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誕節,竹馬送了我一串紫水晶。


 


新來的轉班生看到,她哭著質問我:


 


「你為什麼要偷裴清時送我的手鏈,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我再三解釋這是裴清時送我的,沒人相信。


 


最後我求助地看向竹馬。


 


他卻說:「你看她哭得多傷心,先把手鏈給她。」


 


後來我 18 歲生日。


 


竹馬拿著手鏈,哭著問我:「年年,你生日為什麼不邀請我?」


 


1


 


許思思哭得雙眼都紅了。


 


她指著我手腕上的紫水晶:


 


「宋年,裴清時送過你那麼多禮物,你就這麼不能容忍他送我一次嗎?」


 


「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禮物。」


 


我開口解釋:「這……這是裴清時聖誕節送我的。


 


但議論聲很快把我的聲音淹沒。


 


「送一模一樣的手鏈?怎麼可能。」


 


「我猜宋年就是看不得她的竹馬對別人好,佔有欲太強。」


 


「真沒想到宋年是這種人,偷別人的禮物。」


 


「小結巴明擺著欺負轉校生唄。」


 


手鏈真的是裴清時聖誕節送我的。


 


但仿佛所有人都認定了是我偷的。


 


我開口想再次解釋,但越急越說不出話。


 


裴清時剛好打球回來。


 


我松了一口氣。


 


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我的救星來了,他會替我解釋清楚一切的。


 


可沒想到。


 


聽完一切後。


 


裴清時讓我把手鏈取下來:「思思哭的多傷心,你先把手鏈給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為什麼?

這明明是你送我的。」


 


「是我的錯,不小心買了一樣的手鏈。她的找不到了,你先給她。」


 


裴清時的語氣裡全是命令。


 


安靜的教室再次沸騰:


 


「還真是一模一樣的手鏈,青梅竹馬不過如此。」


 


「青梅抵不過天降。」


 


「我看是小結巴抵不過大美女。」


 


諷刺的話語令我雙臉發燙。


 


這種場景比剛剛別人說我偷更讓我難堪。


 


心裡澀澀的。


 


不過他們說的是事實。


 


我是一個一激動就結巴的人。


 


而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


 


我們班好多男生喜歡她。


 


裴清時也一樣吧?


 


我低著頭飛快地把手鏈取下來遞給了裴清時。


 


2


 


整整一節課。


 


我都沒想清楚裴清時為什麼突然變這樣。


 


不過是過了一個短短的三天元旦假期。


 


怎麼什麼都變了。


 


以前裴清時總是和所有女生都保持距離。


 


更不會送其他女生禮物。


 


「年年,我們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學。到那時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年年,等你 18 歲生日,我就向你告白。」


 


下課的時候,坐在我前桌的裴清時轉過來。


 


把一盒巧克力放在我桌上:


 


「對不起年年,元旦的時候許思思告訴我她是個孤兒。


 


還說她喜歡你的手鏈,但是沒人送她。


 


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是看她可憐,所以剛剛才那樣,我再給你買個更好的好不好?」


 


我的氣你還沒消嗎。


 


假裝沒聽見他的話,仍然低著頭寫作業。


 


但心裡有些松動,原來她那麼可憐。


 


裴清時把巧克力往我這裡推了推:「是你最愛的日本生巧哦。」


 


每次我不開心的時候,裴清時總會給我巧克力。


 


他說吃點巧克力就會忘記不開心。


 


想起以往的種種,我的鼻子酸酸的。


 


他又說:「對了,你別聽他們胡說,年年才不是小結巴。」


 


頓時,我心底的委屈全部湧出來。


 


強忍著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裴清時緊張地用他的衣袖給我擦了擦:「我錯了,別哭了小哭包。」


 


我的氣幾乎全部消失,抬頭給了他一個笑:


 


「好吧,看在巧克力的份上我就原諒你。」


 


裴清時也跟著開心地笑:「我給你打開。


 


他剛把盒子打開,許思思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可憐兮兮地盯著巧克力:


 


「我從來沒有吃過巧克力呢,可以給我吃一個嗎?」


 


「好啊。」裴清時答得很爽快。


 


許思思拿了一顆塞到了嘴裡,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我:


 


「宋年,你不會那麼小氣,因為一顆巧克力生氣吧。」


 


沒等我說話,她又溫柔地問裴清時:


 


「我有道題不會,你可以和我講一下嗎?」


 


裴清時立刻跟著她去了。


 


我看著巧克力,越看越氣。


 


起身把巧克力放回他桌上。


 


「別人吃剩的,我……我才不吃!」


 


我氣呼呼地自言自語。


 


「全新的,吃不吃?


 


旁邊的人推過來一盒巧克力。


 


LV 聖誕限定款。


 


聽到聲音我嚇了一跳。


 


我同桌什麼時候回來了,還變成了男生。


 


側頭。


 


哦。


 


是那個人人敬而遠之的校霸。


 


謝晉川。


 


3


 


他解釋:「你同桌出去集訓兩個月,我暫時坐這裡。」


 


我機械般地點點頭。


 


滿腦子卻是裴清時和許思思說說笑笑的背影。


 


晚自習放學。


 


許思思來找我。


 


她把紫水晶遞給我:「還給你。」


 


說著拉起毛衣,露出紫水晶手鏈:「我的找到了。」


 


「是清時送的,和你的一模一樣喔。」她特意強調。


 


裴清時也轉過身來替她解釋:「思思的意思是很抱歉。


 


很抱歉,卻不曾聽見她的對不起。


 


我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鏈。


 


果真和我那條一模一樣。


 


本來被我無比珍視的手鏈,此刻突然變得一文不值。


 


從小到大裴清時每次給我送禮物都很用心。


 


「年年,我要送你的禮物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次,他卻送給別人一條完全一樣的。


 


「你……你留著吧,我不要了。」


 


我拿起書包離開教室。


 


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我才想起來我忘記等裴清時一起回家。


 


每天我們都是一起上下學的。


 


可我想起剛離開的時候,裴清時什麼都沒說,也沒追上來。


 


換作以往,他肯定屁顛屁顛地來哄我。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不該等他。


 


坐在花壇邊猶豫的時候。


 


傳來許思思的聲音。


 


「你剛剛為什麼不追宋年,不怕她生氣嗎?」


 


4


 


裴清時笑著說:「我更怕你生氣。」


 


許思思害羞地低下頭。


 


好一會兒又說:「聽說你和宋年是青梅竹馬,關系好得不得了。」


 


裴清時一下擋在許思思面前,著急地解釋:


 


「青梅竹馬不代表什麼的。」


 


「真的,就隻是一起長大而已。」


 


他好像覺得這些不足以讓許思思安心似的。


 


於是他又補充:「我和宋年之間真的沒什麼,我不可能喜歡上一個結巴!」


 


我飛快地用手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聲來。


 


原來,他也嫌棄我是一個結巴。


 


小時候,

小區裡有幾個男生罵我是結巴。


 


裴清時揪著他們的耳朵讓他們給我道歉。


 


「年年不是結巴,她隻是激動的時候腦子反應太快。」


 


「聰明的人都是這樣,嘴巴偶爾會跟不上大腦運轉。諸葛亮你們聽過嗎?諸葛亮就是這樣。」


 


他還拉著我的手,告訴所有人:


 


「我和年年是天下第一好。」


 


他用他的歪理說服了他們。


 


也安撫了我。


 


小區裡再也沒人說我是結巴,都說我是女諸葛。


 


長大後我才知道諸葛亮根本不是結巴。


 


為什麼現在,他自己也嫌棄我呢?


 


等他們走遠後。


 


我把頭埋在膝蓋上哭了個痛快。


 


裴清時,我不要再和你是天下第一好了。


 


5


 


第二天我比以往早起了半個小時。


 


隻為提前走,避開裴清時。


 


出門的時候,我媽困惑地看著我:


 


「出什麼事了?今天怎麼不等小清來找你?」


 


「沒事,就是想早走。」


 


想了想我又回頭和我媽說:「老媽,我以後都不和他一起上下學了。」


 


裴清時家住 7 樓,我家 22 樓。


 


每次都是他上來找我,他說男生得紳士接女生。


 


一接就是八年。


 


我媽笑著揉揉我的頭發:「又鬧別扭啦,沒事兒,過幾天就好。」


 


以前每次吵架,都會很快和好。


 


不管是誰的錯,裴清時都會先低頭。


 


抱著一盒巧克力敲我家門:


 


「年年,對不起,開開門吧。」


 


但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到教室好一會兒,

裴清時才來。


 


他轉身把一盒豆奶放在我桌上:


 


「還是熱的,趕緊喝。」


 


我淡淡地說了句:「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


 


他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不需要?你不應該和我說點什麼嗎?」


 


我依然沒有抬頭,也沒說話。


 


他提高了音量。


 


「你早上為什麼不等我?」


 


「怎麼不講話,你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怪。」


 


他好像想起什麼,試探著問:「昨晚是你不等我先走了,總不能是怪我吧?」


 


好聒噪。


 


我拿出耳機,戴上,調大音量。


 


6


 


我一邊聽,一邊跟著默讀。


 


醫生說像我這種不太嚴重的結巴。


 


多多刻意練習,結巴的次數會越來越少。


 


聽到第三遍的時候,我的耳機被人摘下。


 


「宋年,你為什麼偷我手鏈?」


 


面前是許思思哭得通紅的臉。


 


我怔在原地。


 


怎麼又是這一出。


 


難道我進入循環了?


 


但下一句臺詞變了。


 


她看起來十分委屈:「昨晚我當著清時的面還給你,是你說你不要的。」


 


「為什麼又把兩條手鏈都偷走,至少給我留一條我就很滿意。」


 


我聽懂了。


 


我沒有進入循環。


 


她是說我再次偷了手鏈,還是兩條。


 


我心口發悶。


 


她到底有完沒完。


 


我有些不耐煩地說:「我沒偷,你能不能不要再冤枉我!」


 


許思思哭得更厲害:「不是你還有誰,

有人看到你偷了,我隻求你還給我一條就行,求你了。」


 


「那是我人生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我……我沒偷!」我又結巴了。


 


上次看熱鬧的那幾個同學又開始附和她:


 


「人家怎麼不說是我偷了,肯定是你偷的。」


 


「既然沒偷,就讓大家看看。」


 


「結巴真是沒有一個好東西。」


 


裴清時一直沒有轉身。


 


我隻想證明自己,於是默默打開桌子:「你……你們來看吧。」


 


「怎……怎麼會這樣?」


 


那兩條手鏈真的在我的位兜裡。


 


同學們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我才冷靜下來:「我……我們去查監控。


 


裴清時驀然轉身,有些憤怒:「咱們班監控壞了你不知道嗎?」


 


我這才想起來上個月起我們班的監控就壞掉了。


 


學校遲遲沒來修。


 


裴清時失望地看著我: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你早上不等我,就是來教室偷手鏈!」


 


他的話給我徹底定了罪。


 


也徹底打破了我的故作堅強。


 


哪怕所有人都不信我,我也沒關系。


 


現在連裴清時也不信我。


 


我的眼淚像決堤似地往下掉:「真……真的不是我。」


 


「當然不是你。」


 


一個冷冽的聲音響起。


 


抬頭。


 


高高大大的謝晉川出現在教室門口。


 


他向我走過來,

接著把所有人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放在裴清時身上,語氣輕蔑:


 


「蠢貨。」


 


「各位同學,監控是壞了,但有沒有可能我看到了一切?」


 


許思思頓時緊張得磕磕巴巴:「你你你說什麼?」


 


謝晉川冷哼了一聲:


 


「我說我不僅看到了,還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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