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即使周寧遠當著這位正牌女友的面親吻別的女生,她也不會生氣。
這個被稱作舔狗的正牌女友就是我。
他們都說我愛慘了周寧遠。
但後來當周寧遠跪下懇求我不要拋棄他的時候。
我居高臨下地撫摸著那顆被他點掉的痣:
「可,你不是我的阿遠。」
1
「顧念,你來 KTV 結一下賬。」
「好。」我關掉手機屏幕,就要換上衣服出去。
「念念,你又去找周寧遠那個王八蛋!他是騙你的!」
室友沈琳為我叫不滿的聲音在宿舍響起。
我沒有回應這句話,
「我先出去啦,給我留門啊。」
我剛走出宿舍,
就聽到室友們討論的聲音。
「周寧遠都把出軌擺到明面上了,顧念還不肯放手,這是有多愛他啊。」
聽到這些話,我隻是頓了頓腳步,然後便快步向前走。
我打車到周寧遠所在的 ktv,周寧遠不接電話,我隻好進包廂找他。
剛進包廂,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間的周寧遠。
他似乎已經微醺了,坐在沙發上垂下的頭發剛好遮住眼眉處的留白。暗紅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使得他右眼下的那顆淚痣格外的扎眼。
我一時間看得痴迷。
「遠哥,嫂子來了。」
這時有人發現了站在門口的我。
周寧遠抬頭看了看我,接著摟住了身旁的林雪,戲謔地對著周圍的人說道,
「什麼嫂子,你嫂子在這兒呢。」
包廂的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已經習慣了這些視線,面不改色地喊周寧遠出來。
「今晚玩了多少錢?」
周寧遠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酒嗝,「一萬。」
我低頭拿出手機利索地把錢轉給了周寧遠。
抬眼的時候視線再次對上他那雙眼睛,我還是沒忍住說了句,
「阿遠,少喝點。」
「少管。」
話音剛落,林雪就從包廂裡走了出來,我看著林雪脖子上戴的項鏈,那還是當初我送給周寧遠的。
看到林雪上前拉周寧遠,我識相地轉身離去。
「顧念。」周寧遠喊了我一聲。
我回過頭看到的一幕就是周寧遠正低下頭吻住林雪,同時眼神帶有玩味地看著我。
一吻過後,周寧遠摟著林雪回了包廂。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也轉身離開。
2
我比周寧遠大一屆,是在大二那年學校為新生舉辦的新生慶典上認識的。
「走嘛念念,說不定有帥學弟呢。」
我入學以後有不少人追過我,都被我拒絕了。
因此我對帥學弟並不感興趣,但還是拗不過室友一起去了學校禮堂。
進去的時候,禮堂裡氣氛正好,相機響起的聲音絡繹不絕。
我和室友隻好從一旁的樓梯往上走。
走著走著,便與正偷偷摸摸想要提前離席的周寧遠撞了上去。
誰這麼不長眼撞老娘!
我剛想罵人,一抬頭就看到了面容極好的周寧遠。
這張臉……
我愣在原地。
「念念,幹嘛呢?走啊。」室友催促的聲音喊醒了我。
我看著即將走出我視線的周寧遠,連忙跑下樓梯攔住他。
「學姐你好,我叫周寧遠。」
我盯著手裡屏幕裡收到的消息,思緒不知飄向哪裡。
後來我開始和周寧遠頻繁地見面。
那天晚上周寧遠把糖炒慄子遞給我的時候,我向他表白了。
我總愛安靜地盯著周寧遠看。
周寧遠的右眼下有一顆淚痣,我最愛他每次笑起來彎曲的眼角,顯得少年又風情。
甚至情動的時候我會抱著周寧遠親吻那顆淚痣。
可我們正處在遇花摘花的年紀。
沒過多久周寧遠開始偷偷地和其他女生曖昧,後來更是直接擺上臺面。
因為周寧遠知道,不管他做得多過分,我都會求著他和好。
甚至專門為周寧遠和他的新歡在學校外租了一個公寓。
漸漸地,我舔狗的名聲在學校越來越響。
連周寧遠身邊都有人開始看不下去,私下勸我分手。
他們都說周寧遠在玩我。
我都不在意。
我隻要,不失去周寧遠就好。
我隻要,能見到周寧遠就好。
3
我正在翻高中時的相冊,手機突然響起,看到屏幕上的阿遠二字我便接起了電話。
「林雪今晚有事,你出來陪我喝酒。」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現在嗎?」我忍不住問道。
「你不願意來就算了。」周寧遠說罷就要掛電話。
「知道了。」
我在路上忘了問周寧遠卡座的位置,到了酒吧之後周寧遠又不接電話,我隻好一個卡座一個卡座地找。
正當我對找錯人的卡座說著不好意思的時候,旁邊一群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
是周寧遠他們。
「這備胎讓來就來,太舔了吧。」周寧遠身旁的狗腿子看到我便開始嘲笑。
「遠哥是真的牛,我聽說這位顧大小姐之前可是出了名的難追。沒想到還是她主動追的遠哥。」
「就是啊周寧遠,你給人家下了什麼迷魂藥啊」
似乎是喝多了的緣故,這些人當著我的面就說起了這些譏諷的話語。
我並未出聲,隻看向周寧遠。
「坐一邊吧。」周寧遠無情地對我說。
我坐在最邊上,像個局外人一樣在黑暗中盯著喊我過來可並不理睬我的周寧遠看。
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很默契地讓我買單,我面不改色地付了錢。
周寧遠明顯是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走路開始東倒西歪。
我跟在周寧遠後面看著他第二次頭撞到牆上之後,急忙快步過去扶著周寧遠。
那些一起喝酒的人都四散開了,周圍隻剩下我和周寧遠。
喝醉的周寧遠把自己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我開始有點站不住。
「咦,是念念,你怎麼瘦得沒一點肉啊。」周寧遠垂著的手突然捏住了我的臉,有些神志不清地念叨著。
我被這句話晃了神,突然很想哭。
我開始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抬頭看向周寧遠,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周寧遠的眼睑耷拉著,那雙迷離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周寧遠的額頭中間紅了一塊,大概是剛才撞到的。我忍不住伸手撫了撫那塊紅腫和他眼下的那顆痣。
喝醉後的他愈發像那個人了。
4
第二天正當我獨自吃飯的時候,
有人站到了我面前。
「顧念,你要不要臉啊?」林雪聒噪的聲音響起,「寧遠根本不喜歡你,你非要S貼著臉啊。」
我聽著這些話,想必她是聽說了昨晚我獨自送周寧遠回去的事情。
可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插入我和周寧遠感情的是她。
我抬頭看著林雪,眼底劃過一抹涼意,
「我看你頭頂似乎有些缺根天線,分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林雪有些氣急敗壞,開始挑釁地對我說:「我聽他們說,你最愛寧遠那顆淚痣,今天我說讓他點掉,他立馬答應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沒來由地有些慌張。
「寧遠!「這時林雪看到了剛踏入餐廳的周寧遠,大聲喊著他。
隨著周寧遠的到來,林雪對我的挑釁更是加重幾分,她撒嬌地晃著周寧遠的胳膊說我欺負她。
周寧遠也絲毫不讓她失望地對著我說道:「顧念,快給小雪道歉。」
我看著站在我眼前的周寧遠,才發覺我的慌張不是沒理由的。
周寧遠真的點掉了那顆痣。
他與那個人最像的地方沒有了。
「他有點不像顧遠了。」一時間我慌了神,腦海裡翻來覆去的隻有這句話。
「你愣著幹什麼?不道歉以後就別想找我。」周寧遠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嗯,分手吧。」
我平靜地看向周寧遠,周寧遠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不過轉眼周寧遠就鎮定下來,「顧念,你可別到時候求著我和好。」
「知道了。」我第一次硬氣地轉頭就走。
不再聽周寧遠在身後的叫囂聲,我慢慢走出餐廳。
走著走著我開始跑了起來。
我跑了很久,一直跑到腿累得動不了的時候才停下來。
我看向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沒有人會完全像顧遠。
我徹底地失去了我的阿遠。
5
小時候上學時人們總愛欺負那些更加弱小的人以凸顯他們的威風。
很不幸,我就是被選中的人。
因著我媽媽離世得早,我常年缺失母愛,性格也有些孤僻。
我幾乎沒有朋友,所以在我受到那些欺凌時沒有人對我伸出援手。
那時候我爸忙著事業忙著以給我創造更好的物質條件來彌補對我缺失的那些愛。
因此對於我受到欺凌的那些事他並不知情,面對一直沒有家長撐腰的我,他們更是肆無忌憚。
就像童話故事裡那樣,處於危難中的公主總會被王子救贖。
而救贖我的王子,就是顧遠。
顧遠是我爸再婚後,後媽帶來的哥哥。
我們這個重組家庭沒有那些狗血的N待劇情,他媽媽對我們一視同仁,甚至對我要比對顧遠更好些。
我也開始開朗一些。
為了更好地關照我,選高中的時候我爸特意讓我選了顧遠所在的學校。
那天放學,在初中就開始欺負我的人升高中以後同樣選中了我。
我被堵在了一個胡同裡,閉上眼睛後,想象中的欺凌並沒有發生。
我睜開眼睛,顧遠站在那裡。
「我隻說一句,顧念是我的人。」
顧遠在學校裡打架是出了名的厲害,但因著他成績好,所以每次學校領導也會偏向他。
從那以後不再有人欺負我,甚至開始有人巴結討好我。
隻有經歷過霸凌的人才會懂得,
此刻向你伸出的那雙手會有多重要。
隨著我和顧遠關系的親近,我變得愛對他撒嬌。
我不肯喊他哥哥,總是阿遠阿遠地叫,顧遠也不在意,隻一遍遍地撫著我的頭。
我生日那天傍晚顧遠騎摩託帶我去海邊。
「你怕的話,摟住我的腰。」
「我才不怕。」
我的話音剛落,顧遠就加快了油門。
我下意識地抱緊了顧遠,聽著風聲在耳邊叫囂。
在海邊的顧遠拿出蛋糕讓我許願,蠟燭映在顧遠臉上的那一瞬間,他右眼下的淚痣伴隨著笑意也映在了我心上。
我的心跳速度變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