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蓬松的頭頂顫巍巍探出一雙灰白色貓耳。
連同他的臉色也逐漸變得潮紅。
口中隻知道咪咪叫。
我整個魂僵在原地。
原來……薛映川是貓妖?
那八年前,他突然從我家樓上消失,也是因為突然的化形嗎?
我下意識看向窗戶,在看到嚴嚴實實的窗簾時松了口氣。
但餘光卻瞥見,眼神已經迷離的薛映川,跌跌撞撞往床邊走。
他修長的手抓住床上那一團柔軟的睡裙……
我還沒看清,他到底拿起我的睡裙做了什麼。
就被突然的一股神秘力量推到了門外。
與八年前如出一轍。
【哎呀,有什麼是我尊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聽說,貓妖的需求都很旺盛欸,看來,這個黑屏要持續一宿了。】
【妹寶一臉疑惑,嘿嘿,還是不知道的好呀。】
我撓撓頭。
薛映川是貓妖,有什麼見不得我的?
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邊,我輕輕貼上耳朵。
「顏春……」
薛映川在喊我的名字!
雖然我長這麼大,隻交往了齊奇一個男友,還隻停留在拉手的階段。
但我畢竟是一個成年人,哦成年鬼了。
有些東西還是清楚的。
如果現在我還有心髒的話,一定會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我捂著臉頰,瞪著臥室門板。
薛映川,
你個變態!
08
果真如彈幕所說。
直到第二天,臥室門才打開。
薛映川已經恢復了人形,神清氣爽地從裡面走出來。
我蹲在角落,給他的貓把毛通通打結。
既然摸不到人,就用貓來償還吧!
巨大一隻的緬因,縮在牆角咪咪叫。
薛映川卻好像並不在意。
他站在門口,對貓咪的方向虛空輕點。
「你在家要乖哦。」
隨後便出了門。
我在原地飄來飄去,等了五分鍾。
這次,沒有陌生的吸力傳來。
我脫離了和薛映川的綁定了?
按捺住興奮,我又耐心等了十五分鍾。
從落地窗看到薛映川的跑車已經離開之後,我嘗試著飄向門邊。
變成魂魄之後,穿牆對於我來說,是最為小兒科的東西。
但這次,卻沒能成功。
我疑惑地看了看薛映川家的安全門。
這片小區是市裡最高檔的豪宅沒錯,聽說安保系統出奇地好。
難不成,還安裝了什麼防靈異設備?
我試探衝向落地窗,整個魂魄在鋼化玻璃上攤成一張餅。
認命了。
我飄進主臥,一眼就看到,昨晚我那條睡裙,正在衛生間裡掛著。
伸出手試著觸碰,有些湿漉漉。
像早上剛洗完的。
我撇嘴,薛映川果然背著我做壞事。
那我也該做點壞事給他點顏色看看!
但是。
我該把鍋推給誰呢……
蹲在陽臺門口的緬因,
和我對上了視線。
大貓低喵一聲,大尾巴默默擋住了屁股後面的鈴鐺。
「……」
倒也沒有那麼壞吧!
五分鍾後,一鍋沸騰的開水,自己飛向了陽臺上的發財樹。
09
在我不顧大貓的驚恐眼神,強行控制沙發的每個抱枕在它的爪子下劃過,留下劃痕後。
薛映川終於拎著一兜子草藥回來了。
他打開燈,腳步似乎有些虛浮。
薛映川受傷了?
他搖搖晃晃,卻沒有進臥室休息。
而是到廚房,開始熬藥。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薛映川神色恹恹。
就連開火都沒有之前那樣熟練。
我看著他面色蒼白的模樣,試探著伸出手。
想替他操縱藥鍋。
手卻不知為何,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乖。」
薛映川面不改色攪動著草藥,忽然開口。
難道,他看得見我?
還沒等我這個念頭完全冒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那隻緬因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發財樹的花盆弄倒了。
原來不是說我啊。
這個念頭一出,我下意識屏了一口氣。
然而,我的眼前還是原本的景象。
無事發生。
那些總愛反駁我和打斷我的彈幕並沒有出現。
看來,這次真的是我想多了。
薛映川強撐著將湯藥盛出來,卻沒有立即喝掉。
下一秒,一股衝鼻的苦澀在我嘴裡蔓延開。
他居然把藥碗貢在了我的牌位旁邊!
不就是偷偷在他家搗亂了嗎。
幹嘛要這麼整我。
我偷偷飄到薛映川旁邊。
準備彈他一個腦瓜嘣。
這家伙卻忽然暈了過去。
10
我動用靈力,把薛映川運到了床上。
整個魂魄都累得氣喘籲籲的。
我飄到薛映川旁邊,準備繼續彈那個我沒能彈完的腦瓜崩。
卻被他一把拉到懷裡。
我猶疑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還是透明狀態啊。
我小心翼翼戳了戳薛映川的手臂。
可這次,卻沒有能夠穿透他的身體。
下一秒,大片彈幕出現在我的眼前:
【薛映川太壞了!居然偷偷屏蔽了我們!】
【就是就是,
妹寶都看不到我們了!】
我心裡一驚。
彈幕知道我能看到她們?
下一瞬,大片彈幕在我面前七嘴八舌。
我卻捕捉到最關鍵一句。
【薛映川這個白切黑,又偷偷騙妹寶!】
他騙我了什麼?
【妹寶好像還不知道,薛映川會通靈,能看到鬼的。】
我緩慢轉頭,看向床上面色緋紅的薛映川。
他的雙眼看向我的方向,但臉色並沒有異樣。
畢竟彈幕诓騙我也有好幾回了,我有些半信半疑。
試探著調轉靈力,把床頭櫃的水杯推翻。
下一秒,玻璃杯並沒有跌落成碎片,而是穩穩落地。
一具溫熱的身體從後面將我緊緊抱住。
「笨蛋,乖一點。」
粗長的貓尾不知何時再度出現,
緊緊纏在我的腿上。
薛映川想來能看穿我的想法,輕輕碰了碰我的耳朵。Ţű̂₍
「別想逃哦。」
我看了眼彈幕鋪天蓋地的尖叫,伸手揪了把薛映川的尾巴尖。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能看到我?」
他在我的後頸蹭了一下。
「但是。
「現在看不到了。」
我轉過身,看到薛映川那雙原本應該是金黃色的貓瞳。
如今已經變得灰敗。
薛映川,失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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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薛映川扭過頭,似乎不想多談。
「我下班路上遇到了意外。
「前些日子,我靈力波動嚴重,所以今天最多隻能做到處理傷口,沒有辦法治愈。」
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所以是等你靈力正常,就可以治愈了?」
薛映川點頭。
「那你為什麼能準確地碰到我?」
我倚靠在薛映川的臂彎裡,放棄了掙扎。
「因為,我熟悉你的味道呀。」
他用鼻尖輕輕蹭蹭我的臉。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
前一天晚上薛映川偷偷拿我睡裙的事。
他的尾巴輕輕拍打床鋪,好似看穿我內心所想。
「我本來是不打算讓你看到的,可是你非要跟進來。」
我捏了捏他的鼻頭。
「所以你就把我推了出去?」
察覺到他點頭,我又發問:
「所以,八年前那次,你把我推出去,也是因為這個?」
明明看不見了,他還用一雙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
「我怕你不喜歡我那副樣子。」
我哼笑一聲,並不買賬。
「你之前不是裝得挺好,怎麼現在不裝看不到我了?」
薛映川抿了抿唇:
「我眼睛看不到,就不能給你做飯了。所以要告訴你。」
我撓頭,有點沒明白這裡面的因果邏輯。
「那點外賣不就行了?」
薛映川搖頭:
「你能吃我做的飯補充靈力,是因為那是貓妖親手做的。要是普通人類做的,就沒有這個功效了。
「不過,要給你補充靈力,還有一個辦法。」
薛映川忽然將白皙的手腕遞Ťũ̂⁵到我面前。
「貓妖的血也可以補充鬼魂的靈力。你要不要試試?」
12
他的眼睛仍舊無神,嘴角的微笑卻真摯許多。
我臉頰抽了抽:
「其實餓點也沒事,輕斷食嘛挺好的。」
薛映川又擺出那一副無辜神情:
「你是嫌棄我嗎?」
我終於忍無可忍,彈了他一個腦瓜嘣:
「是心疼你啊!笨蛋!我怎麼忍心喝你的血呢?」
話音剛落,薛映川忽然捧著我的臉吻了上來。
我閉上雙眼,沉浸其中。
可血腥味忽然在口腔裡彌漫開來。
「唔……」
我掙扎著推開薛映川,他唇角還帶著餍足的笑。
「瘋子!」
我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
【哦哦哦哦怎麼一會兒不見,薛映川就被獎勵了!】
我愣住。
「你變態!
」
我剛伸出去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薛映川握住。
尖尖的貓耳朵在上面輕輕蹭了蹭。
隨後與我十指相扣:
「阿春喝了我的血,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說著,他漂亮的臉忽然湊近:
「剛才,你好像沒有反感欸。我可以理解為,你並不討厭我嗎?」
彈幕像土撥鼠一樣在我眼前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答應他!】
【薛映川這樣擰巴的人,難得這樣直球啊!】
我看著彈幕在我眼前劃過,唇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算什麼直球?
「薛映川。」
他迷蒙的雙眼看向我的方向。
「你們城裡人,是能接受和不討厭的人親嘴的?」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我剛才是為了給你喂藥,才、才那樣的。」
彈幕都要急S了。
【急急急急急,我是急急國王,V 我 50,我替薛映川表白!】
【笑S,薛映川你嘴巴真硬啊。我家裝修缺榔頭,你的嘴先借我用一下。】
我挑挑眉,故意退開一點:
「所以,你對我其實沒有那種意思咯?」
薛映川第一次急切地抱上來,眼眶都紅了。
「不、我不是,我隻是擔心,你不喜歡我。畢竟……畢竟,我不是人類,眼睛還瞎了。」
他埋在我的肩頭,小聲嘀咕:
「我這副模樣,哪裡比得上你的白月光啊……」
我本來還沉迷於撫摸貓耳朵,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天地可鑑,我哪裡有什麼白月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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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高中認識的那個姓秦的學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