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穿書者,很喜歡反派。


 


所以我不惜失去生命也要守護他,為他抵擋所有黑暗。


 


我以為我是他的救贖。


 


可他得道後的第一件事便是S了我,名曰斬魔。


 


在他一劍刺穿我的心後,我笑了笑抬眼望他:


 


「這樣才是你。」


 


他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隨後閉上眼低聲道:


 


「相信我。」


 


後來,我換了個身份再次遇見了他,而他痛苦萬分。


 


1


 


我有個很愛的紙片人,他是個反派。


 


他這一生受了很多苦,成了人見人恨的魔尊,無敵於天下。


 


可最後卻因為女主的一絲善心而S在了女主的劍下。


 


我覺得惋惜。


 


後來我穿進了這本書,一切都還沒開始。


 


反派名為葉修,

曾是天之驕子,十七歲時便入了天境,是這年輕一輩的第一。


 


一時之間,葉修的名聲無人不曉,無人不敬。


 


後來青城山的道士觀天相算出他便是那魔種轉世,留著遲早會顛覆這個世界。


 


從那以後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家族為了救他被滅了門,他自己也被廢去了修為,成了一個廢物。


 


捧著他的人都反過來踩他一腳。


 


我找到他時,他正因為一個饅頭跟人打架。


 


他的眼神像一頭無路可走的困獸,下手卻又狠又刁鑽。


 


我想不通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因為那一點善心而S得那麼悽涼。


 


我站在他面前,他戒備地看著我。


 


看見真實的他,我稍稍有些恍惚。


 


然後蹲下身替他擦了擦臉上的髒汙輕聲說道:


 


「真是個小可憐。


 


他一把拍開我的手,鋒利的指甲在我手心劃出一道傷痕,抬眸看我時,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滾!」


 


我微微一愣,垂下眸子沒有理會他,而是說道:


 


「我是來帶你走的,在我這,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臉藏在黑暗中,眼神晦暗不明。


 


沉默了一會,他緊繃的身體一松,嗤笑一聲說道:


 


「你要帶我走,可你知道我惹上了誰嗎?」


 


我怎能不知道他惹上了誰,他惹上的是整個正道。


 


因為他本身就是個魔種。


 


可魔種,怎麼會有情感呢?


 


我抬起頭,撕下一片衣襟,取下我和他的血淡淡道:


 


「不管是誰,若想傷害你,那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便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將衣襟遞給他,這上面立下的是天地規則下的血誓。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薄唇抿緊,輕聲呢喃:


 


「你瘋了。」


 


我凝視著他,像是問自己般小聲說道:


 


「我若是瘋了,那你是什麼呢?」


 


他一身的修為全被廢了,自是聽不清我的話。


 


可他還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2


 


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


 


以往正道們將他廢去修為後想冷眼旁觀他自生自滅。


 


可偏生出了我這麼個變故。


 


一撥又一撥的正道不斷找上我們。


 


風雪城、唐門,就連青城山的道士都因此而下山。


 


第一撥來的人都是年輕輩的佼佼者,其中就有書中的男女主。


 


他們嫉惡如仇,

對於偏袒魔種的我,他們好言相勸:


 


「姑娘,你何必為了一個魔種與這天下為敵?」


 


我看了眼葉修,他的眼神晦暗難明。


 


就算是失去了一身武功,可在他身上我仍舊看不到一絲慌亂。


 


我垂下眸子,擋在他面前輕聲說道:


 


「若非要說個原因,那你們就當我愛他吧。」


 


葉修身形一僵。


 


愛是最具有說服力的東西。


 


果然他們也不再廢話,隻對我抱拳說了句:


 


「抱歉。」


 


迎上他們,我早已做好傷重的準備。


 


過了幾招,受了女主一掌。


 


她貼在我耳邊說道:


 


「本小姐佩服你這樣敢愛敢恨的人,這次放過你,一會我掩護你們逃跑。」


 


她故意激起浩大的聲勢,

讓旁人都無法插入進來。


 


我看了她一眼,用嘴型朝她說道:


 


「謝謝。」


 


我帶著葉修逃過了幾人的追捕。


 


停下來時,他瞥了我一眼開口道:


 


「她放水了,不然以你的修為,很難脫身。」


 


我愣了愣才知道這個她說的是女主曲藝落。


 


我包扎傷口的動作一頓:


 


「你喜歡她?」


 


「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葉修靠在樹旁,微眯雙眼,凝視著我。


 


我沉默著走上前,一隻腿跪在他雙腿之間,一隻手按在他身後的樹上,直視著他漂亮的眸子認真說道:


 


「若你喜歡,我便代替你成為這魔種。」


 


他的身體一僵,眸光淡了下來,聲音微冷:


 


「那我便提前謝你做這好人了。


 


3


 


後來我一直陪在他身邊,次次九S一生。


 


在原書中,他會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入魔成為魔尊。


 


天要讓他入魔,而我,偏要讓他得道。


 


身處正道,做事卻心狠手辣不達目的不休。


 


無情無義無心,我造得比這天和這書都更好。


 


我坐在葉修身旁,偏過頭看他。


 


即便是熟睡,他也是緊緊皺著眉頭。


 


我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臉,就算我看不到我現在的樣子,我也知道我的眼神有多炙熱。


 


第一次摸他的臉,他劃傷了我的手。


 


可這一次,他的睫毛微顫,卻並沒有動作,任由我的指尖來回。


 


我微微蹙眉,緩緩收回了手。


 


快了,女主大發善心的劇情就要來了。


 


我帶著葉修東躲西藏。


 


與我有因果之人,也是我搞不定的人最終還是找到了我。


 


那人算是我名義上的師傅,她說她無法看我越陷越深。


 


說我是孽徒,是天下的敵人。


 


若我要幫葉修,那她便清理門戶。


 


也就是那一天,我和葉修走散了。


 


在劇情的推動下,葉修還是會遇到女主,而女主也會救他,劇情會被慢慢地修正。


 


或許,我所做的這一切努力都會白費。


 


所以我叛出師門,不惜瀕S從師傅手底下逃了出來。


 


幸好我逃出來了。


 


來不及療傷,我逃出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葉修。


 


可當我找到葉修時,他正和曲藝落在一起。


 


他笑著,我從未見過他笑得那麼開心。


 


我微怔,捂著數不清的傷口靠著樹幹緩緩滑落。


 


我就這麼一直等著葉修將曲藝落送走。


 


因為數不清的強者氣息紛紛朝這湧了過來,葉修馬上就會被逼入絕境入魔。


 


送走曲藝落後,葉修站在我面前,語氣微淡:


 


「既然來了,在這做什麼?」


 


我看了眼葉修,隨即閉上了雙眼輕聲說道:


 


「看來你知道。」


 


「所以特意讓曲藝落離開,我說得沒錯吧?」


 


葉修的雙眸微暗,蹲下身一隻手撫過我的臉頰和眼睫緩緩道:


 


「你不也知道。」


 


「你若再不肯和我撇清關系可就要S了。」


 


我握住葉修在我臉頰遊走的手,笑了聲說道:


 


「若我是這魔種,你會怎麼樣?」


 


他愣了愣,半晌才看向我笑道:


 


「自然是一劍S了你。


 


我垂下眸子,輕聲道:


 


「好,說話算話。」


 


4


 


說話間,這裡已經被正道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叫囂著要維護正道,S了魔種。


 


勸我就此作罷,回頭是岸。


 


我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魔種究竟是誰?」


 


我不再壓抑那塊魔骨,渾身的魔氣直衝雲霄。


 


正道們都睜大了眼睛,因為這股氣息他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原來你也是魔女!」


 


葉修拽過我的手冷冷道: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笑得很歡,聲音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見:


 


「葉修早就不是魔種了,他不配,如今我才是。」


 


一頓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響起。


 


半晌,確實沒在葉修身上探出魔氣,那些人瞬間變了副模樣:


 


「葉修身上已沒有任何魔氣!」


 


我本就是強弩之末,如今受不得這裡的人的任何一擊。


 


葉修垂下眸子,將所有情緒隱藏。


 


我看著葉修輕聲說道:「這就是你正名的最好機會呀。」


 


「你在猶豫?」


 


他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接著說道:


 


「你不是早就有跟我一樣的打算了,所以你將這承載了你身上魔氣的魔骨悄悄塞給我。」


 


「曲藝落的劍也在你身上,萬事俱備,我這東風也給你吹好了……」


 


「為何不動手?」


 


我的神色是冷淡的,可眼神卻一直注視著他,眸中似有他也似無他。


 


葉修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後舉起了曲藝落的劍,一劍刺穿了我的心。


 


臨S前,我抬頭望著他笑道:


 


「這樣才是你。」


 


那個因為一絲善心而S的葉修是個殘次品。


 


他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隨後閉上眼低聲道:


 


「相信我。」


 


可我是穿書者,這便是動了規則,會被抹S的。


 


這具身體是鐵定會S的。


 


他不知道,旁人也不知道。


 


幸好我S前還能親眼見到他成了完美的反派。


 


我眸中的炙熱讓他微微一顫,圍觀之人叫好的聲音也越發高昂。


 


我躺在他的懷裡,他的手上沾滿了我的鮮血。


 


他說我不會S,我輕聲笑了笑:


 


「會S的。」


 


他愣住了,眼底的慌亂溢出,嘴裡輕喃:「為何……為何!


 


後來我換了個身份,再次遇到了他,而他痛苦萬分。


 


5


 


不管他如何救我,最後我還是S了。


 


被穿心的痛苦就算換了具身體我還是記得。


 


曲藝落的劍太尖了,劍氣鋒芒太甚。


 


若是葉修的九陽,興許我能好受些,有些可惜。


 


畢竟S在他的劍下衝擊更大。


 


我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在桌上有節奏地敲著。


 


「老板,豆腐怎麼賣?」


 


來生意了,我笑著迎上,可下一瞬間我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因為我碰到了熟人。


 


「老板?」


 


來者正是曲藝落和葉修。


 


曲藝落在我面前招招手。


 


我回過神來,望向跟在曲藝落身後的葉修。


 


他似乎沒什麼變化,

隻是那一雙眸子比起往常來說更加深不見底。


 


我垂下眸子,輕聲開口問:


 


「要多少?」


 


曲藝落懟了懟葉修:「哎,問你要多少。」


 


「隨你。」


 


葉修的聲音也變了,變得越發成熟還帶著些微的沙啞。


 


「那要兩塊吧。」


 


我盯著葉修有些失神,所以沒有聽清曲藝落的話。


 


曲藝落擋在我和葉修面前重復了一遍:「姑娘,要兩塊。」


 


我回過神來,忙答應道:「好的。」


 


接著朝她腼腆一笑,垂下眸子問道:


 


「姑娘,你們是修煉者吧?」


 


「這劍……」


 


說著,我看著曲藝落的佩劍輕聲道:


 


「看著便很疼。」


 


她拔出那把穿了我心的劍得意地說:


 


「我這把劍,

斬過魔。」


 


我的心口一疼,嘴唇泛白。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心髒扯出一抹笑道:


 


「是嗎?姑娘好生厲害,你後面的郎君想必也斬過魔吧。」


 


說到這,葉修的唇抿得更緊了,我放下捂心的手繼續說道:


 


「看樣子你們好似要去虛鏡,可否捎我一程?」


 


曲藝落收起劍,上下打量著我:


 


「你知道虛鏡?」


 


我將豆腐遞給她,走到葉修身邊緩緩道:


 


「聽聞虛鏡有一高人,能實現心願,就算是讓人起S回生也是可以的。」


 


我繞到葉修背後,遠遠望去,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道的傷痕。


 


我伸出手,卻又瞬間縮了回來繼續說道:


 


「我雖不是修煉者,可我小時候去過。」


 


6


 


葉修轉過頭俯視著我,

沉聲道:


 


「你去過?」


 


我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瞳孔笑道:「是啊。」


 


「我有心疾,小時候那位高人興許是看我父親可憐,讓他找到了那處地方。」


 


「最後,讓他S在了裡面。」


 


「我給你們指路,你們捎著我,到了虛鏡我們各憑本事可好?」


 


曲藝落不贊同地搖頭道:


 


「先不說這一路會遇到什麼危險,你的心疾……」


 


「我無父無母,S了便S了。」


 


葉修微微蹙眉,SS盯著我,隨即又收斂了一切情緒:


 


「若半路你的心疾發作,那便S遠點。」


 


我笑了笑,看著他輕聲說道:「好,說話算話。」


 


他的眸光微顫,偏過頭。


 


我關了鋪子跟在兩人後面,

見曲藝落與葉修極為親近,我停下了腳步:


 


「你們……關系好像很好。」


 


葉修的身體一僵,曲藝落則笑著轉過身說道:


 


「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敢不對我好?」


 


「救命恩人……」我呢喃著。


 


我抬眸看向葉修,笑道:


 


「是嗎?」


 


我問了這一句,葉修直接將他的劍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幹你何事?」


 


九陽啊,這天下第一劍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湊近了些,那把劍將我的脖子割出一絲血跡,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那把劍上。


 


「你要S了我嗎?」


 


接著我將那把劍放在心口處笑了笑:「脖子太疼,這裡比較快。」


 


我垂下眸子,

斂了心思。


 


既然造壞了,那修修便是。


 


7


 


曲藝落狠狠皺起了眉頭朝我說道:


 


「你可知他是什麼人?就敢這般挑釁他!」


 


他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可他還得靠我找到虛鏡。


 


葉修收回劍,伸出手撫過我脖子上的傷疤,冰冷的涼意帶著些微的刺痛。


 


「我S過一個人,她的血我至今還記得。」


 


「你和她的血都一樣,讓人不愉快。」


 


我撕下一片衣袍將脖子的傷包扎了起來。


 


說來也是可笑,穿書不過一年半載,我包扎起來已經如此熟練。


 


我退後了幾步,看著葉修沒說話。


 


此後的一路上,我都異常安靜。


 


去往虛鏡的必經之路是一座孤城。


 


相傳這座孤城名喚悽涼城。


 


這裡曾發生過戰爭,那些S去的將士都在這座城裡。


 


此後這座城每到夜深時便會傳來一陣悽涼的慘叫聲。


 


無人居住,別名鬼城。


 


曲藝落瑟縮著朝葉修靠近:「我們必須經過這裡嗎?」


 


她看向我,我隻點點頭。


 


鬼城並不好進,光它往外吹出的悽涼劍氣便讓人望而生畏。


 


葉修和曲藝落率先踏進了城中。


 


我隻是靠近一步,那悽涼劍氣就在我手臂上劃出了一道口子。


 


再想靠近些,那股劍氣的氣勢直接將我撞出百米遠。


 


氣血翻湧,一陣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再抬眸時,葉修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他嗤笑一聲說道:


 


「當初你父親進得,你卻進不得,這是為何?」


 


反正我已經如此狼狽,

索性坐了起來道:


 


「我父親運氣好。」


 


「騙子。」


 


他蹲了下來,亦如往常我對他那樣,湊得很近輕聲道:


 


「你是她。」


 


我垂下眸子:「她是誰?」


 


「我們很像嗎?」


 


接著,我偏過頭嘴角擦過他的臉頰:


 


「她有我好看嗎?」


 


他退後了一大步,一片S寂的眸中驚顫。


 


甩了甩手,他沉聲道:「不想S就跟著我。」


 


8


 


進去後,我並非到了一個滿是屍體的地方,而是到了一個有花有樹有歡笑的地方。


 


傳聞進入鬼城前每個人都要經歷人生最痛苦的時刻。


 


但進入鬼城的人少,出來的人更少,所以沒人知道這座城究竟是否如傳說中一樣恐怖。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鬼城的規則對我不起作用,所以這裡應當是葉修的幻境。


 


而這裡,我猜是葉家。


 


那時的葉修還是鮮衣怒馬的翩翩少年郎。


 


我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一個丫鬟。


 


若是尋常,我應該是局外人才對,為什麼會以實體出現在這裡?


 


我有些出神,直到有人推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


 


「葉少爺叫你呢?」


 


我抬頭,望見一道屏風,葉修寬闊的背若隱若現。


 


他偏過頭,聲音清脆悅耳:「你是新來的?」


 


我微怔,因為我從未聽過葉修如此桀骜的聲音。


 


他該是內斂的,我卻忘了他因何內斂。


 


我垂下眸子應道:「是。」


 


「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他的身體潔白無瑕沒有一絲傷痕。


 


我下意識伸出手,伸到一半忽然被他攥在手中。


 


他偏過頭,那雙眸子清澈無比帶著笑意:


 


「你這丫鬟膽子倒是不小。」


 


我抬眸與他戲謔的眼神撞個正著,索性大大方方地盯著他瞧:「少爺生得好看,我若不看有的是人看。」


 


「既如此,我為何不看?」


 


「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丫鬟,明兒去青城山,小爺就帶你。」


 


青城山?


 


我的眸子輕顫,葉修靠得很近,水汽沾染了我的眼睫凝出滴滴水珠。


 


他擦去我眼睫上的水珠,微微挑眉說道:「怎麼,怕了?」


 


我沉默了會才搖搖頭輕聲說道:「不怕。」


 


9


 


走前,我看著葉修與葉家父母辭行。


 


可他們不知這一去,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這滿園的春色和歡笑也都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