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出門時柯嶼把手機遞給我,抱歉地笑著說:「姐姐,手機拿錯了,這才是你的。」
我收了手機,看著上面那個顯示一分半的通話時長,敲他的腦袋。
看他裝作迷茫的神情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著他的面把那個號碼拉黑,最後隻說一句:「快回公司,那個客戶又來了。」
柯嶼番外
1
我家裡很窮,大學第一天我就在擔心生活費的事。
但是我沒想到,有人能對我表白,還很豪橫地給了我一張卡。
她臉頰紅紅地和我解釋,說我和她的白月光好像,尤其是眼睛。
她說著拿出手機裡偷拍的照片,嗯,確實很像。
她當時小聲和我說:「你覺得屈辱就算啦。」
屈辱?
拿錢我怎麼會覺得屈辱。
就這樣我走上了替身的道路,她也許是不好意思,要求都不敢提,隻是偶爾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發呆。
她花了錢,服務必須到位。
我特意去經濟學院去看她那個白月光。
花心,濫情,也不過如此。
但是有一點很吸引人,喜歡哭,受了委屈就憋著流眼淚。
我當時在心裡嗤笑一聲:這不就是綠茶嗎?
但是我看她很吃這一套。
那我也能。
我不僅能,我還能比他更綠茶。
當我撒嬌地對她說出「你不牽牽我嗎」,她抿緊了唇,但是顫巍巍地來牽我,我好像掌握了魔法。
之後便越來越得心應手:「你不想吃我做的飯嗎?」
「你不喜歡?」
「姐姐,
不能接吻嗎?」
之前同一個學校的同學路上碰見我,睜大了眼睛看我,走遠了才敢給我打電話。
「嶼哥,嶼哥,我看見一個長得和你好像的男綠茶。」
那他媽就是我。
2
她漸漸不排斥我,我也覺得我們真的像是戀人。
我會給她帶早飯,我們會一起踩落在地上枯黃的樹葉,她會在天冷的時候抓著我的手塞進她的口袋。
隻是有時候她還是望著我發呆。
在她發呆的瞬間,我控制不住地湧上嫉妒。
那個白月光在我看來爛到不行,遠遠配不上她。
我大二時她教我投資,當時在教室,我趴在桌子上裝作糾結地問她:「我要是賠完了怎麼辦?」
她一邊轉賬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賠了算我的。」
我當時並不覺得她帥,
隻是覺得,這姑娘有點戀愛腦,還覺得被綠茶拿捏可能是她的宿命。
幸好沒賠,小賺了一筆。
我用那筆錢給她買了條項鏈,慶祝她畢業。
但是我沒找到她,最後在經濟學院的聚餐地點找到了她。
她站在門外,和初見那天一樣,臉頰紅紅。
我走近,濃鬱的酒氣。
她看見我撲了上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江浔,你為什麼這麼花心?
「江浔,我不要喜歡你了。
「你個狗,花心就別在我面前哭啊。」
……
我捧著她的臉,用衣服細致地把她臉上的鼻涕眼淚擦幹淨。
額頭抵著額頭和她說話:「睜眼,姐姐。
「看看我是誰。」
她聽話地睜眼,
迷迷糊糊地盯著我,最後含糊不清:「柯嶼。」
經濟學院聚餐結束,人群湧出,我看見她那個白月光噙著笑攬著身旁穿著清涼的女孩。
我們就站在門口,我又小聲地問了一遍:「姐姐,我是誰?」
「柯嶼。」
我把她的帽子戴好,確定周圍人連她的側臉都看不到,垂頭吻了上去。
周圍響起一片口哨聲,我半眯著眼看江浔。
白月光又怎麼樣?我能讓你在她這連個人名都不剩。
3
昨天剛立下 flag,還沒開始實施,南楠第二天和我提了分手。
她還是聲音小小的:「對不起啊,綜合考慮,我們還是分手吧。」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她是南家的大小姐,畢業後不知道多少人擠破了頭想進她家的公司。
但是我不覺得傷心失落。
她那麼好,就應該被人寵著。
但是難免的,我會覺得自卑,所以我沒挽留。
但是我又覺得自己很可惡,明明看清她眼底的愧疚卻故意把卡還給她,裝模作樣地留紙條:【不用覺得愧疚,姐姐。】。
4
我一直知道她很好,所以當得知江浔和她戀愛時沒有多震驚。
他們之間,隻是一直缺少一個認識的機會。
她自卑,他花心,不是強制性的接觸他們兩個絕對不會有任何接觸機會。
了解之後,果然,是雙方公司合作後聚餐。
江浔一見鍾情。
多可笑,一見鍾情,她偷偷見了江浔那麼多次,江浔說一見鍾情。
我偷偷躲在外面看過一眼,她笑得開心,那我也無所謂了。
5
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而且知道越想要什麼越急不得。
小時候缺錢,我沒有選擇打工。
我選擇了學習,拿著年級第一的實力給低年級補課。
現在,因為喜歡她,我費盡心思決定和她父母搭上關系。
大三,我開始了我第一次實習,進了和南鋒合作很頻繁的一家公司。
第一次去南鋒談合同,我站在門外守著,連他們的影子都沒見到。
第二次、三次,直到第六次,我才有機會上臺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花了兩年時間,最後南楠的父親也用欣賞的目光看我。
那天剛匯報完,她興衝衝地撲進他父親的懷裡。
我看著平時不苟言笑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她沒注意到我。
她興奮地分享自己的喜悅:「爸,我和江浔領完證啦。」
我扭頭,
江浔站在門外,隔著玻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柔情似水。
那天,我不顧同事的挽留,離開了這個城市。
如果說她在江浔那裡過得不好,就算她戀愛腦我也絕對會想辦法帶走她。
但是如果江浔收心了呢?那我不能做拆散他們的惡人。
走的那天我喝了兩口酒,手中攥著的那條沒送出去的項鏈,腦袋一熱把它扔到旁邊的花池裡。
替身終歸是替身。
6
但是我應該是很卑劣的替身,享受了她帶來的好處,還裝模作樣地想讓她記住我。
我不知道偷偷回去過多少次。
最讓我S心的那次,是他們去洱海看日出。
他們的親密外人絲毫插不進去,我隻看了一眼,扭頭便走。
心裡默念:算了吧,算了吧。但是一到晚上,
我還是不S心,又開始給自己洗腦:下次吧,再去看一次,她依舊幸福我就走。
帶著這個借口,我偷偷摸摸地去了六次。
直到撞見江浔出軌。
局外人看得更清楚,在她看來,江浔可能是某一天突然膩了。
但是不是,從江浔面對她的笑開始漫不經心時,我就知道,她的白月光開始膩了。
我火速回到了這座城市。
我看著她由最開始的哭鬧轉為不言不語,越來越沉默寡言。
江浔很樂意見到她的變化,我也很樂意。
我一直知道,對於想要的東西,急不得,最好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布網。
我沒有急著出現在她的面前,直到我在商場看清了她臉上不願糾纏的表情。
這才奔向她,露出一個突然見到她的表情:「姐姐,逛商場啊?
」
該收網了。
7
那天我送姐姐回去,一眼看到站在窗臺旁的江浔。
我衝他笑,他冷著臉拉上窗簾。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虛偽又含著期盼:「姐姐,晚安,做個好夢。」
我把車開進旁邊的拐角,看著江浔倒映在窗簾上的影子。
拿捏好時間,發了第一條語音:「姐姐,我好緊張。」
江浔砸了一個玻璃花瓶,我出聲。
「啊,江總怎麼這樣?」
第一次和江浔正式見面,我看著他掉眼淚,抽出紙巾幫他擦臉。
又躲到姐姐身後做口型:「我的。」
在江浔罵我的時候裝作一臉無辜,享受著姐姐的偏愛。
什麼「不合適就分開」「試試而已」,我抓到手的東西就沒想過放開。
但是姐姐信了這套說辭,江浔把我拉開,他控制著力氣不想傷了姐姐,但是這絲毫不妨礙我心疼。
我看著姐姐甩了他一巴掌,看著姐姐向我走來,我的心髒跳個不停。
江浔S活不同意離婚,我抱著她,將頭搭在她肩膀上,衝江浔做口型。
笑著挑釁他:「我老婆。
「你個S綠茶。」
我垂下頭,看著姐姐心疼的眼神。
扭頭又挑釁江浔:跟著你學的啊。
8
江浔那天沒出庭,但是他打了電話過來。
「南楠,能來看看我嗎?我好難受。」
我拿著姐姐的手機,唇角微勾,問他:「你找我女朋友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邊一愣,接著說:「你把手機給她。」
我換了稱呼問他:「你找我老婆有事嗎?
」
接下來一分鍾,江浔罵了一分鍾,我把稱呼換了個遍去問他有什麼事。
姐姐從法院出來時,一眼看向我手中的手機。
我笑著掛斷,她看了眼通話記錄,踮起腳敲了敲我的頭。
最後什麼也沒說,換了別的話題:「快回公司,那個客戶又來了。」
我把手心裡攥著的項鏈給她。
她滿臉驚喜:「什麼時候買的?」
「很早之前。」
在那個我屢次說服自己放棄的晚上。
我誤了一班飛機把它又撿了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