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麼久的小事他居然還記得。


 


「你打算住哪兒?」


 


這三年傅魏洲給我的錢,全被我拿去付媽媽的醫藥費了。


 


身上沒多少錢隻能厚著臉皮住回宿舍了。


 


「哪個……聽說你做飯很好吃,正好我缺個保姆你要不要來幫忙?月薪一萬包吃包住怎麼樣?」


 


顧南山抓著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似乎是緊張得不行。


 


「這……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他的待遇比外面好多公司好很多,包吃住根本花不了幾個錢,我還能繼續學習考研,同時也能付得起媽媽的醫藥費。


 


這件事很快被敲定下來。


 


顧南山給我安排的房間,比在傅魏洲那裡的還大。


 


本來我是不同意的,畢竟佔了他這麼大的便宜。


 


直到顧南山生氣,「我家裡人一向最看重待遇,你要是不住進去我爸媽知道了會生氣的。」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他。


 


「晚上想吃什麼?」


 


「做你喜歡的就行……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不知道吃什麼,所以你隨便做。」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客氣直接做了幾道我喜歡吃的菜。


 


顧南山似乎很滿意,吃飯的時候嘴角始終沒下來過。


 


「你的手藝果然很好。」


 


「也就能湊合的程度吧。」


 


傅魏洲總是說我做飯,還不如去外面垃圾桶裡翻東西吃。


 


他總是拿我的廚藝出來說笑,每次他的朋友笑得仰過去,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時傅魏洲又會嘖一聲,「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是真的很好吃!謝謝許小姐的招待。以後每天的飯菜都麻煩你了。」


 


顧南山鄭重其事地抓住我的手說道。


 


一種奇怪的感覺在縈繞在心頭。


 


高中以後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肯定。


 


顧南山比我想的還要好,得知我學習俄文時專門抽出一個小時時間輔導我。


 


「你想去俄國留學嗎?」


 


聽到這個問題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媽媽還沒出事時,我早就準備好去俄羅斯留學。


 


意外來得太快,現在的我又有什麼資格去留學?


 


隻不過是盼望著媽媽的病能早點好,自己能抽空去想去的地方看一眼也好。


 


「你現在要是沒想好,可以以後告訴我。」


 


接著顧南山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人幫忙,

不用硬扛著。」


 


找誰幫忙,找傅魏洲嗎?


 


在他面前的狼狽太多。


 


我不想再依靠他的施舍。


 


6


 


一晃半個月過去,去圖書館修改論文的路上碰到了傅魏洲。


 


「許詩韻你怎麼把我拉黑了?這段時間也不找我了。」


 


我抱緊電腦看著他,「許清回來了,我想你列表留著我反而會很礙事。」


 


「礙不礙事由我說了算!」


 


傅魏洲眉頭緊鎖,整個人散發著陰沉氣息。


 


我抿了抿唇抬頭看著他,「是你說的結束,所以我想合約結束應該不欠你什麼了。」


 


傅魏洲怔怔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難道在你心裡隻有合約嗎?」


 


我疑惑反問,「要不然呢?你是打算放棄許清嗎?」


 


「我……」他原本的氣焰瞬間消散,

有些底氣不足的開口,「我等了她那麼久怎麼會放棄她?」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不是情人,也可以繼續做朋友。」


 


不是情人還可以是朋友?


 


這些話是那麼的刺耳。


 


他把我不堪的過去隨隨便便就打發了?


 


他生病是我照顧,和別人打架也是我去警察局領人。


 


甚至和別人出去約會,還是我在老師面前打掩護。


 


學校裡的人戲稱我是沒皮沒臉的小狗。


 


幾乎所有人都在背地裡嘲笑我。


 


我雖然嘴上不說,卻不代表心裡不難受。


 


這些落在傅魏洲眼裡,僅僅是一句做不了情人還可以做朋友。


 


可笑得要緊。


 


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跟傅魏洲生氣,「你要是沒別的事,

我還要去圖書館修論文呢。」


 


我抱著電腦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懷裡的電腦被人奪走,重重摔在地上。


 


拿了好幾年的電腦徹底報廢。


 


「修論文,你心裡隻有修論文嗎?」


 


傅魏洲對著電腦狠狠踩了上去,漂亮的臉上全是憤怒,「我讓你修個夠!」


 


我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男人,「你發什麼瘋啊!」


 


傅魏洲愣住了,臉上迅速變得黑沉,眼神幾乎能S人,「你敢兇我!許詩韻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跟我說話?」


 


全毀了……好不容易寫的論文被他這一摔……摔沒了。


 


要S不S,關鍵我還沒備份!


 


馬上要到交論文的時候了,我拿什麼給導師?


 


為什麼命運隻欺負我一個?


 


媽媽生病住院我沒哭,低聲下氣給傅魏洲做情人我沒哭,被同學在背後嘲笑我沒哭,被許清找人教訓我沒哭。


 


現在我實在忍不住放聲大哭。


 


為什麼要逮著我一個人欺負?


 


我隻不過是想好好地活著!


 


怎麼那麼難?


 


我跪坐在地上抱著電腦號啕大哭。


 


周圍的人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我現在隻想哭個夠。


 


「別哭了……」


 


傅魏洲掏出手帕遞給我。


 


見我沒什麼反應又蹲在我身旁,語氣輕柔的哄,「不就是一臺電腦,我賠你一個更好的就行了,你能不能別哭了?」


 


我推開他遞過來的手帕,傅魏洲卻強硬地把手帕塞進我手裡。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隻要你不哭讓我做什麼都行。


 


「魏洲你在這裡做什麼?」好聽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7


 


許清提著蛋糕,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們兩個,「詩韻你也在這裡啊,發生了什麼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看到她,傅魏州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許清身邊,「你怎麼來了?」


 


許清替傅魏州整理了一下衣服,挑釁般親了親男人的嘴唇,「想你就過來了。」


 


「這是電腦摔壞了嗎?要不要堂姐幫你看看?」許清說完將蛋糕遞給傅魏州,直接衝我走過來。


 


她蹲在剛剛傅魏州蹲過的位置,伸手摸了一下壞掉的電腦,「看起來真的壞了呢,要不然我幫你買個新的吧。」


 


接著許清突然壓低聲音,用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傅魏洲喜歡的隻有我,我勸你別再耍這種小把戲了。」


 


「之前我找人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夠,怎麼不夠。


 


那次教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當傅魏洲情人第一年快結束時,上衛生間突然被幾個女生堵住,她們拽著我的頭發扇了好幾個巴掌。


 


還想拿卷發棒在胳膊留下了一道傷疤,當時如果不是顧南山恰巧路過,留下的可就不止一個傷疤。


 


為了前途決定出國留學的是她。


 


不讓其他人接近傅魏洲的也是她。


 


其實許清和傅魏洲真的很般配。


 


他們兩個都屬於什麼都想要,又什麼都不想舍棄。


 


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得到什麼總是要付出的。


 


看著笑得刺眼的許清,我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許清順勢發出一聲慘叫,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你為什麼推我?好歹我也把你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豆大的眼淚從她的臉上滑落,傅魏洲二話不說扶起許清開始指責我,「你怎麼這麼惡毒啊!」


 


「惡毒的難道不是你嗎?我的論文都被你毀了!」


 


許清抓著傅魏州的胳膊,委屈地看著他,「我沒事的哥哥,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跟堂妹生氣。」


 


「裝什麼?為什麼不敢給別人看看你惡毒的嘴臉!」


 


傅魏州暴怒,「你夠了!許詩韻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鬧得不是你們嗎?」


 


顧南山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將我從頭到尾仔細打量了一圈,見沒什麼大礙才松了一口氣。


 


「別為論文難過了,上次你讓我幫你看電腦的時候,我順手幫你備份了一份。」


 


太好了!


 


我的論文有救了!


 


一時間我激動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顧南山。


 


「你們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了?」傅魏洲的目光在我們兩個身上來回切換,想從中看出什麼。


 


顧南山直接擋在我前面,隔斷了他的目光。


 


8


 


「你就是脾氣再大也不能隨便把別人的電腦給摔了。」


 


「魏洲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就一臺電腦而已有什麼值得斤斤計較的?」


 


顧南山看著許清沒說話,冰冷的氣息透著危險的信號。


 


許清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抓著傅魏州的手更緊了。


 


「嘖。」顧南山嗤了一聲,「她在給我打工。你們最好不要再惹她。」


 


「你去給他做情人了?」傅魏州牙呲欲裂,咬牙切齒地將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啊,是個人讓你做情人你就做?」


 


我被氣得腦子嗡嗡響。


 


在他眼裡,

我是不是隻能做這種見不得光的職業?


 


是不是還得感謝一下他沒說我出去賣?


 


「不可理喻!我在顧南山家裡當保姆,難道我隻配給人做情人嗎?」


 


傅魏洲臉色這才好看一點,耐著性子跟我解釋,「不是這樣。我隻是怕被人欺負了。」


 


「一直欺負她的人不是你嗎?」顧南山挑了挑眉,「你們要是沒別的事,我要帶我家小保姆回家了。」


 


「不行!」


 


傅魏洲重重推開顧南山,伸手拽住我,「許詩韻我不許你去他家做保姆!」


 


我冷笑一聲,心裡隻覺得他有病,「不去他家那我去給誰做保姆?總不可能去給你和許清當牛做馬吧?」


 


傅魏洲略微沉思,身後的許清臉綠了都沒發現,「好。來我家總比去別人家好吧你媽媽不是缺醫藥費嗎?以後我都包了。」


 


顧南山一把推開傅魏洲,

重新握住我的手,「她在你那裡隻會受委屈」


 


一股暖意從手心蔓延至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