重生回了太子向我提親那日。


 


上輩子我腦子有毛病,覺得他嚴肅、無趣,拒絕了他的愛意。


 


沒想到我是老天爺的寵兒,竟然給了我重開的機會。


 


再次看到來向我提親的太子,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新婚夜,我主動攀上他挺拔的身軀。


 


他面紅耳赤,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帶猶豫。


 


想著上輩子他隨時對我發Q的樣子,簡直是悶騷!


 


1


 


「瑤瑤,你可願嫁給孤?孤會對你好的!」


 


面前的男人容貌俊美,嗓音低沉,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著我。


 


他看似雲淡風輕,實則袖口下的大手微微捏緊,透露出半分微不可察的緊張。


 


我猛地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我……我不是S了嗎?


 


S在那場陳煜親自為我放的大火中!


 


上輩子,裴舜和陳煜在同一天向我提親,我因為覺得裴舜嚴肅而又呆板,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轉頭嫁給了當朝的新貴將軍陳煜。


 


可婚後,我才知道自己所託的絕非良人!


 


陳煜並不愛我,他隻是看中了我的絕色容貌和國公府孤女的家世。


 


他表面對我好,暗地裡卻將我輾轉於那些權貴之手,任其凌辱,隻為拉攏他們,替五皇子站隊。


 


我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S不能。


 


後來五皇子堂而皇之地逼宮,誰知裴舜早有準備,把他們悉數斬S於劍下。


 


他派人去將軍府搜家,卻隻找到我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陳煜根本沒打算放了我,他在走之前,就已經將我送上S路。


 


我S後,

靈魂浮在上空。


 


我看到那個天神一般的男人跪在我身邊,發出聲聲泣血的哀鳴。


 


他將我埋葬,為我立上「愛妻姜瑤」的墓碑,而後終身未娶。


 


直到那時我才恍然驚覺,原來他才是那個愛我至深的人。


 


往事浮現在腦海中,我咬緊牙關,心中恨意蔓延。


 


「你怎麼了?瑤瑤,是不是孤嚇到你了?」


 


或許是被我紅著眼的樣子嚇到,裴舜慌了片刻,手足無措地想給我擦眼淚。


 


可不過須臾,男人那雙手又倏地頓住,不動聲色地收了回去,隻眼底帶上心疼和自嘲的神色。


 


我知道他是怕我不喜歡他,怕破壞我的聲譽。


 


但沒關系,這一世,我再也不會讓他所想皆幻化成空。


 


我主動拉起他的手,緩緩放到臉頰龐,粲然一笑。


 


「不,

臣女隻是太激動了。


 


「太子殿下,臣女願意答應你的提親,今生今世,都非你不嫁。」


 


裴舜怔愣稍許,眸中迸發出極其強烈的光彩。


 


「當真?」


 


明明是未來接受萬民朝拜都面不改色的君王,此刻聽到我這句話,卻激動得仿佛孩童一般。


 


「自然。」


 


我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堅定。


 


「太好了!瑤瑤,你且等著孤,孤這就回去稟報父皇,讓他擇個良辰吉日,孤要風風光光迎娶你成為孤的太子妃!」


 


他緊緊拉著我的手,像是生怕我會消失一樣。


 


我不由得啼笑皆非,卻還是重重點了頭。


 


「嗯,我等你!」


 


「且慢!」


 


門外突然傳來另一道男聲,不多時,陳煜那張臉映入眼簾。


 


褪去後來的陰鸷和扭曲,

此時此刻,他眼裡還有著少年將軍的風發意氣。


 


「太子殿下,臣也屬意姜瑤姑娘,您雖是儲君,卻也不能用地位施壓,強娶別人,依臣看,不如讓姜瑤姑娘自己選擇?」


 


陳煜似笑非笑,眼底卻浮現出一抹傲慢和篤定之色。


 


2


 


「小陳將軍,事情總要有個先來後到,更何況姜姑娘已經答應孤了。」


 


裴舜忍下心中的不悅,冷聲開口道。


 


我微微皺眉。


 


陳煜雖在戰場立下了赫赫戰功,可他根基尚淺,哪怕武將素來有不拘小節的性格,他當眾說當朝太子以權壓人,態度也未免有些太猖狂。


 


除非……他已經搭上了五皇子這條線。


 


我心裡一沉,剛要讓人把他請出去,他卻又笑了。


 


「無媒無聘,

僅憑口頭之言,這樁婚約恐怕作不了數吧?」


 


「那你想如何?」


 


「臣剛才就說了,不如讓姜姑娘在臣和您之間,自己選。」


 


陳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似乎早已料定我會選他。


 


而裴舜眉間則是極快地閃過一絲不自信,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


 


我心中不自覺泛酸,主動站到他身邊,隨即冷笑著看向陳煜。


 


「小陳將軍未免過於自負,我們不過是泛泛之交,我對你從無情意,又談何選擇?更何況我剛才既然已經答應了太子殿下的提親,便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裴舜聞言猛地一喜。


 


陳煜則是臉色一變,下意識道:


 


「從無情意,怎麼可能?上元燈節那天,你明明還對著我笑……」


 


「小陳將軍慎言!


 


我冷聲打斷他,語氣裡隱隱帶著怒意。


 


「上元燈節那天,你朝我點頭致意,我出於禮貌才回你以一笑,又能代表什麼?閨閣女子的名聲最是重要!這話若被別人聽去,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處境?」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嚇了一跳,似乎有些無措,連忙搖頭否認。


 


「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和太子殿下情投意合,今日之後,這樁婚事就會昭告天下,到時候還請小陳將軍來府中參加喜宴!」


 


「瑤瑤放心,將軍府的那張請帖,孤會親自送過去。」


 


裴舜輕咳一聲,狀似無意地在旁邊補充道。


 


我扭頭,瞧見他明明耳尖泛著紅,卻還是拼命抑制住上揚的嘴角,強自鎮定的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有些羞赧地握緊我的手。


 


「太子殿下,臣有幾句話想和姜姑娘單獨說,煩請您回避一下。」


 


陳煜語氣生硬,臉色越發難看。


 


裴舜下意識要拒絕,我卻先一步開口道:


 


「太子殿下,皇上想必還在宮中等著您的回信,您還是即刻回去稟報吧,這裡交給我,放心。」


 


我朝他眨了眨眼,意為安撫。


 


「也好,皇家娶親最為繁瑣,孤確實應該早點回去準備,不能委屈了瑤瑤。」


 


裴舜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隨即睨了一眼陳煜,離開的背影都格外輕快。


 


「你真的要嫁給他?往後他榮登大統,後宮會有數不清的妃嫔,皇家之人最是薄情,你拿什麼來賭他會對你從一而終?不若嫁給我,我可以發誓這輩子隻會有你一位正妻,絕不納妾!」


 


陳煜有些急切地連聲保證,說著還要來抓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躲開,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是賭不起,可是陳煜,我又憑什麼要相信你?」


 


3


 


上輩子我的確也賭了。


 


我放棄裴舜,帶著整個國公府的身家嫁給陳煜。


 


但結果呢?


 


滿盤皆輸。


 


我忘不了那些權貴們醜惡的嘴臉,也忘不了我帶著滿身的傷跪在地上求陳煜放過我時,他臉上嫌惡而又漠然的神情。


 


「瑤瑤,出嫁從夫,你既然已經是我的人,當然要替我謀劃,跑?你能跑到哪裡去?好好替我伺候好那些貴人,把他們哄得開開心心的,才是你唯一要做的正事。」


 


我之所以身陷囹圄,無法逃脫,就是深受他妻子這一層身份的禁錮。


 


重活一世,我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又怎麼可能會重蹈覆轍,再次被他蒙騙?


 


「我……」


 


他的氣勢低了下去,嗫嚅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似乎確實拿不出半分誠意。


 


我隻覺諷刺。


 


空口白牙,他就想讓我放棄太子妃之位,隻為賭那不確定的未來?


 


是該說他太過剛愎自用,還是說我過於天真?


 


「我之所以讓你留下,是為了說清楚,讓你徹底S心,不要再生出什麼無用的希望,行了,我言盡於此,來人,送客!」


 


我高喊一聲,很快有小廝快步跑來,恭恭敬敬地引他出去。


 


我長舒一口氣,突然覺得有些疲累,於是由著侍女扶我下去休息,以至於沒看到陳煜盯著我的背影時那越發幽深陰沉,如同餓狼一般的眼神。


 


賜婚的旨意很快傳來,舉國上下一片歡呼,文武百官也各自送來賀禮。


 


究其原因,是我父兄皆為國捐軀,戰S沙場,國公府本應滿門榮耀,卻隻剩下我一介孤女,無依無靠,令人唏噓。


 


如今我嫁給太子,也算覓得良緣,父兄在天之靈,理應安息了。


 


喜宴定在下個月,按照慣例,我是要進宮去謝恩的。


 


裴舜派來的馬車早早等在了國公府門口,我一上車,就落入一個帶著淡淡檀香味的懷抱。


 


「瑤瑤,孤好想你,果然人之常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有一定道理的。」


 


裴舜將我摟在懷裡,聲音悶悶的。


 


他的胳膊一會兒緊一會兒松,像是怕勒疼了我,但又不舍得放開。


 


「臣女這不是來了嗎?再過一個月,臣女就能日日相伴殿下左右了。」


 


我微微一笑,心中越發柔軟。


 


「嗯,好事多磨,

孤……不怕等。」


 


裴舜的聲音越來越低,以至於後面幾個字我聽得並不真切。


 


剛要再問,他卻已經轉移話題,跟我說起進宮謝恩的注意事項。


 


看他一臉認真,我覺得有趣,就沒忍心打斷。


 


其實這些規矩我都懂的。


 


母親早逝,父兄雖忙於軍務,最大的願望就是我能健康平安,但在嬤嬤的悉心教導下,大家閨秀該有的做派,我學得一應俱全,鮮少幾次進宮時,連宮中的老人都暗暗稱贊。


 


謝完恩後,皇後留我在宮中吃飯,還安排了一場宴會,說是家宴。


 


有裴舜在,氣氛很是輕松,又不失活躍。


 


一片祥和之際,變故橫生。


 


有個宮女在上菜時,突然抖出袖中的短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我刺來。


 


4


 


我驚了一瞬,

第一反應是趕緊躲開。


 


可距離太近,我根本退無可退,那柄短劍在貼上我的脖頸時散發出的森森冷意,令我不自覺渾身發抖。


 


我像是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正當我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時,身邊的裴舜突然動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整個人就往後摔去。


 


裴舜壓在我身上,喉間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得慘白,眼下發黑,額頭沁出冷汗,血腥味蔓延開來的那一刻,一隻手還緊緊護在我腰間。


 


「來人,快救人……」


 


我瞬間四肢發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心如刀絞,隻能看著他胸前的那朵血花越開越大。


 


裴舜勉強扯起一抹笑容,

緩緩伸出手,捂住我的眼睛。


 


透過指縫,我看到他費力地用口型朝我比了兩個字。


 


「別怕。」


 


現場一片慌亂,皇上的震怒聲響徹大殿。


 


「來人!給朕抓住刺客,嚴刑拷打,務必審出幕後主使!」


 


那個宮女見刺錯了人,幹脆利落地轉身就逃,見禁軍層層包圍,臉上不見半點驚慌之色,而是猛地咬破藏匿於舌頭下的毒囊,像是來之前就已經算好了一切。


 


有人把她的屍體拉下去,有人將裴舜帶去內室治傷,有人收拾殘局。


 


皇上應顧不暇之際,隻來得及吩咐人把我送回國公府。


 


「不,裴……太子殿下,皇上,求您讓臣女去看看太子殿下……」


 


我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就要追上去。


 


皇後卻攔在我面前,向來穩重的聲線中帶著一絲顫抖。


 


「好孩子,舜兒他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如果他醒來後你病倒了,不是更讓他擔心嗎?聽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