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找到了！
我興奮地將藥握在手中，房門卻忽然打開，王子陰鸷的臉出現在面前。
26
王子走到我面前：「你果然發現了我的秘密，這是等不及，要自己喝藥了嗎？」
不是，說好外出三天，這人怎麼提前回來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如果我說，我隻是想和你探討一下童話大陸各類毒藥的應用和發展前景，你會相信嗎？」
王子明顯地不會信，於是我毫不意外地被捆了。
他把我綁在椅子上，卻沒急著灌藥，而是坐回書桌，提起筆開始寫信。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會提前回來？
「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比你更合適的公主。
「她有著完美的金色長發，
被一個邪惡女巫困在高塔上，隻要我能把她救出來，她就會嫁我為妻。」
哦豁，長發公主也出現了，並且喜提「大冤種」稱號。
王子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最重要的是，她遠比你乖巧聽話，不會拒絕我的任何要求，所以你對我來說已經沒用了。」
他習慣性地舔了一下羽毛筆尖，獰笑道：「我會向你的國王父親寫退婚書，被退婚的公主是王室恥辱，你的父親不會把你接回去，你會徹底地被困在我手中。
「等我對你厭倦後，會喂你喝下真正致S的毒藥，好好地珍惜你剩餘不多的時光吧。」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個王子還是個話痨。
他不知道任何故事都有一個慣例，叫反派S於話多嗎？
我看他準備寫信的樣子，像在看一個S人。
27
在我淡漠的注視下，王子忽然丟下筆，瘋狂地掐自己的喉嚨。
他急促地喘息了兩聲，便沒了聲息。
巨蜥的毒牙還真是有用。
為了以防萬一，我在尋找假S藥之前，特意把毒牙泡在水中，又用含毒的水浸了一遍王子常用的羽毛筆。
上次在書房陪他辦公時我就發現，他會習慣性地在寫字前先咬一下筆尖。
多髒啊。
你看，這不就一不小心把劇毒吃下去了。
28
我一臉冷笑準備離開，卻愕然地發現，身上的繩子綁得太緊，我根本掙脫不掉。
沒辦法，我隻好扯著嗓子喊救命。
侍衛拎著劍衝進來，我頓時哭號：「剛才闖進來個人，不由分說地把我綁了，還毒S了王子殿下！」
侍衛大驚，
趕緊把我身上的繩子松開，追問：「兇手是誰？」
我抹了一把硬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是二王子！他說大王子S了，他就可以繼承王位了！」
二王子正好今天沒有外出，簡直是背鍋最佳人選。
宮鬥什麼的，肯定不分國界嘛。
29
我從大王子的身上摸走鑰匙，趁著宮中亂成一團，沒人顧得上我，跑向密林深處。
鑰匙已經到手，我馬上就可以把巨蜥救出來。
可我剛走到巨蜥面前，灰姑娘卻攔住我，一臉驚恐：「你不能放了它！」
我不解地問：「為什麼？」
灰姑娘的臉上交織著恐慌和厭惡：「它和王子是一伙的。
「王子S掉的那些女孩，屍體保存得再好也會有腐爛的時候。
「屍體裡含有劇毒，
土埋火燒都會讓毒性擴散，你沒想過王子是怎麼處理這些腐爛屍體的嗎？」
在我逐漸地加速的心跳中，灰姑娘崩潰地說：「它就是個吃人的怪獸！」
我回想起，灰姑娘臉上的厭惡，和那日阻攔我進密林的侍衛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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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蜥沒有避開我的目光，它直直地看著我，眼神中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光彩。
我向前走了兩步，手放在它的爪子上，這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巨蜥的身子僵了一下，不自然地問：「她說的都是真的，你不討厭我嗎？」
它渾身上下充斥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這種破碎美感和巨大體型形成的反差，簡直……簡直更讓人憐愛。
「為什麼要討厭？」我仰起頭，安靜的密林中，一時隻有我的聲音。
「如果沒有你處理那些屍體，王子可能會直接將它們丟進大海，或者埋入深林。無論哪種方式，它們的毒性都會擴散出去，傷害到更多的人。
「你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況且，你被困在這裡，身不由己，除了配合王子，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我手下用力，緊緊地握住它的爪子：「他們一邊利用你處理後事，一邊厭惡嫌棄你，這是他們的錯，不是你的。」
我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隻遺憾自己來得晚了一點，沒能盡早地把你救出去。」
「啪嗒」一聲，鎖鏈被打開。
我笑著問它：「現在你自由了，要和我一起離開嗎？」
31
灰姑娘向巨蜥小心翼翼地道歉後，跟我一起爬上它的背，被巨蜥載著離開密林。
當然，我們沒有安靜地離去。
在我的授意下，巨蜥怒吼著闖進王宮每一個房間，大肆地踩踏。
倉皇逃跑的侍女侍衛可以被放過，但這座凝聚王權的建築，正在一點點地變成廢墟。
早就說了嘛，王宮這種骯髒腐爛的地方，就是要掀翻才有趣。
更驚喜的是，我看到了二王子的屍體。
二王子還未來得及向國王證明自己的無辜，就被憤怒的大王子侍衛一劍割掉了腦袋——
離開大王子書房時，我不僅順走了鑰匙，還偷偷地留下了灰姑娘的另一隻水晶鞋。
整個王宮的人都知道二王子正在拿著水晶鞋找人。
此時有一隻出現在大王子書房，所有人都想當然地覺得，是大王子偷藏了穿著水晶鞋的少女，被二王子發現，
兩人爭執之中，二王子毒害了大王子。
你看，這個地方向來盛產陰謀，隻要制造一點點矛盾，就會被無限地擴大。
單純善良的公主們嫁進這裡，被吞噬是注定的命運。
32
離開王宮後，巨蜥問我要去哪裡。
我想了想：「你之前住在哪裡？要不我們去你的家看看？」
巨蜥的聲音幾乎輕不可聞：「我沒有家。」
……
一個被國王父親拋棄的穿越者，一個被繼母和姐姐趕出家門的小可憐，還有一個被囚禁多年連家都沒了的大型寵物。
我們這是什麼流浪組合。
我拍了拍它的背，手指著太陽的方向，昂聲說：「那就一直向遠方走吧，世界這麼大，總會有適合我們停留的地方。」
灰姑娘茫然地問：「那我們以後要做什麼？
」
我摸了一下手中的包裹，這裡裝滿了從王宮中搜羅出來的珍奇異寶。
「有了錢，自然要做事。」
不隻是灰姑娘和長發公主。
在這個世界的各個角落裡，有無數女孩還在做著和白馬王子有關的美夢。
我要做的，就是去喚醒她們的夢。
讓她們知道，自己的人生，隻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不懂王權，不懂政治，做不了強勢聰慧的女王。
但我從未受過虛假童話的馴服，知道什麼是自由，什麼是自我。
如果我的穿越不是偶然，那我就把自己變成使命。
這樣也挺好的嘛。
【番外】
1
巨蜥是在很小的時候被王子抓走的。
這世上最堅固的鋼鐵被制成鎖鏈，纏在它的身上，而這時它牙齒中的毒性太過微弱，還無法消融鎖鏈，解救自己。
但它並沒有驚慌，因為它知道，深愛它的父親會來救它。
可一個月後，父親在龍的幫助下飛至密林，此時它腳下正躺著一具少女的屍體。
父親看它的眼神瞬間充滿厭惡。
「你怎麼能幫助王子做這種事？我們從不與王室同謀，你這是自甘墮落！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不配做我的兒子。你喜歡的話，就繼續留在這裡，當王子的幫兇吧。」
它想說，它堅持了整整一個月，哪怕王子不給它任何其他的食物，它也沒有傷害任何一具女孩的屍體。
但父親沒有再看它一眼。
在父親的心裡，它已經成了家族的汙點。
於是它也開始自我厭棄。
即使後來它已經長大，牙齒中的毒性足以融化鐵鏈，它也從未想過離開。
就這樣吧，我注定要S在這裡，它想。
直到那天，一個人類女孩出現在它面前，脆生生地說：「我是白雪公主，來和你交個朋友。」
它已經習慣人類們看向它時帶著畏懼和鄙夷的目光。
但是在女孩的眼中，它卻隻看到了新鮮和興奮。
好像它是什麼寶物一樣。
她說要給它自由。
她說在它身上，她可以獲取能量。
她說需要它。
巨蜥將這些話都聽在耳朵裡，卻不敢有一絲一毫地當真。
如果她知道我做了什麼，一定也會厭惡我的，它想。
所以都是假的。
朋友是假的，快樂是假的，心動是假的。
它不配得到任何愛意。
可是那個女孩說，錯的是人類，不是它。
她對它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後悔沒能早點把它解救出來。
黯然無光的世界忽然出現一顆太陽，陽光悉數地傾灑在它的身上。
在跟女孩並行遊走世界時，它也學會了人類世界的愛，但是它從未在女孩口中聽過這個詞。
它能感覺到，女孩明明很喜歡它,很依戀它的。
於是某一天，它鼓起勇氣問出口：「為什麼你從來沒說過愛我？」
女孩看著它,說：「愛是人類最高級、最復雜的情感。
「但一旦將它說出口,它就會變成一種詛咒。因為這會意味著我們之間的關系已達頂峰,再沒有更好的可能。以後的漫長歲月裡,隻有回歸平淡,甚至變壞的可能性。」
「這有什麼關系？
」巨蜥不解地歪了下頭,「我可以每天都說一句愛你，我們的關系永遠不會有變壞的可能。」
它聲音落下的同時,女孩捂緊心口,搖搖晃晃地靠在它的肩膀上。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但它聽得很清楚。
「你再這樣,我就真的要長戀愛腦啦。」
2
「你說什麼？你不會變人形？！」
白雪公主驚愕地瞪大雙眼,好像在聽到世界即將毀滅的消息。
巨蜥的聲音悶悶的：「我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抓走了,還沒來得及學習變人形的魔法。」
「這怎麼行！不能變人形的話，我們怎麼生崽！」
白雪公主一躍而起,拉著巨蜥走到森林深處，尋找巨龍。
巨龍正懶懶地趴在洞穴裡,聽說白雪公主的來意後ƭű⁻，扯了個漫長的哈欠：「我也不會變人形，
但我這有相關的古籍，你們可以拿回去看。」
它從自己的寶物箱裡翻出一本破舊的書,交到白雪公主手中。
但是白雪公主沒有接：「巨龍先生，你也要學習這個魔法才行。」
巨龍：「為什麼？」
白雪公主目光閃爍,神色莫名：「技多不壓身，有備無患嘛。」
她總不能說,在很久很久以後,它會遇到一個很特別的公主,並滋生愛意吧。
這份驚喜應該由它自己去探索，不該被她提前劇透。
3
灰姑娘表示,雖然她很喜歡跟在白雪公主身邊,但她真的受夠了吃狗糧的日子。
尤其巨蜥能夠隨時變成一個黑皮美男之後，他倆之間更是沒眼看。
這天她獨自在海邊散步,遇到一個王子失足落海,被坐在礁石上曬太陽的人魚公主救了上來。
她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勸阻道：「白雪公主說了，隨便撿王子會給自己招來霉運，快把他丟掉！」
人魚公主將王子放在一邊，伸出一隻手摸了摸王子的臉,輕聲地問：「你不覺得他這張臉，很好看嗎？」
糟糕，她對王子一見鍾情了。
灰姑娘心下焦急，趕忙說：「仔細看看也就那樣嘛，比不上海裡的人魚好看，你可千萬別品味降級呀！」
人魚公主淡淡地掀起眼皮,清冷又豔麗的眼眸裡，盛滿漫不經心的笑意。
「可是我的寢殿缺一張人皮面具做點綴，我覺得用他的臉，剛剛好呀。」
灰姑娘頓時僵住。
怎麼人魚公主這麼可怕？比她聽過的瘋批公主的故事還要可怕……
再一想到白雪公主的樣子,她深深地懷疑，
這個世界的公主，可能都有點不正常。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