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此時他身邊正跟著一位模樣出挑的女孩。
路過他們時,我聽到那女孩說:「阿衍,晨晨最近一直在鬧著讓我給他生一個弟弟。」
我頓時僵硬在當場。
畢業時,聽到他說以後想成為飛行員,娶個空乘當老婆。
我就成為京市最優秀的空乘。
暗戀十年。
我想過無數次,工作後和他相遇,該如何寒暄表白。
唯獨沒想到,他已經結婚生子,還在努力要二胎。
1
我與暗戀十年的人在 26 歲那年相遇。
我內心欣喜若狂,這些年來我一直期待著與他在重逢的那天,將自己的心意表達出來。
卻不想,他早已結婚生子,甚至還在努力要第二胎。
我錯愕地愣在原地,呼吸一窒。
秋日乍起的風,吹起我垂落的發絲。
文衍帶著妻子從我身旁經過,他們的聊天內容一字不落被我聽全。
我的聲音被壓在喉嚨間,怎麼也發不出來。
猛地回頭看去,那張臉,正是我日思夜想的。
「姑姑。」
小侄子拉了我的衣角,催促我回家。
我回過神,將心中無限湧出的酸澀壓下,彎腰抱起侄子。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點回家。
腳步剛抬,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林窈?」
我僵在原地。
回眸,文衍帶著妻子,懷中抱著兒子停下腳步朝我打招呼。
男人就靜靜地站在這裡,身姿修長挺拔,神色平淡,
眸光清冷又疏離。
因常年在部隊中磨煉,他瓷白的膚色變成了小麥色,如墨般的黑發剪成板寸,倒是平添幾分英氣。比起當年稚嫩的清冷少年,現在的他身上多了幾分冷硬的氣質。
少女輕輕依偎在他身側,笑著介紹自己的名字。
「雲惜。」
這一家三口,看起來倒是很般配。
我垂下眸子,以免失態。
掩去心底的酸澀,表面也淡然起來。
我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還未來得及敘舊,文衍懷中的孩子就開始大喊,肚子疼,小臉上遍布痛苦。
文衍皺眉。
慌張地將目光移向孩子,焦急地抱起他抬腳就走。
臨走前,他回頭看我。
「回頭見。」
幼兒園的兩道種滿櫻花,
狂風卷起一地的殘花,在文衍的腳邊盤旋。
一如當年我們初見時的情景,隻是,這次文衍身側已經多了一名女子。
我的心仿佛被扎了一萬根針。
當初因為他的一句話,我成了京市最優秀的空乘。
卻不想,他在畢業後就參了軍,我們已經六年未見。
再見,卻是他有了漂亮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家庭幸福美滿。
我苦笑。
心中的苦澀在胸腔蔓延,淚光布滿我的眼。
侄子嬌嫩的手拉了我的衣角,奶奶的聲音說著。
「幺幺不哭,幺幺為什麼難過?」
我蹲下身子,抱著侄子無聲落淚。
既然你過得幸福美滿,那我也向前看吧。
我閉了眼,徹底放下對他長達十年的暗戀。
在失態過後,
我將侄子抱起,強顏歡笑道。
「阿言今天想吃什麼?姑姑給你做。」
小侄子笨拙地從懷裡掏出一顆糖果,放在我的手心。
笑眯眯地告訴我,這是文世安送給小朋友們的禮物。
讓我不要難過了。
我看著手心的糖果入了神。
這是我最常買的糖果。
當初與文衍初見時,他就是朝我遞了這麼一顆糖果。
他說,可以不哭了嗎?
也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喜歡上這個牌子的糖果。
這一買,就是十年。
我輕笑,卻覺得眼睛一片酸澀。
你的兒子,果然像你。
我將糖果放進口袋,沒有吃。
後來我給小侄子轉了幼兒園,因為我不想再遇見文衍。
京市很大。
我沒想到,會再次與文衍遇上。
還是在驚心動魄的劫機事故中ťū́⁵。
2
所有空乘都被關押在茶水間。
冰冷漆黑的槍口對著我們,有人鑽進控制室改變航線。
如果等飛機降落到戰亂的阿圖卡。
我們整個機艙的人將再無生還可能。
冷汗從我額角流下。
我故意動了點手腳讓歹徒放下戒心。
在尋找藥物的同時,我趁機聯系塔臺。
嘭!
極端分子破門而入,冰冷的槍口直抵在我的額頭。
我的瞳孔驟縮,他們目露兇光,S意衝天。
嘴裡不斷咒罵著。
我被當著所有乘客的面被一腳踹飛。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腦中一片空白,
鮮血從我的嘴角流下。
他們準備用我S雞儆猴。
人群中靜悄悄一片,人們瑟瑟發抖地蜷縮在位子上。
閉上雙眼,S期將至。
我最放不下的便是我的小侄子,我要是走了,到時他該怎麼辦?
好舍不得。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傳入耳朵。
我的腰身被人摟住,往後一帶。
隨即他們一窩蜂湧上,專業且有力的打鬥很快就將歹徒制服。
吵鬧聲將駕駛艙的歹徒吸引出來。
他舉著槍剛露頭,我身旁的男人輕扣扳機。
嘭。
「別看了。」
男人粗糙的大手覆上我的眼睛,將殘忍血腥的畫面隔絕。
我渾身僵硬,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是文衍。
我顫抖著嘴唇,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任務。」
他還是那麼寡言少語。
他的隊友這時湊過來,手裡同樣拿著一把手槍。
嬉皮笑臉。
「這伙人我們跟了很久了,這次得知他們要劫機,將他們一網打盡是我們的任務。嫂子,嚇到了吧?」
「抱歉啊,嫂子,他們行蹤隱秘,放出了好幾個假消息,我們也不確定到底是哪架飛機,所以隻好每一架飛機都派了人。」
我紅了臉。
一時間連五髒六腑傳來的劇痛都忘了。
慌忙擺手解釋我們的關系。
末了我還加了一句,高中同學。
小戰士被文衍踹了一腳,幹笑兩聲跑掉。
文衍低垂眉眼,小心翼翼地為我擦去嘴角的血跡。
我嚇得後退,慌亂間絆到被打亂的雜物,險些摔倒。
文衍單手摟住我的腰,臉上的神色很差。
語氣冷硬。
「小心。」
我謝過之後,擺手又後退幾步。
與他拉開距離。
我坐在休息室內睜大了眼睛,喘著氣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剩餘的工作人員都在機艙內安撫普通乘客的心情。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處理完歹徒的文衍靜靜地守在門外。
飛機最後順利停在軍民兩用的平川機場。
我一打開門就看到高大的文衍正與機長在商討事情。
他淡淡地回眸看我,隨意地朝我伸出手。
「你腿受傷了,我扶你?」
我搖頭:「不用了,謝謝。」
我撐著身子,
一瘸一拐地從他身邊路過。
可能在文衍看來,他隻是出於保護人民的方面對我照顧。
可是在我看來,他是我暗戀多年卻已經結婚生子的心上人。
我不能借著公事的名義,去滿足自己的私心。
這跟做三沒什麼區別。
在做完口供和ƭŭ̀ⁿ籤完保密協議之後,我與身旁的同事對視一眼。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3
劫後餘生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
乘務長拍了拍我的肩膀,目露欣賞。
她讓我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的班次不用我飛了。
鑑於我在此次事件中的優異表現,公司給我發了一筆獎金,還有一本獎狀。
並且喜提一個月的帶傷休假。
遊樂園內。
小侄子伸出脆嫩的手指指向排著長隊的旋轉木馬。
我看了一眼排起長龍的隊伍。
奈不過小孩執著,我終究還是成了長隊中的一員。
忽然有人扯我衣袖,我低頭望去,是個孩子。
他眨著那雙丹鳳眼,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緊抿嘴唇,沒說話,欲要哭泣。
我掏出口袋裡的一顆糖果打開,塞到他的口中。
孩子的表情立刻平靜下來。
我找來工作人員,說這裡有個與父母走丟的孩子。
卻不想工作人員一臉為難,說他家長暫時離開,問我能不能幫忙帶一下。
我皺眉。
小孩拉了我的衣袖,慢悠悠地從小書包裡掏出鈔票。
「漂亮姐姐,給你,陪我玩。」
他奶聲奶氣地說道。
我震驚。
這又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低頭,是小孩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抬頭,是工作人員不斷地拜託。
當小孩眼裡蓄上淚光,一臉低落的模樣垂下可愛的小腦袋,正要離開的時候。
我的心揪了一下。
一把牽住孩子的手。
蹲下與他打著商量。
「那你可以都聽姐姐的話,不亂跑嗎?」
小孩的眼睛亮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他說他叫安安,裝出一副大人模樣,伸出手讓我請多指教。
我也伸出手向他回禮。
「你好,我叫林窈。」
安安是個很乖的孩子,不吵不鬧,玩什麼都不挑,乖巧得讓我心疼。
小侄子對突如其來加入的小伙伴並沒有表現出排斥。
反而兩個小孩玩得很開心。
像跟屁蟲似的跟在安安身後,
傻笑。
傍晚時分,遊樂園即將關閉。
我將安安交給工作人員。
安安不舍地望著我:「幺幺我們下次見哦。」
我失笑。
「好,下次見。」
我抱起小侄子往外走去。
他趴在我的肩頭,問道:「姑姑我們下次什麼時候再跟文世安一起玩啊?」
我的腳步頓在半空。
「你說,他叫什……」
話還未說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就先停在我面前。
車門被人打開。
一道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文衍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長褲。
冷硬的五官被橘黃色的夕陽柔和。
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喚我:「林窈,世安今天麻煩你了。」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安安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原來,是他的孩子。
抱著小侄子的手不覺用力。
我努力表現得正常:「原來是你的孩子啊。」
他皺眉。
黝黑的眸子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神色。
「他是……」
「你好,你是阿衍的高中同學吧,今天世安麻煩你啦!」
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文衍身後蹿出,漂亮的眉眼彎彎。
是雲惜。
雲惜的存在提醒著我,文衍已經是有了家庭的人了。
我不該再有那些邪惡的想法。
4
我不動聲色地與文衍拉開距離,在雲惜問我要不要一塊吃飯的時候擺手拒絕。
文衍拉住我的手腕。
我送你。
我又羞又怒,他怎麼可以當著妻子的面跟其他女子拉拉扯扯!
「不用!」
我提高音量,難Ṱṻⁿ得沾染一絲怒氣。
果然,不遠處的雲惜看我的眼神沉了下去。
文衍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