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喝花酒，跳豔舞，一心想冠寵六宮。
而我隻剩下惶恐。
皇後娘娘一向狠毒，哪裡會讓她有出風頭的機會？
1
新進宮的璃美人性情極好，喜歡宴請各宮妃嫔，喜歡開賞花會，進宮十天就牢牢抓住了皇上的心。
當嬤嬤把這些事情匯報給皇後娘娘時，她嘴角帶笑，下一秒就摔了自己最喜歡的杯子。
「娘娘，這個杯子是皇上賞的……」皇後娘娘的心腹知秋跪在地上，我和其他婢女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
我偷偷抬頭看了皇後姚阆苑一眼，此時她正端坐在鏡子前，隻見側臉就讓人覺得雍容華貴。
「何凝。」皇後娘娘輕聲開口，轉頭看我，嘴角依舊帶著笑。
我往前跪了跪。
「她們真是一群蠢貨，仗著自己是穿越女，居然敢來挑釁我。」
我把頭低了下去，她突然鉗制住我的下巴，滿臉惡毒地看著我：「你不會和她們一樣，以後也想著去爬皇上的龍床然後背叛我吧？」
她從來都不信我。
原因無他，隻因為我也是穿越女。
可她又不得不把我留在身邊，因為她需要我幫忙對付其他穿越女。
2
我開始磕頭求饒：「娘娘，奴婢跟了您三年，得了您不少照拂，怎麼會背叛您呢！請娘娘明察！」
「我諒你也不敢，雲琉璃區區一個穿越女，怎麼敢跟我鬥？」
我連忙接話：「娘娘說的是，她們這些人，連娘娘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皇上哪裡會真的喜歡她們這些蠢貨？您才是一國之母，是皇上最該敬愛最該看重的人。
」
姚阆苑得意地笑了，隻在一瞬之間，她就又變了臉：「自己掌嘴！！」
我沒有法子，隻能開始掌嘴。
姚阆苑長長的護甲劃過我的臉，不疼，但瘆人得緊，因為我每次都猜不準她到底在想什麼。
有多少次，明明她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會發狠地瞪我，一遍又一遍地警告我不準勾引皇上。
這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她有一萬種法子整S我。
但她也很可笑，總以為所有人都和她一樣，永遠在為一個男人爭風吃醋。
我要的。
從來都是她的命呀。
3
「何凝，你是本宮見過的最聰明的穿越女，我原本是想S掉你的，可你太聰明了。本宮需要你，需要你去對付那些蠢笨的東西。」
「但如果你想去勾引皇上，
我就隻能讓你去S了，我會讓你生不如S。」
我誠惶誠恐地保證，姚阆苑站了起來：「走，跟我去璃美人那邊瞧一瞧，聽說她們穿越女又在御花園裡集會了。勾引我的夫君，她們都得S。」
御花園。
皇後娘娘端坐在亭子裡，她身邊的老嬤嬤扯著嗓子開口：「你們幾個就是新來的穿越女吧。聽說你們有的人才來了幾天，就得到了皇上的寵愛，我們娘娘很高興。」
「天下人都知道，皇後娘娘心善，隻是苦於孩子早夭，所以一直有愧於皇上。你們可要努力，若是能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皇後娘娘會懇求皇上為你們晉位分的。」
幾個人都很高興，連連道謝。
其中長相最標致的那一個，歡快地跑進亭子裡：
「皇後娘娘，你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好喜歡你呀！」
「皇後娘娘，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我感覺你就像我的姐姐一樣，我們都很喜歡你！」
這人笑容燦爛，她就是新進宮的璃美人。
——也是我在現代的S對頭。
又或者說，是我的朋友。
4
姚阆苑的笑僵在臉上，隨即恢復正常。
知秋板著臉開口：「大膽，是誰讓你這麼對娘娘說話的！」
「知秋，」皇後娘娘叫住她，「不得對璃美人無禮。」
隨後她站了起來，拉住琉璃的手：
「好妹妹，本宮家裡有一個親妹妹，也和你差不多大小，所以我看見你就心生歡喜。你若是願意，也可以叫我一聲姐姐，日後我們以姐妹相稱！」
「真的嗎？哇！皇後娘娘你真的太好了！」琉璃大叫了起來，隨即又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開口，
「娘娘這麼好，皇上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皇後一時間表情崩了。
琉璃繼續開口：「我在外面的時候，聽說皇上一點都不喜歡姐姐你，當時我以為是因為你不夠好，所以皇上才討厭你。」
「但是我來到這裡以後才發現，娘娘你是特別好的人！真難過，姐姐這麼好的人怎麼得不到皇上的喜歡呢？」
琉璃說著說著瞬間捂住嘴，然後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皇後娘娘：
「娘娘……我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好？我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提這件事情的……」
站在我這個角度看，能看見皇後將手帕攥得緊緊的，想必是氣憤極了。
但她並沒有外露情緒，而是依舊笑著說話：「怎麼會？我既然把你當作了妹妹，就不會怪你。
」
「你說的也是實話，隻是本宮沒有想到，原來本宮不受寵這件事情已經傳到了外面，想來也真是丟人……」
5
姚阆苑的神情裡滿是落寞。
在她身邊待了三年，我知道這並不是她偽裝出來的，而是真情流露。
姚阆苑確實很愛皇上，愛到容不下他身邊有任何別的人。
可偏偏，皇上一向對她不喜。
「你們在幹什麼？」
我聽見這個聲音，迅速跪了下去。
眾人皆行禮：「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
我站起來的時候，皇上已經把琉璃扶了起來：「手怎麼這麼涼？」
皇後一臉尷尬，顯然還在為皇上當著眾人的面沒有扶她這個正宮而去扶了一個小小的美人而糾結。
我隻覺得解氣，坐等好戲開場。
「皇上，您怎麼來這裡啦？妾身不冷，妾身正在這裡和皇後娘娘說話呢。」
「是嗎？都說了些什麼？」
「皇後娘娘說，京都百姓都在傳您不喜歡她，這讓她感覺很丟人。」
皇後娘娘猛地抬頭，滿臉震驚：「皇上，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皇上壓低聲音，「那你是什麼意思？」
「皇上，」琉璃怯生生地開口，「你別這麼對娘娘，皇後娘娘真的很好，妾身可喜歡她了。」
說著，她跪在地上：「求皇上對皇後娘娘好一些。」
說著，一滴淚從她臉頰滑過，真是我見猶憐。
6
皇上原本神色不明，此刻卻勃然大怒，不過，這怒氣是對著皇後撒的：
「沒想到，
你竟是找她為你求情。」
「皇上，您誤會皇後娘娘了！」琉璃開始火上澆油，「皇後娘娘沒有這個意思，她對妾身真的很好，是妾身自願為娘娘說話的！」
「你莫要被她騙了。」皇上放緩了語氣，重新扶起琉璃，「她一個善妒婦人，不值得你這麼為她說話！」
「跟朕回去，春寒料峭，朕讓御膳房為你熬制了暖身子的羹湯。」
「皇上，那皇後娘娘……」
「不必管她，跟朕回去。」皇上語氣裡充滿了對姚阆苑的嫌棄。
我看見姚阆苑的身形搖搖欲墜，如果不是知秋和嬤嬤扶著她，恐怕她都站不穩。
「皇上，」姚阆苑突然跪在地上，「您真的就這麼討厭臣妾嗎？」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最清楚。」
皇上拉著琉璃離開，
琉璃卻指了我一下：「你，對，就是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看了皇後一眼，跟了過去，然後又聽見琉璃對皇帝解釋：「皇上您先別生氣，我之前一直想送皇後娘娘一份禮物，這是我早就準備好的……所以，您能允許妾身送出去嗎？求求您了，皇上。」
「就讓皇後身邊的婢女跟著你一同回去吧。不過，她拿完東西要立馬離開。」
「皇後這個人心思深沉，我怕她身邊的人對你不利。」拉著琉璃離開御花園後，皇上又補了一句，絲毫不顧忌還有個皇後身邊的婢女跟在後面。
看來，他對皇後是真的不喜。
……
7
我跟著回了琉璃住的宮殿，琉璃用眼神示意我跟著她的婢女走，我照做了。
繞了一圈，
婢女又帶我回到了這裡。
進了內殿，琉璃已經在等我了。
我往她床上一癱：「累S我了，整天跪呀行禮呀，真是麻煩S了，待在那女人身邊真太累了，得一直猜她的心思。」
琉璃嘆了一口氣：「我也累，真是累S了。」
「我每天都得應付那狗皇帝。剛才要不是突然有人過來找他，說西北來了急報，他還想看著我吃飯，真煩人。」
我們雙雙哀嘆。
殿中突然安靜了下來，我坐了起來：「你這裡還是比我待在那個女人身邊安全點，等晚上沒有人的時候，你偷偷給清姐燒點紙吧。」
「今天是清姐走的第五年，我們馬上就可以給清姐報仇了。」
我撫摸著掛在脖頸處的廉價平安扣：「狗皇帝和毒後都得S……」
8
當年，
我和S對頭琉璃在中考的路上S於車禍。
再次醒來，我們居然來到了古代。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我們是彼此唯一可以依賴的人。於是慢慢地，我們從S對頭變成了朋友。
其實，我們兩個之前也沒有多大的矛盾，無非就是我一直成績第一，而她是萬年老二。
穿越並不是什麼很好的體驗，因為我們穿成了十五歲的街頭乞兒。
就在快要餓S的時候，我們遇見了清姐。
她隻比我們大五歲，正值雙十年華，比她穿越之前的年齡小很多。
通過相處，我們才知道她也是穿越者，但是她比我們厲害多了，因為她在穿越之前是生物醫學博士，又出生在中醫世家，所以，她會治療很多病症。
清姐利用自己掌握的學科知識和現代技能給大家看病，用賺來的錢開了一家女子學堂，
讓平民家中不受寵不被重視的女孩也可以讀書，還收養了很多孤兒。
就這樣過了三年，清姐美名遠揚，但她笑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她說樹大招風，如果……太過招搖，她怕遭遇不幸。
我和琉璃當時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清姐居然一語成谶。
天子南巡，聽聞姐姐美名，便著人帶他前來一觀。
誰知他對清姐一見傾心，當即就打算把清姐接進宮。
清姐自是不願，於是皇帝派人一把火燒了姐姐的書院，還讓人綁了我和琉璃以及清姐收養的三個孤女。
最後，清姐含淚進了宮。
等到和琉璃攢夠了錢，千裡迢迢去了京都，得到的居然是皇帝厚葬清姐的消息。
於是，我千辛萬苦進了宮，最終成為了皇後身邊的婢女。
……
9
我等到很晚才回去，
一回去就去見了姚阆苑。
「娘娘！」我跪在地上，把被打腫的臉展示給她看，哽咽道，「娘娘，她們欺人太甚！」
「怎麼回事？」姚阆苑站了起來，「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這臉呀，當然是我自己扇的。
扇完以後不夠逼真，我還讓琉璃幫我了。
我向來對自己狠，因為隻有狠一些，才能報仇雪恨。
但是這些事情，我怎麼會讓她知道呢？
我開始拼命磕頭：「求娘娘為奴婢做主！」
「璃美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她在皇上面前為您說好話，還當著皇上的面把奴婢叫走，說是為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實則——實則等皇上走後，她就命我在她宮裡罰跪，還讓人掌我嘴，說我不應該跟著娘娘您……」
姚阆苑站了起來，
把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各種瓷器碎了一地。
「賤人！」
「我要她S！」
她從地上撿起瓷器碎片，攥在手心裡，血順著流下來。
「敢算計羞辱本宮，本宮要她S。」
我半跪著爬了過去：「娘娘，您快放手，奴婢讓人去找太醫！」
「不，本宮不會讓人看我的笑話。」
「雲琉璃是吧，我記住她了，我一定讓她S。」
10
我跪在那裡，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可是，娘娘……」
「皇上，皇上他……他偏袒那個女人……」
「娘娘的父親和哥哥為陛下奪天下，皇上怎麼敢這麼對待娘娘？」
我蠱惑道，
「娘娘，皇上太偏心那個女人了，他甚至都不顧忌娘娘的面子和國舅手裡的兵權。」
「娘娘。」
「不如，反了吧……」
……
我瞬間被打了一巴掌，隻覺得原本紅腫的臉更疼了。
「何凝，」姚阆苑扯著我的頭發，「你說什麼？」
我又開始拼命地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亂說話了！」
「自己掌嘴吧。」
我開始毫不含糊地扇自己巴掌，扇到臉部麻木，扇到嘴角的血順著流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