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教室的角落裡,我的小青梅窩在帥氣轉校生的懷裡。


 


轉校生的唇貼著她的耳不知說了什麼。


 


小青梅頓時滿臉紅暈,嬌羞的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想她墮落出手阻止。


 


她理直氣壯:「這才是青春該有的模樣,你個書呆子做過這麼刺激的事嗎?」


 


好,那我決定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


 


01


 


「高三一班張然、許初夏在校抽煙,予以警告處分,並罰 2000 字檢討,下周一升旗儀式前當眾宣讀,以儆效尤!」


 


聽著臺上教導主任的話,臺下頓時響起一連串的議論,我更是感到大腦一陣眩暈。


 


「許初夏?不會吧,她不是年級第二嗎?怎麼會抽煙?」


 


「你還不知道吧,她和隔壁學校來的轉校生早戀了,聽說還是個什麼校草呢。


 


「一個刺頭,天天不穿校服,還把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許初夏和這種人在一起,怎麼可能不被帶壞?」


 


先前發問那人頓時一陣唏噓:「好好一個大學霸,現在背上處分,今年的三好肯定評不上了。」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我一點兒也聽不進去,隻是SS地看著臺上的許初夏。


 


她秀麗的臉染上羞窘的紅,埋著頭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寬大的校服中。


 


從前,她隻有領獎和作為學生代表時才會站在這裡接受萬人的矚目。


 


可今天,她卻是作為被批評處罰的反面教材,站在這裡接受大家的審批。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將她小小的手握進手心中。


 


她原本慌亂的心好像瞬間就安定了下來,臉上也溢起一個嬌羞的笑。


 


看著那笑,我心裡泛起細密的酸楚。


 


升旗儀式結束後Ṫū₀,我心情低落地返回教室。


 


走在樓梯上,還能聽到前面的同學在議論。


 


「我以為許才女和宋學霸是一對呢,他們這麼般配,沒想到許初夏竟然看上了一個混混。」


 


我輕輕皺眉,剛要開口,卻見許初夏突然一臉不忿地從樓梯拐角處衝出來。


 


「張然哪裡不好了?在我眼裡他比宋知春好多。」


 


後半句話因為看到我戛然而止。


 


就在我和她的視線對上的剎那,張然突然從後面出現,將手搭在了許初夏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許初夏回頭看了眼張然,臉上微微泛紅。


 


而後,她有些飄忽地躲避開我的視線,繼續道:「宋知春,我不希望再聽到你和同學故意捏造張然的壞話了。」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許初夏竟然以為有關張然的不好傳聞都是我惡意造謠的?


 


我有些生氣地反問:「什麼壞話?難道不是他帶壞你的嗎?抽煙不是他教你的嗎?」


 


許初夏有些不耐煩地蹙眉:「宋知秋,是我好奇才求然哥教我的,而且即便我學壞了,又關你什麼事?」


 


「我和你不過就是普通同學,你不要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沒什麼事,以後就離我遠一點吧,我不想讓然哥誤會。」


 


02


 


我就這樣失神地站在臺階上,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才被S黨推著進了教室。


 


即便我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但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賴在教室最後排的許初夏。


 


張然大刀闊斧地坐著,她則滿面緋紅地坐在對方的大腿上。


 


直到第二道鈴聲響起,她才戀戀不舍地返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一整天,我都有些恍惚。


 


S黨楊昭海張了幾下嘴,最後才吶吶地安慰道:「知春哥,你也別想多了,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再說,許初夏以前也不這樣。」


 


是啊,許初夏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是傳統意義上的最標準的乖乖女,是老師的驕傲,是同學們的榜樣。


 


我們兩人從小就是鄰居,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人生最珍貴的十八年,我們在彼此的生活中交織、纏繞。


 


我們是同學,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是前進路上的知己。


 


這些年來,我和她你追我趕地前進著,今天我是全校第一,明天她是全校第一。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竟然會對我說我和她就是普通同學,讓我離她遠一點。


 


心頭沉甸甸的,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停在路燈下,燈光將我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孤影。


 


我的額頭抽動著,記憶的閥門不受控制地打開,回憶潮水般湧來。


 


明明半年前,也是在這盞路燈下,她還和我一起立下要爭奪理科狀元的壯志。


 


那晚,她從包裡掏出一條灰色的圍巾,垂著頭將圍巾塞給我。


 


我眼底藏著笑,問她:「這是什麼?」


 


「是……是你的生日禮物啊,這可是我親手織的,你必須每天都戴!」


 


我展開圍巾,尾巴上紋著「s&x」的符號。


 


手微微收緊,我的聲音都變得嘶啞:「這是什麼意思?」


 


她將頭埋得更低了,呼出的氣息帶著羞澀的滾燙。


 


她避開了我的問題,

隻是說:「等高考之後在告訴你,如果你能考進全省五十名之內的話。」


 


「哈?」我暢快地笑起來,一眨不眨地聽著她的眼:「可是我覺得我是全省理科狀元诶。」


 


「而且,高考後我也有一句遲了好久的話想對你說。」


 


她的臉瞬間紅得比朝霞還美,抬頭看向我的眼中,明明有萬千的情愫在跳動。


 


但最後,她也隻是輕聲說:「好,那就誰奪得理科狀元,誰就有資格先說那句話。」


 


我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我以為我們是心照不宣的知己,明明從那晚之後我們都更加刻苦地學習。


 


明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進,可這一切,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我眨了眨莫名湿潤的眼,想起來了,是從張然出現那一刻開始的。


 


03


 


張然是在高三上半學期時轉來一中的,

他剛來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因為他的外形實在是和一心埋頭學習的一中學生有很大的不同。


 


他總是不顧規定穿著黑皮衣和皮靴,唇上打著張揚的唇釘,頭發挑染成白色……


 


帥氣,不羈,一切的一切,都和以書呆子著稱的一中生有著鮮明的對比。


 


他像一把火,一把熊熊燃燒的火,ťũ̂ₒ點燃了許多青春少女懵懂的心事。


 


和他囂張的行事風格一樣出名的,還有他換女友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終年扎著馬尾穿著校服țū́₊的女生沉迷於他帥氣的外表。


 


我原本對這一切並不感興趣。


 


直到有一天,張然將目光挪到了從小就是乖乖女,沒有任何出格行徑的青梅許初夏身上。


 


張然開始高調地追求許初夏,

寫情詩,唱情歌。


 


一開始,許初夏總是一臉煩悶地跟我抱怨:「張然太影響我學習了。」


 


我以為她和我一樣,記著路燈下未說出口的約定。


 


也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學習,不可能搭理張然那樣一個換女友比換衣服還快的渣男。


 


可是我錯了。


 


元旦晚會上,張然抱著吉他在臺上,當著數萬師生的面深情地對她表白。


 


情歌,吉他,鮮花,萬千人的見證,瘋狂的荷爾蒙……


 


那是所有「書呆子」一生中都可能不曾體驗到的澎湃和瘋狂。


 


大禮堂的起哄聲幾乎要將我淹沒,可我仍然心存僥幸。


 


因為許初夏說過,她不喜歡張然那樣的渣男,也不喜歡太過高調的行為。


 


可等我轉頭望入許初夏那雙閃爍著震驚、羞澀而又充滿欣喜的眸子,

我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哪個少女不懷春?


 


也許早在許初夏第一眼見到騎著機車進校的張然時,就被他截然不同的張揚外貌吸引了。


 


04


 


由於我和許初夏都是 1 班的學生,她的位置就在我的旁邊。


 


這是曾經的我們身為年級前二心照不宣的默契。


 


現在這個位置,經常沒有人了。


 


我錘了錘酸軟的肩膀,手趴在桌上準備午睡,無意識地往後面一掃,整個人瞬間震驚地僵在原地。


 


許初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又趁著所有人都午睡的空隙,跑到教室最後找張然去了。


 


而此時此刻,在昏睡著四十幾個同學的教室中,許初夏正一臉嬌羞的窩在張然的懷裡。


 


張然的手緊罩著她的腰肢,嘴角帶著壞笑貼近她耳語。


 


許初夏的臉頓時變得嫣紅。


 


她小弧度的點點頭,將頭埋在張然肩膀上,似乎是默許了什麼。


 


下一秒,張然的手就要往許初夏的校服內探去。


 


我定在原地,一瞬間懷疑是因自己太困而產生了幻覺。


 


怎麼會有人膽敢在神聖的教室,在幾十個同學的眼皮子底下作出這種寡廉鮮恥的事?


 


更何況其中一人還是許初夏。


 


但很快,我就清醒地意識到我沒有看錯,兩人竟然真的明目張膽地在教室調情!


 


一股極盛的怒火瞬間席卷全身。


 


雖然我和許初夏撇清了關系,但不管怎麼說她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是許叔叔的女兒!


 


我迅速站起身,重重一折張然剛探進衣內的手,然後拉起滿臉羞意的許初夏就出了教室。


 


許初夏見到我,原本就羞窘的臉更加紅了,

她眼神慌亂,和從前每次錯做事時那樣輕輕扯著我的衣角。


 


我咬著牙甩開她的手,「許初夏!你為什麼不自尊自愛一點,張然那個混蛋竟然敢在教室……」


 


許初夏身子一顫,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我。


 


這時,張然也從教室裡追了出來。


 


我SS瞪著他,抬手就要往他頭上砸去。


 


「不要!」許初夏SS抱住我的手,將張然護在身後。


 


我捏著拳頭,半晌後才頹然地卸下。Ṱū́₊


 


記憶中那個和我約定一起考理科狀元的女孩似乎離我越來越遠了,意識到這點我心中難掩酸澀。


 


看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我還是沒忍住勸告。


 


「許初夏,希望你別忘了曾經挑燈夜讀,努力拼搏的自己,為了一個渣男毀了自己不值得。


 


「如果你繼續和他鬼混,我不介意充當惡人告訴許叔叔你早戀的事。」


 


05


 


許初夏駝紅的臉頓時一片煞白,像是沒有料到我會用她爸威脅她。


 


她低著頭沒說話,旁邊的張然一把將她攬進懷裡笑得痞裡痞氣。


 


「呦!我們宋學霸還玩小學生告狀這一套呢?怎麼?沒舔到你的女神,幹脆想方設法拆散我們了?」


 


聞此,許初夏猛地抬起頭,一臉怒意的看著我:「宋知春!你憑什麼管我的事啊?」


 


「還要拿我爸出來壓我?憑啥?就憑我們家是世交嗎?」


 


「你禁錮了我十八年的自由還不夠嗎?我就想在有限的青春裡做自己喜歡的事有什麼錯?」


 


「你個書呆子,就會拿著那幾本破書,你的青春就這麼被你白白浪費了!我不一樣,我要去做最刺激的事情,

讓我的青春刻骨銘心!」


 


「我現在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宋知春,不要管我的事,我和你沒關系。」


 


我難以置信看著窩在張然懷裡的許初夏。


 


原來她一直覺得那段我們共同拼搏的青蔥歲月是我單方面對她的禁錮。


 


我以為的雙向奔赴、彼此尊重、互相學習,在她眼裡不過是我舔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