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前忽然出現:
【妹寶好像還不知道,薛映川會通靈,能看到鬼的。】
我不信邪,又推倒一個水杯。
下一秒,我動彈不得。
一個溫熱的懷抱包裹住我。
「笨蛋,乖一點。」
01
好消息,我出車禍以後,沒立即投胎,變成了阿飄。
壞消息,我好像隻能跟在我的S對頭,薛映川身邊。
我嘗試了好幾次,距離薛映川超過三米,就會被立刻拉回來。
就在我即將開始又一次嘗試時,面前忽然出現一行奇怪的彈幕:
【桀桀桀,妹寶不要白努力了,你現在隻能守在薛映川身邊哦~】
我這人向來聽勸,能躺平絕不站直。
既然彈幕這樣說,
我也不試圖做無用功了。
我和薛映川從大學起就是S對頭。
針鋒相對的事從來沒少做。
如今我變成隱形阿飄,怎麼能不順勢坑他一把?
畢竟來都來了。
飄到廚房,我發現薛映川正在煲湯。
眼看他馬上就要嘗味,我立刻從站在廚房門口的貓身上,揪了幾根貓屁股毛,放進了他的湯勺裡。
「呸呸呸!」
薛映川吐了好幾口貓毛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偷笑,那奇怪彈幕又浮現在眼前:
【嘿嘿,某人要倒霉咯!】
下一秒,我的屁股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
我漲紅了臉,捂著屁股回頭。
發現是薛映川在抖抹布。
我不由得瞪大雙眼。
我不是已經變成阿飄了嗎?
怎麼還能被人碰到?
我湊過去,試探著觸碰薛映川的手。
果不其然,我的手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臂。
我松了一口氣。
看來那奇怪的彈幕根本就是騙人的!
我剛準備繼續去捉弄薛映川,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匆匆出門的薛映川拖離了房間。
02
薛映川停車的地方,我有種莫名的熟悉。
直到登上電梯,我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我和男友租房的小區的停車場嗎?!
薛映川怎麼會來我的出租屋?
電梯很快抵達 19 樓,可薛映川卻並沒有如我預想一般,去敲開我原本租住的房門。
而是來到了對門,輕車熟路地用指紋解鎖。
薛映川竟然是我的鄰居?
可我在這裡住了快兩年的時間,卻從來沒有見過他。
沒等我想明白,他已經從房間裡拿了東西準備下樓。
可沒想到,電梯門打開時,ƭū́⁵卻看到如此尷尬一幕。
一對男女摟在一起幹柴烈火,還不斷發出曖昧的喘息。
我飄在一邊,興致盎然準備吃瓜。
薛映川卻恰好站在我面前,將我嚴嚴實實擋住。
就在我試圖穿過薛映川,偷偷看一眼時。
嫵媚的女聲響起:
「那個晦氣鬼的東西你處理幹淨了吧?」
「哎呀寶貝兒,你放心,我都給扔了。反正她又沒爹媽,不會有人找來的。」
我臉上的笑意剎那間消失殆盡。
這個聲音我絕不會認錯。
是差點和我訂婚的男友,
齊奇。
看兩人粘在一起的架勢,大概是很早之前就這樣了。
我一時氣急,忘記了限制,直接朝他們衝去。
沒想到真讓我飄到了渣男的房間裡。
兩人正像連體嬰一樣,跌跌撞撞往臥室走去。
一聲巨響忽然在房間裡響起。
渣男上個月分期買的平板從桌子上倏然掉下來。
摔得粉身碎骨。
我一邊覺得解氣,一邊又有些困惑。
明明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啊。
一條彈幕又出現在我眼前:
【笨蛋妹寶,有人給你偷偷出氣咯!】
我愣在原地。
在這層樓上的,除了我和那對狗男女,就隻剩下薛映川。
難不成薛映川會什麼法術,還能隔山打牛不成?
03
我匆匆飄到薛映川房門口。
正撞上他拿著遺落的手機,匆匆返回。
臉上什麼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看不出破綻。
大約是我想多了。
陪薛映川到樓下的時候,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小雨。
這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居然不管不顧,跑到垃圾桶旁開始翻找。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狼狽的模樣。
剛想笑一笑。
卻發現,薛映川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都是我的東西。
那些被齊奇匆匆丟掉的遺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撿回,妥善放進隨身的袋子裡。
我一時有些失神。
他大晚上跨越一整個城區跑到這裡,就是為了撿回我的遺物?
一絲白煙從我的靈魂裡逸出。
鬼在掉眼淚的時候,靈魂會飄出白煙,消散得更快。
薛映川,
你是笨蛋。
我低著頭,卻悄悄驅動法術,在薛映川頭頂劃出一片擋雨的屏障。
讓笨蛋淋雨,也太可憐了。
大概是為薛映川擋雨消耗了太多力氣。
跟著他回到家的時候,我已經有些飢腸轆轆的。
原來,鬼也是會餓的嗎?
薛映川的衣服還有些潮湿,可他卻顧不上換。
匆匆套了印著 Hello Kitty 的圍裙,就開始炒菜。
想當初,這個圍裙還是大學時,我在超市抽中的獎品。
為了硌硬薛映川,隨手就送給了他。
沒想到,他竟然保存到現在。
粉色的圍裙看上去有些俗氣,可薛映川天生冷白皮,穿上顯得更好看了。
我在心裡唾棄自己,見色忘S對頭。
準備偷偷把他清炒蝦仁裡的鹽換成糖。
但想到薛映川在雨中拿回我的遺物,我還是心軟了。
隻是在他的雞蛋羹裡放了一大把香菜。
薛映川愛吃香菜,我一點也不愛吃。
我眨眨眼。
薛狗,這可是我對你最好的一次了。
卻沒留意到,一直揮動著鍋鏟的人,偷偷彎了嘴角。
04
三菜一湯出鍋,薛映川卻沒急著吃。
而是先分出來四個小碗,供到他給我搭的牌位上。
特別是那碗雞蛋羹,綠得有些瘆人。
「……」
呸!
果然就不應該對薛狗好。
【活該薛映川沒老婆!】
【就是就是,明明在意得要S,還非要硬撐。怪不得這麼多年,妹寶都看不出來薛映川喜歡她。
】
我正專心致志地吸收去掉了香菜的雞蛋羹,看到這行彈幕差點被嗆住。
薛映川喜歡我?
不能吧!
【嘻嘻,妹寶還不信。】
【不信的話,可以今晚去瞧瞧,薛映川在偷偷做什麼壞事哦。】
我一愣。
但仍舊有些懷疑。
薛映川能做什麼壞事。
這樣想著,我直接飄進了薛映川的臥室。
差點發出尖叫。
他正背對著門口,脫下還帶著水汽的浴袍。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分明,小臂還隱隱透出青筋。
鬼如果有口水,我現在應該已經流了一地。
不知是不是我盯著他肌肉的目光太過灼熱。
他似有所感,回身朝我的方向看來。
大概是被浴室熱氣蒸騰,
他連喉結都泛著粉色。
我還沒欣賞幾眼,卻瞥見他床上放著的那一抹月白。
是我的蕾絲睡裙!
05
我的臉「騰」地變紅。
下一瞬,薛映然竟然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但不過片刻,我就鎮定下來。
反正我現在是靈魂,薛映然根本就看不到我。
他停下時,幾乎和我臉貼臉。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薄荷的香氣。
如果鬼能臉紅的話,我現在已經紅溫了。
他突然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往旁邊躲。
他的指尖擦著我耳邊而過。
「這牆體是不是空心的?」
隨著他輕叩兩下牆面,我松了一口氣。
就說嘛,人怎麼能看到鬼。
薛映川收回手時,食指和拇指似乎在空中無意識捏了一下。
「哎呀!」
這人!
捏到我臉頰了!
他收回的手忽然頓住。
困惑地四處張望:
「小咪?小咪!」
他抱起溜Ţŭ¹到腳邊的貓咪,輕輕點了點貓咪的鼻尖。
「剛剛是不是你在叫?」
我下意識捂住嘴巴。
難道,他看不見我,但是能聽到我的聲音?
薛映川薄薄的嘴唇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語氣卻意味深長:
「也是呢。春天到了。」
我盯著薛映川的臉發呆。
忽然想起,我們相識時,也是在一個春天。
當時我還是個中二少女。
每天幻想的事,
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有次我放學回家,路過小巷子。
看到一群混混正在圍堵一個少年,身上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
正是年少的薛映川。
他好看的臉已經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我憑著一股熱血,抡著書包就衝了上去。
二對八,當然沒有打贏。
最後還是路人打電話報了警,我和薛映川才脫困的。
那個時候的薛映川,還是個長得白嫩又好說話的乖乖仔。
和現在整天冷著臉的高嶺之花完全不同。
我倆在成為S對頭之前,還是做過一段時間朋友的。
可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
06
我的視線穿過在薛映川臂彎裡舒服地打呼嚕的貓咪,落在日歷牌上。
忽然反應過來。
和薛映川絕交那天,正是春分。
我和薛映川相識一周年的日子。
我靠著勤工儉學,買下人生第一個小蛋糕。
想著和住我家樓上的薛映川分享。
可剛用他給的備用鑰匙打開門,迎面就飛來一條套頭衫。
重重地砸在我小心捧著的奶油蛋糕上。
白色的奶油飛濺,在我身上糊了一大片。
「滾出去!」
薛映川的聲音聲嘶力竭,帶著隱約的痛苦。
我想著去查看薛映川的狀況,卻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到了門外。
已經不成形的奶油蛋糕跌落在腳邊。
那是我上大學前,最後一次和薛映川見面。
三天後,我在門口撿到一封厚厚的信封。
裡面除了薛映川的道歉信,
還有一筆足夠支撐我到高中畢業的錢。
我匆匆上樓,卻隻遇到空蕩蕩的屋子。
薛映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搬走了。
房間空洞的回響,是他留給我的最後告別。
再見面時,已經是在大學的辯論隊裡。
我們兩個站在不同的位置,針鋒相對。
從那天起,我和薛映川就成了水火不容的S對頭。
沒有人再提起,那個春天的午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忽然彈幕的驚叫喚回了我的視線。
【天啊,薛映川真有料!】
【妹寶有福了嘿嘿……】
【蓬松的大尾巴,好想摸摸。】
尾巴?
我轉頭向薛映川看去。
不知何時,他懷裡的緬因貓已經消失不見。
但有一條更長、更蓬松的尾巴,從他的身後探出,逶迤在地。
「咪。」
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