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快速逃離現場ẗų₋。


心亂如麻。


 


文衍會不會根本就沒結婚?


 


好友坐在我對面提出猜測。


 


我搖頭,我掏出手機裡我與文世安小朋友的合照。


 


伸手擋住他的下半張臉,隻露出黑漆漆的眼睛。


 


好友沉默下來。


 


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文衍。


 


我到現在還想不明白為什麼文衍要對我示好。


 


無意間抬頭,透過單面玻璃。


 


我看到一個修長筆直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男人單手抱著一束伯爵紅茶,另一隻手捏著手機,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是文衍。


 


他妻子也剛好在這附近嗎?


 


好友小聲感嘆,多年不見,他越來越好看了。


 


她歪頭看我,聽說他畢業後就去了邊關入伍,

當年他不是要當飛行員嗎?


 


我微微一笑,失落地收回視線。


 


不知道啊。


 


我不太想與文衍遇上。


 


如果問暗戀一個人十年,然後又突然放棄是什麼感覺。


 


我覺得,應該是像你住了很久的房子,突然被一場大火帶走。


 


心中的落寞,難過。


 


五味雜陳,說不清,道不明。


 


臨走前,壓低帽檐的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文衍一眼。


 


隔著川流不息的街道,人來人往,我以為隻看一眼不會被發現。


 


卻不想,我一抬頭,就與他的視線對上。


 


就好似他其實一直都在看我一般。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內心的私心仿佛被人當眾剖出。


 


耳朵熱得發燙。


 


我咽了下口水,在他朝我走來的時候,

落荒而逃。


 


轉身,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迎面衝向我。


 


腦中一時間什麼也想不起來,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小心!」


 


手中嬌嫩的花掉落在地,散落的花瓣隨風揚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疾馳的閃電撲向我。


 


我被他緊緊地摟在懷中,他的胸膛為我擋去堅硬地面的磕碰。


 


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文衍單手撐著地面,眼中的擔憂與急切幾乎要溢出來。


 


「你怎麼樣?有沒有事?我帶你去醫院。」


 


是失去控制的車子衝向了正在過馬路的人群。


 


人們哭喊著,尖叫著。


 


我咽了一下口水,如果不是文衍,恐怕此時躺在地上的人也有我一個。


 


一陣後怕從脊背爬上,我咬著嘴唇,聲音嘶啞。


 


「謝謝你。」


 


強烈拒絕讓他送我去醫院的時候,文衍一把將我按在副駕上。


 


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我要親眼看到你沒事。」


 


一瞬間,好像回到上高中的時候。


 


當時我跟文衍還在鬧矛盾。


 


他向來寡言少語,從不主動找我說話。


 


我當時脾氣也上來了,一周都沒有主動找他聊過天。


 


直到校運會時,我因為逞能跑傷了腿,還逞強笑著說自己沒事。


 


隻有文衍,他一言不發走到我面前。


 


「我背你。」


 


我當然拒絕,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校醫室走。


 


但最後他不再廢話,直接彎腰將我抱起。


 


5


 


思緒回籠。


 


文衍冷硬的側臉對著我,

下颌線稜角分明,仿若天使撫摸過的臉龐俊美無雙。


 


眼神淡漠,沒有半分情緒。


 


我心念微動,想將多日以來的疑惑問出口。


 


為什麼你說你要當飛行員,卻一聲不響去西部參軍?


 


為什麼你這麼冷淡的人要特別照顧我?


 


我給你寫的信,一封都沒有回應?


 


甚至你連結婚生子,我都半點不知情?


 


難道在你心裡,我真的就隻是你一個可有可無的高中同學嗎?


 


喉間似被一團棉花哽住。


 


猶豫半晌。


 


我終究還是沒能將多年來的困惑說出口。


 


從窗口鑽進來的涼風讓我多了幾分清醒。


 


就算問了又怎麼樣呢?


 


現在已經 2097 年了。


 


他早就結婚生子,有了個可愛兒子和漂亮媳婦。


 


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車內彌漫著血腥味。


 


我猛地發現,文衍的右手被擦了一道傷口。


 


鮮血逐漸染紅他的袖口,順著手臂上的青筋滴落。


 


我瞬間就慌了神,開始語無倫次。


 


「你車裡有沒有包扎止血的東西啊!別開了,先止血!」


 


車子緩緩停在路邊。


 


文衍不慌不忙地指了後備箱,告訴我後面放了急救箱。


 


幸好隻是深一點的擦傷。


 


簡單的包扎我還是會的。


 


「疼嗎?」


 


我小心翼翼地倒上消毒水,抬眼觀察文衍。


 


他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不疼。」


 


包扎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刀傷,觸目驚心。


 


邊關時不時有小戰事,

這我知道。


 


但我從沒想過,會這麼驚險。


 


順著他微微敞開的領口看去,我竟看到一個清晰的彈痕。


 


我的心被揪成一團,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你在邊關這些年,還好嗎?」


 


我努力控制聲線,但還是忍不住顫抖。


 


「S不了。」


 


文衍語氣疏離。


 


我咬唇,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在包扎好後立刻與他分開。


 


一隻大手扣住我的腦袋,下一刻文衍居然吻了上來。


 


他惡狠狠地道:「關心我,為什麼六年來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你好狠的心,幺幺。」


 


他叫我的小名。


 


我瞪大眼睛,腦中一片漿糊。


 


想說話,卻又被他堵回去。


 


看他?


 


我給他寫的信從來都沒有回應?


 


Ṱṻ₄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我怎麼看?


 


他現在都結婚了,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我心中怒氣更甚,一腳朝他肚子踹去。


 


在軍中一連拿下三屆格鬥冠軍的文衍,卻在這時防不住我的一腳。


 


男人的俊臉多了一個紅通通的五指痕。


 


他愣住,趁著這個間隙我立刻打開車門下車。


 


車子停在遠處很久。


 


沒有再動。


 


從那天以後,我再也沒見過文衍。


 


某天早上我收到一條消息。


 


是我出國留學的發小,顧鈞嵐。


 


他今天回國。


 


當初那個見到女孩都會臉紅的少年,經過四年留學,現在居然已經能給我一個大大方方的擁抱了。


 


我欣慰地拍了他的肩膀,並讓小侄子喊人。


 


顧鈞嵐喜笑顏開,一把將小侄子抱起。


 


「幺幺,待會到哪吃飯去?餓S我了。」


 


我笑道:「早就訂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我們兩人一笑並排走出機場,一路上歡聲笑語。


 


不遠處,文衍在暗處靜靜地看著那宛如一家三口的人兒,面色復雜。


 


他手中拉著一個行李箱。


 


雲惜帶著文世安匆匆忙忙趕來。


 


6


 


「衍叔!你又要出任務嗎?」


 


文衍溫柔地彎腰抱了一下侄子,摸了他的頭發,讓他在家乖乖的。


 


隨後對雲惜交代:「嫂子,老規矩,如果這次我回不來,世安就是我們文家最後的血脈,往後的日子你要多用心了。」


 


雲惜眼中滿是不舍,

心疼溢於言表。


 


「阿衍,別這樣,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她想上前給文衍一個擁抱,卻被他巧妙地躲過去。


 


文衍上了飛機,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這次的臨時任務緊急且危險,九S一生。


 


他隻是留了一封家書和一封遺書,交給自己的好友。


 


而原本打算送給我的那一車玫瑰花,也在機場見到我與顧鈞嵐後悄然取消。


 


文衍走後的第二天,我與他接吻的圖片被爆出,文衍被打了碼,而我的臉卻被高清放大。


 


標題是,京市某優秀空姐勾引有婦之夫。


 


還配上了文衍「一家三口」打了碼的圖片。


 


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小博主,有將近四十萬的粉絲。


 


此事一出,我直接被罵上熱搜。


 


接連的證據被放出,我並不認識的大 V 開始站出來證明確有其事。


 


無數網友被水軍帶偏風向,開始人肉我。


 


剛剛接小侄子回到家的我,就看到門口被人放了一堆動物屍體。


 


小侄子尖叫,害怕得躲在我懷裡大哭。


 


一道黑影朝我靠近,我驚恐地退後。


 


在千鈞一發之際,我打開門將那人隔阻在外。


 


披著長發的瘋女人瘋狂敲打我的門口,幾乎要爆出的眼珠子緊緊地貼著貓眼往裡看。


 


嘴裡念叨著小三都罪該萬S。


 


小侄子被嚇得渾身發抖,面色蒼白。


 


我趕緊撥打報警電話。


 


瘋女人被帶走了,可我的生活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我被人肉,威脅我,我的電話被打爆,家門總會出現恐怖的東西。


 


領導給我打來電話。


 


我的工作沒了。


 


迫於壓力,

我最終帶著小侄子搬離了居住多年的房子。


 


其間文衍的電話無論撥打多少次都是關機。


 


我捂著臉緩緩癱倒在地。


 


眼淚從十指縫隙流出。


 


我才不是小三。


 


我沒有勾引ŧṻⁱ文衍,是他主動吻我的,我拒絕他了!


 


為什麼最後卻是我被網曝,為什麼站在輿論風口的是我!


 


文衍!


 


我咬牙,不斷撥打他的電話,最終都一無所獲。


 


我心如刀割,顫抖著身體將自己蜷縮在黑暗角落。


 


我不該喜歡他的。


 


我錯了。


 


雲惜約見我,是在我搬家後的一周。


 


我將侄子寄放在朋友處,抽空見了雲惜。


 


女生膚白貌美,一身衣裙顯得優雅矜貴。


 


她將一張銀行卡遞到我面前,

輕蔑說道:「五百萬,離開阿衍。」


 


我咬著唇,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小三,我跟文衍沒有任何關系。」


 


雲惜目光森森,語氣冰冷:「都親上了,還說沒關系?」


 


我握緊拳頭,憔悴的眼染上憤怒:「我不是自願的!」


 


雲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張卡是阿衍的,你要是識趣,就拿著卡遠走他鄉,隱姓埋名。


 


「你覺得,我們文家會容許有這種醜聞出現嗎?」


 


說完,她起身離開。


 


一瞬間,我如遭雷劈,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所以,這是文衍的意思嗎?


 


豆大的雨點落下。


 


懸掛在天空的烏雲低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壓到屋頂上。


 


狂風席卷秋日的落葉,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


 


帽檐被我壓得極低,

生怕被路人認出。


 


我呆愣地坐在路邊,眼神空洞,像是靈魂出走。


 


我突然想起與文衍朝夕相處那三年的點點滴滴。


 


7


 


櫻花樹下的初見,他意外撞見我摔倒後蹲在路邊小聲哭泣,那時的他隨手給了我一顆糖,少年冷漠的目光掃過,我的心立刻就不屬於自己。


 


後來我驚奇地發現我們是一個班,我抱著書拉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們能不能做同桌,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沒說話,但最終我們還是做了三年的同桌。


 


文衍很聰明,每一門都考第一,可他太過冷漠,我不敢問他,但他總是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提回座位,問我哪題不會。


 


他桌上的熱水,抽屜裡的早餐都是我帶的。


 


每次他站在講臺上,賽場上的側臉,他得過的每一張獎狀都是我記錄下來的。


 


畢業那年,我鼓足勇氣想要跟他表白,卻意外撞見另一個女生表白失敗,自此失去勇氣。


 


高考前一天,我問他最想去哪個學校。


 


他說華南。


 


於是我報考華南,但他卻報考了西北。


 


我們相隔兩千公裡,畢業後我曾發消息問他:【下周我生日,你可以來陪我過嗎?】


 


天知道他回復我好的那時候,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可最終他還是失約了。


 


雨點落在我臉上,我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可能在他眼裡,我一直都是個笑話。


 


是個無聊任他消遣的玩物。


 


我十年的真心,就好像一個笑話。


 


我不該喜歡他的。


 


我捂著臉,無聲哭泣。


 


朋友給我打來電話。


 


說林照影出事了。


 


林照影是我的小侄子。


 


在看到小侄子殘破的身軀時,我徹底承受不住,昏厥過去。


 


我哭到失聲,沒人知道我的內心是何等荒涼,悲傷如海水將我淹沒。


 


無法呼吸,隻剩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