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隱隱有些期待,說不定秦朗能看出我繡入荷包裡的心意。
「江梨落,你看這兩隻鴨子像不像咱倆?」秦朗語氣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
記憶回籠,我以為經歷那麼大的波折,這個荷包早就不知所終。
可它被保存得好好的,那天秦朗白色的衣衫被血染了個遍,卻沒讓它沾染半分髒汙。
被保護好的荷包、再見面時秦朗流下的淚、做男寵也能這麼開心……一切細節串聯在一起,如果再不能明白秦朗的心意,那我就是個和秦朗一樣的傻瓜了。
剛剛去秦朗房間偷窺回來的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終於確認了秦朗的心意。
不管秦朗為什麼退婚,
我都要去找他問個明白。
5
已是夜半三更,剛走出房門,便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不敢置信地喊道:「爹、娘。
「你們怎麼回來了?」
完了。
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們再不回來,你要胡鬧到什麼時候?」一向好說話的父親板著臉衝我吼道。母親聞言晃了晃他身側的手,想讓他消氣。
「就算當年秦朗退了婚,可他到底是和你一起長大的情誼。
「秦朗如今落難,你就這麼羞辱人家?」
我垂頭心想,我才沒羞辱他,秦朗享受著呢。
他心甘情願做我的男寵。
雖然我不是真想要他不明不白地跟著我,但是知道他這麼喜歡我,就覺得像是吃了奶糖一樣,心裡甜甜的。
「爹娘是看著你們長大的,
娘知道你喜歡秦朗,但是你不能強迫……」娘上前拉著我的手,苦口婆心地想勸我。
「爹、娘,秦朗他也喜歡我的,但是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一會兒再和你們解釋哈。」
不顧身後的聲音,我一路小跑到秦朗房間,敲了兩聲門迫不及待地打開。
分離太久太久,我不想再浪費一點和秦朗在一起的時間。
黑暗中,我對上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看見了裡面的震驚和驚喜。
我按著秦朗的肩膀,阻止他坐起來。
在他沒來得及阻止的時候,裹著涼氣鑽進了他的被子裡。
早在兩年前我們就該成婚了,我心安理得地側身抱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臂彎裡。
就像小時候那樣。
「秦朗,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並不是不知道答案,
我想聽他親口說。
我的手指流連在他的身體上,一會兒捏捏這裡,一會兒捏捏那裡。
秦朗的呼吸聲愈來愈重,身體僵硬得像是一根木頭。
「江梨落。」他的聲音有點顫抖,像是在忍耐什麼。
有些蒼白的薄唇張了張,又緊緊抿著不發一言。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阻攔我在他身體上作亂的手。
「說話呀,秦朗?」
我期待地注視著秦朗,又問:「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秦朗受不了我的眼神似的,移開了目光,喉結動了動,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是。」
他可能覺得不夠,又快速補充道:「喜歡你。」
我終於滿意了,抱著他的腰的手又緊了緊。
「我也喜歡你。」
6
這一晚,
我睡得很安心。
秦朗卻一晚沒能睡著。
早上一睜開眼,正好對上秦朗視如珍寶的眼神。
秦朗沒想到我突然醒過來,眼神躲閃,飄忽不定。
「你醒了。」
沒話找話。
我忽略這句話,掀起被子起床。
爹娘那裡還沒來得及解釋呢。
不知道娶秦朗要多少聘禮?我名下還有兩個鋪子,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
「江梨落,你還未出嫁,怎麼能和別的男人睡在一個榻上?」
昨天睡著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他一邊推我一邊叫我回房睡,但是太困我沒理他。
他也就是腿折了,不然早就跑了。
我「啵」的一聲,響亮地親在他的臉蛋上,漫不經心道:「你不是別的男人啊。」
秦朗的耳朵「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你不是我的男寵嗎?
「男寵暖暖床,不是很正常嗎?」
我伸出邪惡的手,揉搓他紅得像蘋果的耳朵。
很軟,很好捏。
突然想起娘親曾說,耳朵軟的男人聽娘子的話。
我站在榻邊,突然俯身湊到秦朗耳邊:「你要是表現得好,我可以給你轉正。」
秦朗眼神一片茫然,讓我有點不忍心再欺負他。
「秦朗,和我成親好不好?」
隻見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神色慌張,顯得不知所措。
「江梨落,我……我現在……」
我直接捧起他的臉,質問道:「你是不是對孟璃餘情未了?」
秦朗明顯愣住了,端坐在床上看著我思考好半晌,
才慢慢開口:「我何時對她有情?」
「沒有情,你眼睛長在人家身上?沒有情,你去邊關隻給她報平安?沒有情,你發燒的時候喊她的閨名?」
我咄咄逼人,說一句話往前膝行一步,活生生把人強逼到床角,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別人口中的妒婦。
「砰砰砰!」
我和秦朗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7
「小姐,孟姑娘和孟公子來探望秦公子了。」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緊接著孟璃的聲音傳來:「梨落、秦公子,我和弟弟路過此處,聽聞秦公子受傷,特來探望。」
我轉頭瞪著秦朗,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出口質問:「沒有情,她為什麼這個時候來看你?」
秦朗現在的名聲可以說是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從前和秦朗有半點關系的,
都恨不得撇得幹幹淨淨。
我以為隻有我上趕著把人當成寶貝一樣藏起來,如今看來孟璃也不怕。
「你要是敢和她走,我就……」
想了半天,我也沒想到威脅他留下的辦法。
秦朗抓住我的手,引著我貼上他的臉龐,像是依賴主人的小動物,輕輕蹭了蹭我。
我呼吸一滯,心在胸腔狂跳,臉頰越來越熱。
「笨蛋,現在除了你,誰還會要我?
「我永遠都是你的。
「從前,現在,未來。
「到S都是你的。
「好不好?」
他長久地注視著我,好像不是在讓我安心,而是在為自己求一個承諾。
那一瞬間周遭的聲音都寂靜下來,我隻聽見自己對秦朗說:
「好。
」
8
待我們穿戴好後,我開門請孟璃進屋。
孟璃不經意瞥見看見秦朗床鋪上的另一個枕頭,眼底明顯一驚,隨後便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她可能誤會了,但是也懶得解釋。
即便從前以為秦朗喜歡孟璃,我和孟璃的關系也一直不錯,從前我還經常抄她的作業,她也經常來找我出門玩。
「我聽說了秦公子的事,想著和弟弟來看看你們。」
我不經意對上孟璃弟弟的眼神,他的目光似乎一直追隨著我。
「孟小姐不必擔憂,我如今腿雖然廢了,但是至少撿回來一條命。」
孟璃寒暄了幾句,問道:「秦公子日後可有什麼打算?」
沒等秦朗說話,孟璃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我偷聽見父親說,有人下重金買秦公子的命。
」
我和秦朗視線相對,看見他眼底的復雜。
送孟家姐弟走的時候,孟璃拉我到角落裡,糾結了半晌才問道:「梨落,你對我弟弟可有情誼?」
我下意識看向遠處的孟君正,他穿著一身白衣,溫潤如玉。
他沒有躲避我的視線,反而對我笑了笑,俯身向我行了一個禮。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和你說這些,可我想,秦朗回來後,以後應該更沒有機會了吧?」
我對她笑了笑,回道:「等我們成親那天,會叫你們來喝喜酒。」
她了然說道:「我早就看出你們看著對方的眼神都要溢出水來了,隻是我弟弟心悅你,偏要我來問一問。
「如此,他便S了心了。」
目送他們離開後,我心裡想的都是孟璃的話。
會有人不肯放過秦朗嗎?
9
昨晚我在撫摸秦朗身體的時候查過,四十三處傷疤。
他得有多疼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問秦朗,就算問了他也會笑著安慰我一點都不疼,平白讓他想起那些傷心事。
他們都說,是秦朗叛變,向敵國泄露軍情,他帶去打仗的三千人全軍覆沒。
戰爭勝利後,他自行向皇帝請罪,說他帶兵不利,卻閉口不認叛變的罪名。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人帶動民意,故意引導百姓們把三千將士的性命落在秦朗頭上。
一部分朝臣聯合上奏,要求嚴懲秦朗。
能為他正名的戰友,也都S在了那場戰役中。
秦朗被莫須有的罪名下了詔獄,折磨人的刑罰在秦朗身上試了個遍,弄得半S,最後因為沒有證據,廢了他的雙腿,扔在了大街上。
他用生命保護的百姓們對他肆意謾罵、毆打,用最不堪的語言咒罵他。
回到秦朗屋前,我聽見了爹爹、娘親關切的聲音。
他們讓秦朗安心待在府中,缺什麼都和他們說。
秦朗的父親在秦朗八歲那年為國捐軀,秦朗和他的母親不久後被奸細報復,他在母親保護下逃過一劫。
秦朗的母親卻慘S。
我們的父輩情誼深厚,爹爹、娘親早就把秦朗當成他們的兒子疼愛。
現在他受了這麼多苦,他們不比我的心疼少。
我走進屋,徑直走到床邊,拉起秦朗的手,脆生生地喊道:「爹、娘。」
在他們把我趕出去前,我先開口,說道:「我喜歡秦朗,秦朗也喜歡我。
「我們想成親。」
我轉過頭,眼神示意秦朗。
「伯父、伯母,我的確心悅阿梨。
「但是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10
爹娘先是驚訝地對視了一會兒,隨後離開說給我們時間自己處理。
「秦朗,你什麼意思?」我松開他的手,陰沉著臉看著秦朗,語氣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