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他的話我莫名更想哭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遞給我：「第一個視頻就是，你打開給同學們看看。」
我接過他的手機。
劃到相冊頁面。
許思思慌亂地上前抓住我的手：
「不用看了。我想起來好像是我取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掉在你位兜裡的。」
「所以不用看視頻了。」
「怎……怎麼能不看呢。」我退後一步，甩開她的手，「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汙蔑我偷你東西了，必須看看。」
許思思哇的一聲哭了：「都怪我，是我記性不好。收作業隨手放進了你的位兜。」
我冷冷反問她：「你什麼課代表都不是，你收什麼作業？」
剛剛嘲諷我偷東西的同學現在都看著許思思。
等著她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裴清時緊緊閉著嘴。
謝晉川站在我身側附和我：「宋年說得對，再說就算收作業，你開別人位兜幹什麼，小偷呀你？」
「我……我真的是不小心。」許思思面色慘白，磕磕絆絆才說完一句話。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這件事和宋年沒關系，是你自己把手鏈放在宋年位兜裡的，對嗎？」謝晉川追問。
許思思點點頭，又倔強地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
謝晉川嗤之以鼻：「是不是故意的視頻拍得一清二楚。」
許是看到謝晉川的態度強硬。
她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宋年，我真的是不小心。」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愣在原地。
本來一言不發的裴清時兩大步走了過來。
他一把扶起許思思，瞪著我。
「宋年，你就非要把同學逼到這種份上嗎。」
「別人逼我的時候，你……你怎麼不說？」
我提高音量質問他。
剛剛所有人都認定我是小偷的時候，他沒替我說一句話。
現在我不過是為自己證明清白而已。
裴清時久久不說話。
直到許思思哭著喊：「你們別吵了！我說對不起總行了吧。」
她彎下腰，聲音像蚊子似的：「宋年，對不起。」
沒等我說話，裴清時拉著她轉身離去。
走之前還衝著我嘆了口氣。
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
我坐下後。
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包湿巾和一盒紙巾。
包裝很精致。
紙巾盒還是 LV 的。
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放的。
謝晉川抬抬下巴：
「擦擦吧，臉都哭花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今天謝謝你，多虧你拍到。」
謝晉川翹著二郎腿一臉神秘地笑。
朝我彎彎手掌：「耳朵湊過來。」
我湊近。
「我撒謊了，我根本什麼都沒看到。」
我嘴巴張得大大的，詫異地看著他。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替我撒謊。
「因為我相信你，你不會做那種事。」
謝晉川說完後，伸手把我的嘴合上。
我的心一下被感動的情緒塞滿。
還摻雜著一些委屈。
和我一起長大的裴清時都不信我。
人人敬而遠之的校霸不僅信我。
還幫我。
「真的謝謝你。」我誠懇地感謝。
謝晉川託著下巴看著我，沉默不語。
好一會兒他說：
「你沒發現一件事嗎？你和我說話從來不結巴。」
被他一說，我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從一開始……
「同學們，下個月 800 米測試，大家多多練習。」
「另外，下個月學校還要舉行一場演講比賽。想參加的同學把名字報給我。」
班主任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現在隻剩下煩躁了。
800 米！！！
我的軟肋吶！！！
8
從那天起，我和裴清時很默契地開始了冷戰。
我每天的任務除了學習就是跟讀練習。
關於 800 米，我在心裡默默選擇放棄。
以前每天下午大課間的時候，裴清時都會拉我去後操場跑兩圈。
但我絲毫沒有進步。
女生的及格成績是 4 分 20 秒。
而我一直穩定地保持 4 分 45 秒。
今天體育課上，甚至跑出了 5 分 05 秒的新成績。
體育老師給我加油：「加油，爭取打破之前的成績！」
許思思在一邊捂著嘴笑：「老師，宋年這何嘗不是一種打破呢。」
氣喘籲籲的我本人，無力反駁。
累到爆炸。
坐在跑道上喘粗氣。
裴清時經過我的時候，停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伸手：「需要幫忙嗎？」
我的手動了動，不知該不該握住他的手。
下一秒，追上來的許思思拽住裴清時的袖子：
「好累喔清時，拉我一起跑吧。」
兩個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陽光照過來。
曬得我左臉都是燙的。
真刺眼。
一瓶打開的芙絲礦泉水出現在我面前。
我眼都沒抬地接過水：「謝謝你啊謝晉川。」
某人一屁股坐在我左邊，刺眼的光被他整個擋住。
「行啊神算子，不抬頭就知道是我。」
我晃晃手中的水：「全班隻有你喝水挑牌子。」
「喲，邏輯推理都趕上福爾摩斯了。」
「以後我喊你福爾摩斯好吧。」
我被他逗笑，轉頭看著他：「可以啊。
」
「800 米交給我，我來幫你。」
我立刻答應。
再也不想被許思思嘲笑。
謝晉川第二天就給我列好了計劃。
俯臥撐，平板支撐，引體向上，深蹲……
他說我不能單純練跑步。
要有氧無氧結合，先把身體素質練起來。
不僅如此。
他每天都會給我帶不重樣的餐食。
蛋白，牛奶，小牛排，小羊排，三文魚，雞胸肉。
再加上堅果蔬菜沙拉。
我看著精致的 Prada 餐盒，很有壓力：「我可以吃嗎？」
謝晉川誤會了我的意思，慌忙解釋：
「放心吃，牛奶新西蘭的，牛排澳洲的，堅果巴西的，都是綠色有機的。
」
就這樣跟著謝晉川又吃又練。
三周過去後。
我感覺我已經愛上了運動。
每天不跑一跑都覺得不舒服。
哪怕今天謝晉川請假沒來。
大課間我還是準時到後操場練習。
9
沒想到，裴清時已經在跑道上等著。
穿著那套熟悉的運動服笑著朝我招手。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徑直跑過他。
他追上來和我並排跑。
於是我加快步伐。
「還在生我氣？」他擋在我面前，伸開雙臂逼停我的腳步：「就因為一點小事不理我了？」
「昨天遇到阿姨，阿姨還說讓我在學校多幫你，我答應了阿姨。」
「阿姨的話你不能不聽吧。
」
我白了他一眼：「我媽出差三天了，下周才回來。」
謊言被我戳破，裴清時臉上一道青一道白，甚是難看。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真能狠下心不理我，還是因為那麼小的事情，有必要嗎？」
到現在他竟然還覺得我被冤枉是小偷是一件小事。
我懶得理他，扭頭反方向跑開。
他又跑上來握住我的手腕：「好好好，是我錯了好不好。」
「你原諒我吧年年，我們還像從前那樣，我陪你跑步，陪你回家。」
我超級無語，用力地甩開他的手：「不用你陪，有人陪。」
聽到我的話，他扯著嘴角笑起來：「有人陪？你說的該不會是謝晉川吧。」
「對，就是謝！晉！川！」我深呼吸，握緊拳頭，看著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裴清時怔了一下：「你的結巴徹底好了？難不成也是謝晉川陪你治好的？」
後半句語帶諷刺。
被他一說我才意識到即使我這麼激動也不結巴。
果然謝晉川沒有騙我。
他說他查了查資料，像我這種結巴是由於不自信和激動。
「福爾摩宋，當你不自信的時候你就深呼吸，握緊拳頭，挺起胸膛，保證你說話無比流利。」
我故意很歡快地笑著回裴清時：「對啊，多虧了謝晉川。」
「謝晉川」三個字我特意加重語氣。
裴清時像是被什麼刺痛，朝著我怒吼：
「所有人都和他保持距離，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是一個紈绔子弟，家裡十幾家公司有什麼了不起！」
「我看你跟著他能混成什麼樣，
下周 800 米測試，我拭目以待。」
「好啊，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好。」
說完，我飛快地跑開。
10
這周的前兩節體育課。
體育老師為了不讓我有壓力，每一節課都不測成績。
這讓許思思很是得意：
「不會連老師也放棄你，不管你了吧。」
裴清時也在一邊嗤笑：「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
神經。
我沒理他們，拉住雙槓，一口氣做了兩個引體向上。
把我自己都驚到。
可惜他們沒看見。
接下來幾天的大課間，謝晉川依然每天陪我跑步。
我感覺自己跑起來身輕如燕。
跑得越來越快。
周五的體育課，我自信滿滿地讓他給我測成績。
所有同學都圍了上來。
有看熱鬧的，有看笑話的。
「不知道宋年能跑什麼樣，每天吃那麼好。」
「雷聲大雨點小，我賭及格不了。」
擠到人群最前面的許思思看起來比我都緊張。
我握緊拳頭努力跑。
結果一測一個不吱聲。
「5 分 59 秒」
謝晉川不可置信地讀出我的成績。
許思思撲哧笑了出來：「怎麼越跑越慢呀。」
她轉身把裴清時推到我面前，假惺惺地說：
「清時，你看你小青梅這成績。
你還是幫幫她吧，我看著都替她難為情。」
裴清時看了我一眼，冷漠地說：
「我可幫不起。」
「人家有闊少爺罩著呢。
」
我平靜地拉住想要揍人的謝晉川：「我們再來一次。」
說著就跑了起來。
「謝晉川，我會更努力，我一定會跑進 4 分 20 秒！」
謝晉川在後邊追我，我跑：「看錯了看錯了。」
「是 3 分 59 秒！」
我又哭又笑。
11
很快到了體育測試當天。
我抽到了第一組。
許思思也是第一組。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又有熱鬧看啦。」
「你們說宋年今天會及格嗎？」
「體育課都跑那樣了，她要及格我倒立吃屎。」
在場沒人知道我上次的真實成績。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會及格。
除了謝晉川。
他給我戴上發帶和護膝。
周圍的人一陣唏噓：「嘖嘖，估計白瞎了這 Gucci 的裝備。」
謝晉川出乎意料地沒理會他們。
彎腰把我的鞋帶系得緊緊的。
他仰起頭，眼神清澈：「宋年，用成績讓他們閉嘴。」
哨聲一響。
我像箭一般飛速前進。
很快超過了許思思。
我用力加速，再加速。
根本聽不到許思思在我後邊喊什麼。
金燦燦的陽光照在我身上，風在我耳邊呼嘯著。
旁邊草坪上還有個高大帥氣的少年一路給我喊加油。
跑步原來可以這樣美好。
我衝過終點線的時候。
謝晉川眉眼彎彎，向我豎起大拇指。
成績出來。
3 分 40 秒。
裴清時聽到後還不信，又去老師那裡確認了一下成績。
全班同學面面相覷。
眼神裡全是震驚和佩服。
「宋年好厲害啊！」
「澳洲牛排果然養人。」
「看來沒有裴清時，宋年跑得更快呢。」
裴清時聽到這話表情仍然很平靜，隻是泛白的手指關節出賣了他的心情。
體育老師帶頭給我鼓掌。
誇我不放棄。
還誇謝晉川不拋棄。
隔著人群。
我看到謝晉川害羞地撓了兩下後腦勺。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
很可愛。
「謝謝你，謝晉川。」我用口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