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為我和江浔這輩子就這樣了,他玩他的,我玩我的。


 


直到某天,被我甩的替身突然出現。


 


江浔徹夜不歸時,他為我洗手做羹湯;江浔花天酒地時,他可憐巴巴地求我多憐惜一點。


 


把他們進行對比的那一刻我突然想離婚了,正主怎麼不如替身?


 


我打電話給江浔,他卻一反常態:「你在哪?我陪你去看日出。」


 


身旁的男孩笑著湊近我,回答手機對面的人:「不用啦,江總那麼忙,我陪姐姐看日出就好。」


 


1


 


見到柯嶼時,我正在給丈夫挑外套,他還是當初的模樣,發梢恰巧蓋住眉毛,眼睛清澈透亮。


 


好像我們中間沒有任何隔閡,他看見我時眼底都亮了幾分。


 


快步向我跑來,像許多年前一樣抓住我的手,黏糊地撒嬌:「姐姐,逛商場啊?


 


我不動聲色地把手抽離,神情淡淡道:「給丈夫買件外套。」


 


恰巧這個時間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我接通電話,是前天晚上我剛聽過的聲音,甜膩膩的,讓人反胃。


 


「南姐,江總喝醉了,在我這,今晚應該回不去了。」


 


她這聲「南姐」讓我想起前天晚上,她扶著江浔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模樣。


 


「南姐,快來扶一下江總,他喝醉了。」


 


「廚房在哪啊,南姐?我去做一下醒酒湯。」


 


「哦,對,他的外套還在我的車上,南姐能幫忙拿一下嗎?」


 


一口一個「南姐」,話裡話外卻都是挑釁,和現在一模一樣。


 


她自以為是的把戲在我這毫無作用。


 


那天我看著她忙裡忙外,真的讓人去取了落在她車裡的外套。


 


保姆把外套交給我時,灰色西裝領口處的唇印十分惹眼。


 


我把外套放在桌子上,看了眼倒在沙發上的江浔和廚房裡忙活的女人。


 


漫不經心道:「那你和保姆先忙著,我就上去睡了。」


 


現在,面對這麼一通電話,我還能一邊一隻手摸著西裝面料,一邊輕巧地回答對面:「好的,麻煩了。」


 


這算什麼,江浔最開始玩得花多了。


 


那些都是酒吧裡的女人,一看見我就用塗著裸粉色的指甲往我臉上招呼。


 


我的臉側靠近耳朵的部位至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疤痕。


 


當時我冷著臉,江浔趕來後,眼淚掉個不停,不住地哄我,再三保證不會出現類似情況。


 


但是他保證的隻是這些情況不出現在我面前,私下依舊玩樂不斷。


 


近來江浔收斂不少,

但是面對這種無關痛痒的挑釁,我還真的看不上眼,隻想看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2


 


江浔和我不是沒有甜蜜的時候。


 


剛談戀愛的那段時間,他黏到不行,走哪消息就發到哪,一小時甚至能發上百條。


 


明明對待工作很認真的人,談起戀愛來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毫不猶豫地表達自己的感情,每天晚上一出門就能看到他倚在車門等我。


 


還有節日的鮮花,每天早上的情話,他從各種細節表現著自己的愛戀。


 


那時同事和我說:「江浔這是被你吃得SS的啊,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聽到這個話題我愣了一下,搪塞道:「再說吧。」


 


同事察覺到我語氣裡的為難,輕巧地換了話題。


 


其實我認識江浔很多年。


 


他學習好、家境好,

性格幽默,他這個人隻要站在那裡就閃閃發光,就能吸引不少人。


 


但是他也足夠花心,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


 


我也明白,自小循規蹈矩的我賭不起,但是我也明白,我喜歡的就是這麼一個人。


 


江浔當時正和我通語音電話,一下班,他把腦袋湊過來:「南楠,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我也搪塞了過去:「再說吧,現在又不穩定。」


 


江浔便車也不開了,氣得眼角洇出眼淚,控訴我:「你就是不想和我結婚。」


 


我怎麼可能不心動,年少的白月光定定地看著我問:「你不想和我結婚嗎?」,我怎麼可能不心動。


 


因此江浔向我求婚時,我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高中時的好友來問我:「南楠,你是最有主見的,怎麼和他在一起了?


 


「浪子總歸是浪子,

別想著他能為你收心。」


 


我知道她們是好意,但是我總要嘗試一下吧,總要撞一次南牆吧。


 


畢竟,江浔慵懶地穿著校服在講臺上講物理題的模樣,我真的念了很多年。


 


3


 


「姐姐,一個人逛啊?


 


「正好我也要逛商場,要買件西裝,姐姐一起嗎?


 


「姐姐的眼光向來是好的,比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柯嶼像是看不到我的臉色,自顧自興致勃勃地說。


 


柯嶼是我大三時談的學弟,和他談戀愛的原因很簡單,他的眼睛和江浔的實在太像。


 


當時江浔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我無數次勸說自己放下,但是迎新看見柯嶼還是愣了下神。


 


我知道這樣很不好,所以我坦白地對柯嶼講。


 


他倒是不在意,擺著手說:「沒事沒事。


 


柯嶼家境不好,作為這段感情的補償,我包了他的學費和生活費。


 


但是畢業分手那天,他將一切都還了回來。


 


我給的錢他絲毫未動,卡背後還貼著一張紙條。


 


【我們是在戀愛啊,姐姐,你不用覺得愧疚而要補償我。】


 


我看了眼柯嶼,問他:「要找工作還是參加酒會?」


 


柯嶼看著我,笑著說:「面試,姐姐。


 


「接到南鋒的面試通知,想換身好的行頭。」


 


南鋒,也是我工作的公司。


 


我閉了嘴,丟掉手中的煙灰色外套,走向一旁的墨黑色。


 


扭頭看他:「我記得你喜歡黑色。」。


 


柯嶼這次真心實意地露出一個笑,隱在唇裡面的虎牙若隱若現。


 


「是欸,姐姐。」


 


4


 


「姐姐接下來有事嗎?


 


「要不我們去吃個飯吧,有家火鍋味道不錯,姐姐肯定喜歡。」


 


江浔口味淡,和他結婚後,我很少吃這些東西。


 


此時我看著柯嶼望向我的眼神,表示拒絕。


 


「我就不去了,有空你可以和公司的小姑娘一起吃。」


 


當初那件事已經很抱歉了,現在更犯不著因為我個人亂七八糟的事情麻煩他。


 


我話音剛落,有電話打過來。


 


是江浔。


 


我抬眼看了眼柯嶼,掛斷了電話,給他回消息:【不太方便。】


 


他秒回:【我不知道昨天是這個助理送我回去的,我以為是司機送的。


 


【放心,我已經開了。】


 


我攥緊了手機,不知道他說的「放心」是讓我放心什麼?


 


是讓我放心我江夫人的地位永遠不會變,

還是讓我放心他以後身邊的人不會擺到我面前。


 


我以為我習慣了,底線也因為他而後退了無數次,但是他一次又一次踩著我的底線。


 


柯嶼像是聽不懂我話裡的暗示,接著說:「那我送姐姐回家吧,天黑了不安全。」


 


我抬頭直直地盯著他看,他突然轉了視線,留下偏紅的耳尖和脖頸。


 


我沒想到有人能對我念念不忘,立刻正視這個問題:「柯嶼,我結婚了。」


 


他把頭轉過來,垂眼看我:「我知道,姐姐。


 


「你看起來很難過,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隻是我單方面的,姐姐不用覺得有負擔。」


 


柯嶼把我送回家,少年人下車前一秒眼睛亮亮地對我說:「姐姐,晚安,做個好夢。」確實很讓人開心。


 


5


 


推開門不是我想象的一室黑暗,

江浔一反常態地早早回來了。


 


他坐在沙發上直直地向我望過來,語氣含著譏諷。


 


「你這是同意我們各玩各的了?」


 


我看著他的模樣疑惑,他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樣的呢?


 


好像也就在今年年初,他被我發現在酒吧裡亂搞。


 


第一次還哭著求我,發誓保證沒有下一次。


 


後來次數多了,我哭著問:「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江浔當時見我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後,把我扶起來,擦掉我的眼淚柔聲哄我:


 


「你也可以出去玩,我們各玩各的。」


 


但是從小的教育讓我做不出這種事,我一邊心痛一邊轉移能轉移的財產。


 


我不是什麼戀愛腦,能攥住的東西我都牢牢攥在手裡,離婚協議在發現江浔第一次出軌時也早早起草好了。


 


但是我拿到離婚協議那一瞬間竟然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猶豫。


 


從高中開始,追尋了將近十年的月亮,觸碰後才發現那月亮隻是倒影。


 


我猴子撈月般地追逐將近十年,最後,月亮沒撈到,手上竟然隻剩髒汙的水。


 


那段時間江浔看上一個新來的助理,她剛從大學出來,整個人身上有著我羨慕不來的活力。


 


江浔在飯桌上幾次欲言又止,我甚至看到他在聯系離婚律師。


 


那晚我看著自己臉側的疤,問自己憑什麼我什麼都得不到,憑什麼江浔就能自如地抽身。


 


我把離婚協議放進了床頭櫃,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那個助理最後被我用五百萬打發走了,江浔和我也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像他所說的,各玩各的,互不幹涉。


 


江浔見我不說話,又看著我說:「你要是想和他玩就玩,但是守好我們的條約,別帶回來。


 


我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下我們定好的條約,但是江浔說得理所當然。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一個新來的同事送我回家,他也是這副譏笑的模樣。


 


那次我急忙解釋「隻是同事」。


 


但是這次我沒有反駁江浔,邊換拖鞋邊回答他:「嗯。」


 


「砰!」盛著半杯水的玻璃杯在我的腳邊炸開,我換好鞋抬眼和江浔對視。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我,下颌緊繃,抿緊了唇。


 


我不知道他做出這副模樣給誰看,隻見他完整地說了一遍:「放心,我肯定不帶回來,我比你守約。」


 


說完我回了臥室準備睡覺,但是江浔沒睡。


 


我躺在床上聽著一個接一個的玻璃杯砸到地上的聲音,不明白他在氣什麼,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6


 


正煩躁時手機振動,

有消息進來。


 


是柯嶼,他直接發了語音。


 


「姐姐,我緊張,二面不會進不去吧?」


 


我打字:【放平心態,能進二面就說明你有這個能力。】


 


他又發了一條語音:「但是還是緊張,啊啊啊啊,要睡不好了,睡不好狀態不好,狀態不好面試不好,姐姐,我要完蛋了。」


 


我的字還沒打完,他發來一條接一條的語音:「姐姐,我怎麼辦啊?


 


「姐姐,救救我。


 


「我要完了,姐姐。」


 


……


 


少年人最會利用優勢,一聲接一聲的「姐姐」讓我猝不及防。


 


恍惚間,我想起來江浔也喜歡喊我「姐姐」,他那時經常懶懶地撐著頭,一邊喊我「姐姐」一邊欣賞我臉紅的模樣。


 


但是如今我們連話都很少說。


 


一時沒回,柯嶼那邊又發了消息,不同語音的不正經,小心翼翼地詢問:【我這裡有個數據有問題,姐姐方便看看嗎?


 


【不行也沒關系(小貓撓頭.jpg)。】


 


我聽著外面又一個玻璃杯破裂的聲音下了床,給他發消息:【文件發我。】


 


我的消息剛剛發出去,他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我接通,他的聲音鑽進我的耳朵:「等我一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