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映川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你讀書的時候,他天天幫你帶早飯!
「那個時候你跟人聊天,三句不離那個學長,說他長得帥又優秀,都把我忘到後腦勺了!」
他抿抿嘴巴,語Ţũ₌氣裡滿是控訴。
我好不容易才在他的話裡對上號。
那個學長叫秦遠,家裡是開早餐店的。
他也幫我們班其他走讀的同學帶早飯。
至於跟人聊天的時候提起……
好像就隻有一次。
是大學還沒認識齊奇的時候,鄰居阿姨問我有沒有對象,想把她家失業三年的二婚侄子介紹給我。
大概是看中我沒娘家,好欺負。
因為讀高中時,有次秦遠來我家送學習資料。
我順口就胡謅那個是我男朋友,
還在外地讀警校。
後來過不多久,我就搬走了。
「你為什麼不說我是你男朋友啊?」
薛映川垂著頭,聲音委屈巴巴的。
我卻從他話裡捕捉到不對勁。
「我認識秦遠學長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搬走轉學了嗎?你怎麼會知道?」
薛映川見說漏嘴,當即就要裝睡。
卻被我扯住袖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不坦誠的人。
「貓也一樣。」
那根方才還高高翹起的尾巴,連同耳朵一起耷拉下去。
我湊近他,抬手捧起他的臉,讓薛映川直視我:
「你是不是在偷偷監視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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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薄唇被我擠成鴨子嘴:
「米有……
「我隻是,
隻是回去修煉的時候,想看你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嘛。」
說到這裡,他又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要不是我分出元神來看你有沒有被欺負,我怎麼會知道那個鄰居打的你的主意?」
我搬走後不久,聽說那個鄰居的侄子就意外斷了一條腿。
連那個鄰居阿姨,也因為被人詐騙而損失了十幾萬塊錢。
薛映川給我出氣,我也不好意思再責怪他。
隻好把他抱在懷裡順毛捋:
「哎呀,那都過去了嘛。畢竟那隻是我一個隨口胡謅的關系而已。而且畢業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學長了。茫茫人海,能不能再遇見都不好說。」
薛映川被我安慰了一通,卻並不見開心,幽幽開口:
「你想見他嗎?
「沒關系的寶寶,我可以接受的。
隻要我是大房就可以。」
?
我有點抓狂。
「我見他幹什麼啊!」
我見很久不聯系的同學幹什麼?
找人隨份子?
「他手裡有能讓你復生的藥方。其實我早該帶你去見他的。」
薛映川臉上露出一抹有些苦澀的笑:
「我隻是太自私了。秦遠法力比我高強,我怕你會不要我。」
【醋壇子要翻了哦哦哦哦……】
【我就說怎麼薛映川對男二態度那麼差,原來是因為這個啊。我的白月光的白月光竟然是自己的同事!這換誰誰也氣吧,笑S。】
從彈幕的七嘴八舌裡,我才知道。
原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部無 CP 靈異文,主線就是貓妖薛映川和狼妖秦遠合作捉鬼。
唯一的感情線,就是薛映川有一個早S的白月光。
隻是和文中不同,我S了,但沒完全S。
「薛映川。」
我捧著他的臉,狠狠咬了他耳朵一口。
「我喜歡你。
「我最喜歡你。
「以後的日子裡,我隻會喜歡你。」
薛映川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我輕哼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不過你說得對,老同學嘛,是要見一見。我明天就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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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薛映川一起去見秦遠的時候,他耳朵上還帶著牙印。
我要上前寒暄,被薛映川拉住的手卻緊了又緊。
「映川沒有告訴你,回魂丹要尾七,也就是第 49 天的時候來取嗎?」
秦遠站在實驗臺後面,
一雙金絲眼鏡後,是沒有溫度的眼睛。
從上學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S人臉。
也就薛映川這個笨蛋才會覺得,我會喜歡這種。
「阿春今天來是想和你敘……」
敘舊?
我挑挑眉,也就薛映川會信我隨口胡謅的話。
隨即打斷了薛映川,看向秦遠:
「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薛映川的眼盲怎麼治。」
方才還一臉失落的薛映川,不可置信地抬頭,眼眶又紅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以前這麼愛哭啊。」
輕輕蹭掉他眼角的淚珠,我和他咬耳朵。
薛映川正要撒嬌,秦遠輕咳一聲,抬手指了指門口豎著的《辦公室守則》。
【禁止辦公室戀愛……哈哈哈哈哈秦狗這是在給自己挖坑啊!
】
一條彈幕飄過,我敏銳捕捉到了瓜的味ṱú₄道。
「我老婆又不是辦公室的人,就親嘴就親嘴怎麼了?」
「吧唧」一口,一個吻就印在了我的唇角。
薛映川大概被醋意腌入了味,往常牽個手都要打報告,現在倒是囂張起來了。
像隻炸毛小貓。
嘿嘿。
喜歡。
秦遠瞪了薛映川一眼,把他叫過去檢查。
「不好意思啊,秦先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一個纖細的聲音忽然出現,隨即一杯熱茶被遞到我手心。
「你好,我是秦先生的助理阿玉。」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像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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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是天生的。」
一對兔子耳朵從她的頭頂出現一瞬。
「咳!」
秦遠在後面輕咳一聲,阿玉瞬間就收回了耳朵。
「辦公室守則第三條,不許在辦公室露出原形。」
真是很嚴格的人啊……
不過萬幸整個辦公室成員都是妖,這樣他們都可以看到半透明的我Ṭũₘ。
自從喝下那日薛映川為我燉的草藥,我的身軀逐漸從全透明變成了半透明。
【嘿嘿追妻火葬場預定!】
【當年明明是秦遠追的阿玉,結果失憶了反倒在她面前做起嚴格上司了!】
【到手的老婆要跑咯!】
我正津津有味吃瓜,忽然聽見秦遠一句:
「薛映川的眼睛,是中毒所致。」
我抱著雙臂,冷眼看薛映川在一邊瘋狂朝秦遠打手勢。
秦遠半點不理睬,
直接把真相一口氣禿嚕完了。
「這種毒,隻有半妖秘境裡才有。大概是收集化生草時,被毒草的汁液濺到了眼睛。」
昨日,薛映川才告訴我,他為我熬的藥,便是化生湯。
能催化魂魄變成能被妖看到的半透明實體。
我冷笑一聲。
怪不得我問他為什麼受傷,他對我百般敷衍呢。
原來是因為這樣。
看來前些日子他靈力波動,大概也是因為如此。
昨日,我分明對他說清楚了——
我這個人最恨隱瞞。
無傷大雅的小驚喜小情趣也便罷了。
最厭惡的,就是自以為是地為別人好而傷害了自己。
我是阿婆撿回來的。
初中畢業那年,阿婆心髒出了問題。
但因為怕耽誤我中考,所以一直沒有告訴我。
還為了照顧我,拒絕醫生住院的提議。
直到我考完的第二天,等來的,就是阿婆已經冷硬的屍體。
強忍著眼淚,我轉身欲走。
卻被薛映川劃的結界禁錮。
「阿春,你又要拋下我走了嗎?」
什麼叫又?
濃濃的白霧像蠶繭將我包裹。
縫隙裡,我聽到秦遠的隻言片語:
「醫治薛ţű̂⁷……隻需要……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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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整個魂魄被綁在薛映川家裡那張大床上。
但周圍的裝飾,又不像薛映川的臥室。
我有點渴。
這個念頭剛出現,一瓶水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打了個哆嗦,一床柔軟的毯子就蓋在了我身上。
看上去,這地方是隨著我的念頭提供東西的。
那……
我想要薛映川。
下一秒,陰鬱著臉的薛映川站在我面前: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秘境,來了這裡,你就不要想走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在喋喋不休一些我不感興趣的東西。
我在心裡默念。
讓薛映川站到我能碰到的地方。
「阿春,你不要再想花招,唔……」
薛映川看上去青澀,吻技卻純熟。
十分鍾後,才堪堪放開我。
「我要怎麼說,
你才能相信我?」
我歪頭看著薛映川:
「答應和你雙修好不好?」
薛映川整張臉都紅了。
他剛要再次親上來,彈幕卻在這個時候刷起了紅色感嘆號:
【不要啊妹寶!現在醬醬釀釀的話,他會被魂魄吸幹陽氣的!】
好不容易說服了薛映川,他紅著眼眶把我抱在懷裡。
「可是我真的等不了了……阿春,我真的很想你……」
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我隻好和他說起今天下午看到的八卦:
「秦遠真的什麼藥都能配嗎?失憶復原的藥也可以嗎?」
不知道這樣的冰山,知道自己親手推開了自己的未婚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薛映川聽到這話,
環住我的手忽然僵住。
「你,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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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是救下狸花貓的漁女。
為了幫他擋住化形的天雷,我神形俱滅,隻留下一縷魂魄。
兜兜轉轉,轉世為顏春。
隻可惜,我不夠幸運。
還是一個無父無母的苦命人。
靠著阿婆拉扯和積蓄,才活了下來。
後來,靠著靈魂印記指引,和薛映川重逢。
隻可惜,我這一世,原本就是短命。
偏偏這個傻子要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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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一個微笑。
薛映川喂給我那碗化生湯,無心插柳,松動了我體內的記憶封印。
就連彈幕也不知道這背後的隱情。
放眼望去,
都是問號。
我靠在薛映川肩膀上:
「好不容易換回來的命,你悠著點吧。好飯不怕晚。」
薛映川擦幹眼淚,露出一個笑,點頭。
尾巴卻不老實地圈住了我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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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七那天,我與薛映川十指相扣,又去了一次實驗室。
這次,沒有見到阿玉。
秦遠那張本就面無表情的臉上神情更難看了。
他將丹藥交給我。
叮囑我三日後便可讓薛映川眼睛恢復。
潛臺詞,便是三日後,我即可恢復人形。
雙修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他又補一句:最多七天假,屆時讓薛映川回來上班。
卻沒想到。
薛映川這一請假,就是一個月。
直到秦遠也有事離開,
薛映川才不情不願回去上班。
聽說,秦遠是去追老婆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我從阿玉那裡學了一點凡人也能用的結界小法術。
「不用商量了,今晚分房,明天你去上班。」
我縮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很嚴實。
也沒人跟我說,貓除了舌頭有倒刺,別的地方也有啊!
雖然很舒服……但是快一個月誰吃得消呢!
薛映川靠在結界邊哀求許久,我都沒理。
直到結界外忽然傳來「撲通」一聲,像是薛映川跌倒的聲音。
「老婆,我又看不見了……」
之前秦遠說過,復明一個月,眼睛出現反復也是正常的。
但我到底害怕薛映川受傷。
剛收回結界。
就被一條黑色蕾絲絲帶蒙了眼睛。
「抓到你了!」
我狠狠在薛映川尾巴尖上咬了一口。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