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映川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你讀書的時候,他天天幫你帶早飯!


 


「那個時候你跟人聊天,三句不離那個學長,說他長得帥又優秀,都把我忘到後腦勺了!」


 


他抿抿嘴巴,語Ţũ₌氣裡滿是控訴。


 


我好不容易才在他的話裡對上號。


 


那個學長叫秦遠,家裡是開早餐店的。


 


他也幫我們班其他走讀的同學帶早飯。


 


至於跟人聊天的時候提起……


 


好像就隻有一次。


 


是大學還沒認識齊奇的時候,鄰居阿姨問我有沒有對象,想把她家失業三年的二婚侄子介紹給我。


 


大概是看中我沒娘家,好欺負。


 


因為讀高中時,有次秦遠來我家送學習資料。


 


我順口就胡謅那個是我男朋友,

還在外地讀警校。


 


後來過不多久,我就搬走了。


 


「你為什麼不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薛映川垂著頭,聲音委屈巴巴的。


 


我卻從他話裡捕捉到不對勁。


 


「我認識秦遠學長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搬走轉學了嗎?你怎麼會知道?」


 


薛映川見說漏嘴,當即就要裝睡。


 


卻被我扯住袖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不坦誠的人。


 


「貓也一樣。」


 


那根方才還高高翹起的尾巴,連同耳朵一起耷拉下去。


 


我湊近他,抬手捧起他的臉,讓薛映川直視我:


 


「你是不是在偷偷監視我啊?」


 


14


 


他的薄唇被我擠成鴨子嘴:


 


「米有……


 


「我隻是,

隻是回去修煉的時候,想看你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嘛。」


 


說到這裡,他又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要不是我分出元神來看你有沒有被欺負,我怎麼會知道那個鄰居打的你的主意?」


 


我搬走後不久,聽說那個鄰居的侄子就意外斷了一條腿。


 


連那個鄰居阿姨,也因為被人詐騙而損失了十幾萬塊錢。


 


薛映川給我出氣,我也不好意思再責怪他。


 


隻好把他抱在懷裡順毛捋:


 


「哎呀,那都過去了嘛。畢竟那隻是我一個隨口胡謅的關系而已。而且畢業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學長了。茫茫人海,能不能再遇見都不好說。」


 


薛映川被我安慰了一通,卻並不見開心,幽幽開口:


 


「你想見他嗎?


 


「沒關系的寶寶,我可以接受的。

隻要我是大房就可以。」


 



 


我有點抓狂。


 


「我見他幹什麼啊!」


 


我見很久不聯系的同學幹什麼?


 


找人隨份子?


 


「他手裡有能讓你復生的藥方。其實我早該帶你去見他的。」


 


薛映川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苦澀的笑:


 


「我隻是太自私了。秦遠法力比我高強,我怕你會不要我。」


 


【醋壇子要翻了哦哦哦哦……】


 


【我就說怎麼薛映川對男二態度那麼差,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我的白月光的白月光竟然是自己的同事!這換誰誰也氣吧,笑S。】


 


從彈幕的七嘴八舌裡,我才知道。


 


原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部無 CP 靈異文,主線就是貓妖薛映川和狼妖秦遠合作捉鬼。


 


唯一的感情線,就是薛映川有一個早S的白月光。


 


隻是和文中不同,我S了,但沒完全S。


 


「薛映川。」


 


我捧著他的臉,狠狠咬了他耳朵一口。


 


「我喜歡你。


 


「我最喜歡你。


 


「以後的日子裡,我隻會喜歡你。」


 


薛映川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我輕哼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不過你說得對,老同學嘛,是要見一見。我明天就想見他。」


 


15


 


和薛映川一起去見秦遠的時候,他耳朵上還帶著牙印。


 


我要上前寒暄,被薛映川拉住的手卻緊了又緊。


 


「映川沒有告訴你,回魂丹要尾七,也就是第 49 天的時候來取嗎?」


 


秦遠站在實驗臺後面,

一雙金絲眼鏡後,是沒有溫度的眼睛。


 


從上學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S人臉。


 


也就薛映川這個笨蛋才會覺得,我會喜歡這種。


 


「阿春今天來是想和你敘……」


 


敘舊?


 


我挑挑眉,也就薛映川會信我隨口胡謅的話。


 


隨即打斷了薛映川,看向秦遠:


 


「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薛映川的眼盲怎麼治。」


 


方才還一臉失落的薛映川,不可置信地抬頭,眼眶又紅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以前這麼愛哭啊。」


 


輕輕蹭掉他眼角的淚珠,我和他咬耳朵。


 


薛映川正要撒嬌,秦遠輕咳一聲,抬手指了指門口豎著的《辦公室守則》。


 


【禁止辦公室戀愛……哈哈哈哈哈秦狗這是在給自己挖坑啊!


 


一條彈幕飄過,我敏銳捕捉到了瓜的味ṱú₄道。


 


「我老婆又不是辦公室的人,就親嘴就親嘴怎麼了?」


 


「吧唧」一口,一個吻就印在了我的唇角。


 


薛映川大概被醋意腌入了味,往常牽個手都要打報告,現在倒是囂張起來了。


 


像隻炸毛小貓。


 


嘿嘿。


 


喜歡。


 


秦遠瞪了薛映川一眼,把他叫過去檢查。


 


「不好意思啊,秦先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一個纖細的聲音忽然出現,隨即一杯熱茶被遞到我手心。


 


「你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阿玉。」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像哭過。


 


16


 


「不用擔心,我是天生的。」


 


一對兔子耳朵從她的頭頂出現一瞬。


 


「咳!」


 


秦遠在後面輕咳一聲,阿玉瞬間就收回了耳朵。


 


「辦公室守則第三條,不許在辦公室露出原形。」


 


真是很嚴格的人啊……


 


不過萬幸整個辦公室成員都是妖,這樣他們都可以看到半透明的我Ṭũₘ。


 


自從喝下那日薛映川為我燉的草藥,我的身軀逐漸從全透明變成了半透明。


 


【嘿嘿追妻火葬場預定!】


 


【當年明明是秦遠追的阿玉,結果失憶了反倒在她面前做起嚴格上司了!】


 


【到手的老婆要跑咯!】


 


我正津津有味吃瓜,忽然聽見秦遠一句:


 


「薛映川的眼睛,是中毒所致。」


 


我抱著雙臂,冷眼看薛映川在一邊瘋狂朝秦遠打手勢。


 


秦遠半點不理睬,

直接把真相一口氣禿嚕完了。


 


「這種毒,隻有半妖秘境裡才有。大概是收集化生草時,被毒草的汁液濺到了眼睛。」


 


昨日,薛映川才告訴我,他為我熬的藥,便是化生湯。


 


能催化魂魄變成能被妖看到的半透明實體。


 


我冷笑一聲。


 


怪不得我問他為什麼受傷,他對我百般敷衍呢。


 


原來是因為這樣。


 


看來前些日子他靈力波動,大概也是因為如此。


 


昨日,我分明對他說清楚了——


 


我這個人最恨隱瞞。


 


無傷大雅的小驚喜小情趣也便罷了。


 


最厭惡的,就是自以為是地為別人好而傷害了自己。


 


我是阿婆撿回來的。


 


初中畢業那年,阿婆心髒出了問題。


 


但因為怕耽誤我中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我。


 


還為了照顧我,拒絕醫生住院的提議。


 


直到我考完的第二天,等來的,就是阿婆已經冷硬的屍體。


 


強忍著眼淚,我轉身欲走。


 


卻被薛映川劃的結界禁錮。


 


「阿春,你又要拋下我走了嗎?」


 


什麼叫又?


 


濃濃的白霧像蠶繭將我包裹。


 


縫隙裡,我聽到秦遠的隻言片語:


 


「醫治薛ţű̂⁷……隻需要……雙修……」


 


17


 


我醒來時,整個魂魄被綁在薛映川家裡那張大床上。


 


但周圍的裝飾,又不像薛映川的臥室。


 


我有點渴。


 


這個念頭剛出現,一瓶水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打了個哆嗦,一床柔軟的毯子就蓋在了我身上。


 


看上去,這地方是隨著我的念頭提供東西的。


 


那……


 


我想要薛映川。


 


下一秒,陰鬱著臉的薛映川站在我面前: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秘境,來了這裡,你就不要想走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在喋喋不休一些我不感興趣的東西。


 


我在心裡默念。


 


讓薛映川站到我能碰到的地方。


 


「阿春,你不要再想花招,唔……」


 


薛映川看上去青澀,吻技卻純熟。


 


十分鍾後,才堪堪放開我。


 


「我要怎麼說,

你才能相信我?」


 


我歪頭看著薛映川:


 


「答應和你雙修好不好?」


 


薛映川整張臉都紅了。


 


他剛要再次親上來,彈幕卻在這個時候刷起了紅色感嘆號:


 


【不要啊妹寶!現在醬醬釀釀的話,他會被魂魄吸幹陽氣的!】


 


好不容易說服了薛映川,他紅著眼眶把我抱在懷裡。


 


「可是我真的等不了了……阿春,我真的很想你……」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隻好和他說起今天下午看到的八卦:


 


「秦遠真的什麼藥都能配嗎?失憶復原的藥也可以嗎?」


 


不知道這樣的冰山,知道自己親手推開了自己的未婚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薛映川聽到這話,

環住我的手忽然僵住。


 


「你,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18


 


上一世,我是救下狸花貓的漁女。


 


為了幫他擋住化形的天雷,我神形俱滅,隻留下一縷魂魄。


 


兜兜轉轉,轉世為顏春。


 


隻可惜,我不夠幸運。


 


還是一個無父無母的苦命人。


 


靠著阿婆拉扯和積蓄,才活了下來。


 


後來,靠著靈魂印記指引,和薛映川重逢。


 


隻可惜,我這一世,原本就是短命。


 


偏偏這個傻子要逆天而行。


 


19


 


我露出一個微笑。


 


薛映川喂給我那碗化生湯,無心插柳,松動了我體內的記憶封印。


 


就連彈幕也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


 


放眼望去,

都是問號。


 


我靠在薛映川肩膀上:


 


「好不容易換回來的命,你悠著點吧。好飯不怕晚。」


 


薛映川擦幹眼淚,露出一個笑,點頭。


 


尾巴卻不老實地圈住了我的腳踝。


 


20


 


尾七那天,我與薛映川十指相扣,又去了一次實驗室。


 


這次,沒有見到阿玉。


 


秦遠那張本就面無表情的臉上神情更難看了。


 


他將丹藥交給我。


 


叮囑我三日後便可讓薛映川眼睛恢復。


 


潛臺詞,便是三日後,我即可恢復人形。


 


雙修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他又補一句:最多七天假,屆時讓薛映川回來上班。


 


卻沒想到。


 


薛映川這一請假,就是一個月。


 


直到秦遠也有事離開,

薛映川才不情不願回去上班。


 


聽說,秦遠是去追老婆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我從阿玉那裡學了一點凡人也能用的結界小法術。


 


「不用商量了,今晚分房,明天你去上班。」


 


我縮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很嚴實。


 


也沒人跟我說,貓除了舌頭有倒刺,別的地方也有啊!


 


雖然很舒服……但是快一個月誰吃得消呢!


 


薛映川靠在結界邊哀求許久,我都沒理。


 


直到結界外忽然傳來「撲通」一聲,像是薛映川跌倒的聲音。


 


「老婆,我又看不見了……」


 


之前秦遠說過,復明一個月,眼睛出現反復也是正常的。


 


但我到底害怕薛映川受傷。


 


剛收回結界。


 


就被一條黑色蕾絲絲帶蒙了眼睛。


 


「抓到你了!」


 


我狠狠在薛映川尾巴尖上咬了一口。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