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年!你是最棒的!」


 


隔著人群,謝晉川大聲地喊。


 


他說這種話就是要所有人都聽到。


 


心頭莫名多出一絲甜蜜的情緒。


 


12


 


下午第二節課。


 


班主任宣布演講比賽提前到下周。


 


我聽完不關我的事,趕緊低頭寫卷子。


 


今天的物理學的我頭大。


 


謝晉川給我講完後,又給我了一套類型卷讓我做。


 


說不寫完不許回家。


 


「宋年,你這次演講的題目是什麼呢?」


 


聽到我的名字,我後知後覺地抬起頭。


 


發現黑板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許思思,宋年。


 


「我必須要對宋年同學提出表揚,最近參加活動很積極也很努力,體育老師說你 800 米跑得很好。


 


現在又勇於挑戰自己,參加演講比賽。」


 


我被老師表揚得更加困惑。


 


這個演講比賽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因為它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演講。


 


不僅如此,這次學校還會直播。


 


所有的學生家長也會觀看。


 


我不可能報名的,我不敢。


 


「老……老師,我沒報名。」我再次結巴了。


 


裴清時轉身看了我一眼,飛快地站了起來:「老師,我也相信宋年不會報名,一定是搞錯了。」


 


他這是在幫我嗎?


 


班主任的表情也很困惑,她的目光落在許思思身上:「應該是某個環節出錯了,我會讓校文藝組去掉你的名字。」


 


我用力點頭:「謝……謝謝老師。


 


「宋年,你該不會是害怕輸給我吧?」許思思站了起來。


 


昂首挺胸,像隻驕傲的孔雀。


 


她這麼驕傲是應該的。


 


每次演講比賽她都會拿到獎項。


 


演講臺就像是她的舞臺。


 


輕松自如。


 


但對於我來說,演講臺就像是一個禁地。


 


上邊隱隱約約寫著:結巴禁止上來。


 


我不自覺地開始摳手指,頭越來越低:「對,我害怕……」


 


一張紙條推了過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字條上短短的話語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我抬起頭,勇敢改口:「老師,我願意試試。」


 


紙條是謝晉川寫的。


 


上邊寫著:


 


「別怕,試試又不要錢。


 


「我會在臺下一直為你鼓掌。」


 


我扭頭看他,他也正看著我。


 


眼神裡全是信任。


 


他的眼神讓我的恐懼一掃而空。


 


我甚至開始憧憬自己站在演講臺上的樣子。


 


13


 


下課後,老師讓我去她的辦公室。


 


她說是許思思幫我報的名。


 


「對不起宋年同學,老師當時沒有去向你核實。你害怕不想參加也沒關系。」


 


我搖搖頭,很堅定地告訴班主任:


 


「老師,我要參加。」


 


宋年,不要怕,多嘗試。


 


人最重要的是要和自己比,不是和別人比。


 


輸給誰都不要緊,隻要不輸給自己。


 


這是謝晉川告訴我的。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

裴清時和許思思都在門口等著。


 


「老師沒和你說什麼吧?」許思思焦急地問我。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學著謝晉川的樣子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緩緩開口:「蠢貨。」


 


許思思一下紅了眼:「清時,你聽到了吧,她罵我,我隻是關心她,她竟然罵我!」


 


她越說越委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裴清時果然再次信了她。


 


他義正言辭地說:「年年,和思思道歉,立刻馬上。」


 


我才知道人失望至極的時候也會笑。


 


課上他替我說話的時候,我以為他還是曾經的他。


 


原來是錯覺。


 


一瞬即逝。


 


我深呼吸,握緊拳頭,抬頭挺胸,直直地看著許思思的眼睛:


 


「班主任說是你給我報的名。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幾次三番地找我麻煩?」


 


聽到我的話,許思思的眼神閃過一絲緊張。


 


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能為什麼,為你好啊,聽說你結巴好了,讓你多鍛煉鍛煉唄。」


 


說完她下意識地看向裴清時。


 


連她自己都不信的話,裴清時怎麼會信。


 


裴清時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蠢貨,還是倆。」


 


謝晉川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他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走吧,和蠢貨呆久了會變蠢。」


 


14


 


回去後謝晉川給我推薦了幾個演講題目。


 


還幫我一起查資料,準備演講稿。


 


他問了我的喜好興趣,根據我的興趣點,很快選好了主題。


 


整個周末都陪我在圖書館寫稿子。


 


看著他有條理地給我順稿子。


 


不怕麻煩地四處收集資料。


 


我忽然意識到他是一個特別特別優秀的人。


 


和同學口口相傳的他一點都不一樣。


 


認真的他就好像一個會發光的寶石,緊緊吸引住我所有的目光。


 


「餓了?」謝晉川溫柔的嗓音把我召回現實。


 


我瘋狂搖頭,掩飾瘋狂跳動的心。


 


「認真點兒,完成後帶你吃好吃的。」


 


他拿筆在稿子上畫著重點。


 


我收回心思,開始專心地跟著他一起順稿子。


 


完成後,他帶我吃晚餐。


 


吃飽喝足,我豪邁地拿出手機:「我請客。」


 


看到賬單。


 


一看一個不吱聲。


 


我們兩個吃了快三千。


 


我捧著賬單,

肩膀都垮了:「謝晉川,你這一頓把我的壓歲錢都吃空了。」


 


「不過沒關系,這都是你應得的,陪我跑步陪我寫稿。」


 


這話也是說給自己聽,請人家吃一頓不虧。


 


謝晉川沒忍住笑出來,他伸手輕輕點了一下我的腦門:「傻瓜,哪有讓女生請客的道理。」


 


我的心漏了一拍。


 


他叫我傻瓜。


 


我一邊走一邊感嘆:「謝晉川,我覺得太奢侈了,吃頓飯而已。」


 


謝晉川停住腳步,雙手放在我肩膀上。


 


一副很認真的模樣。


 


我以為他又要輸出金句。


 


結果他說:「這麼和你說吧,三千塊對於我來說就和三塊錢差不多,或者三分錢更恰當。」


 


好吧,學校的傳聞我心服口服,誰讓他父母有鈔能力。


 


謝晉川像是看穿我的內心,

他拿出手機,調到一個理財頁面:


 


「不是我爸媽的錢,都是我自己賺的。」


 


我抱著手機認真數 0,倒抽一口冷氣:


 


「媽呀,人怎麼可以這麼有錢。」


 


「所以我想花就花了,沒想到同學們那麼不喜歡我,好煩惱。」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我也想擁有你的同款煩惱。」


 


15


 


「我可以教你賺錢啊。」謝晉川把我送到樓下的時候,說得一臉認真。


 


我擺手:「算了吧,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學習。」


 


我和他揮手拜拜。


 


轉身回家。


 


「我可以教你賺錢啊。」謝晉川把我送到樓下的時候,說得一臉認真。


 


我擺手:「算了吧,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學習。」


 


我和他揮手拜拜。


 


轉身回家。


 


在電梯口遇到了裴清。


 


他看到我一點也不震驚,仿佛是早就等在這裡。


 


「你竟然還知道最重要的事是學習。」


 


「既然知道為什麼這麼晚還和那種人混在一起。」


 


我皺眉:「和你有關系嗎?」


 


「再說你也不是天天和許思思在一起嗎?」


 


裴清時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直到電梯開門,他終於再次開口:


 


「怎麼能和我沒關系?咱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你。」


 


「怎麼能看著你天天和校霸那種人混在一起……」


 


「我謝謝你,不過不需要。」我開口打斷他。


 


「首先你沒資格照顧我。青梅竹馬又算得了什麼?


 


「其次,謝晉川不是校霸,他是一個很好的人,這幾天都是他在幫我準備演講稿,你呢?」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用那種人稱呼他。他是那種人,你又算是哪種人?」


 


我一口氣說完。


 


發現電梯才上到 4 樓。


 


第一次覺得和他在同一空間如此煩悶。


 


裴清時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受傷:


 


「你不知道我是哪種人嗎?」


 


「我知道,你就是那種不相信我的人。」


 


說完我飛快地按了 6 層。


 


電梯門開。


 


裴清時拉住我,怯怯地說:「你家還沒到呢。」


 


「不想和你多呆一秒。」


 


我甩開他。


 


離開。


 


16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都在認真背誦演講稿。


 


根本無暇去想其他事情。


 


一眨眼到了比賽這天。


 


謝晉川告訴我不要緊張:「其他人都是參加過很多次比賽。你是第一次。隻要你站上演講臺就是勝利。」


 


「享受舞臺,我會在臺下給你鼓掌。」


 


比賽開始。


 


我是 6 號。


 


前邊每一個選手都發揮得很好。


 


這讓我很有壓力。


 


如果我說得不好,如果我結巴怎麼辦。


 


會不會全校人都會喊我小結巴。


 


越想越緊張。


 


謝晉川仿佛再次看穿我,他遠遠地給我豎起大拇指。


 


仿佛在說:宋年,隻和自己比。


 


我調整呼吸,緊張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


 


許思思看到我,走了過來。


 


「宋年,

加油喔,爭取完整說下來。」


 


「不過即使說不下來也沒關系,反正你是結巴嘛。」


 


我深呼吸,微笑:「謝謝你的加油,我收到了。」


 


輪到我,我默默告訴自己:


 


加油宋年,隻和自己比。


 


我平靜地走上演講臺。


 


當我流利地講完整個演講。


 


我知道我贏了,贏了曾經膽小的自己。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人生第一次收獲到如此多的掌聲。


 


陽光灑在我臉上。


 


暖暖的。


 


17


 


比賽結束。


 


我沒有進前三名。


 


但是拿到了最佳演講稿的獎項。


 


同學們都圍過來祝賀我。


 


謝晉川擠在最前邊,手掌拍得通紅。


 


裴清時也在。


 


幾乎同時,他倆都遞過來一個東西。


 


「年年,這次沒拿獎沒關系,下次再努力。」


 


「宋年,你真棒!」


 


裴清時似乎是看到謝晉川懷裡的野獸派花束又大又精致。


 


他把紅色的絲絨盒子打開,強調:


 


「年年,你最喜歡的水晶手鏈,我新給你買的,獨一無二的。」


 


我拿起手鏈。


 


裴清時立刻笑了,他挑釁般地衝謝晉川說:


 


「我就知道年年喜歡水晶,才不喜歡鮮花。俗氣!」


 


「我喜歡,我最喜歡鮮花。」


 


我放回手鏈,捧住謝晉川手裡的鮮花。


 


輕嗅。


 


「又好看又好聞,謝謝你謝晉川。」


 


裴清時的手一松,盒子和手鏈都摔在了地上。


 


眼睛裡的情緒很復雜。


 


委屈,憤怒,困惑。


 


他不S心地撿起手鏈塞到我手裡:「年年,你不是最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我們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嗎?」


 


我把手鏈放回他手裡:「那是曾經。」


 


「曾經我們是天下第一好,以後隻是最普通的同學而已。」


 


我抱著花和謝晉川一起說說笑笑地離開。


 


背後傳來裴清時的哭聲:「年年,你真的再也不理我了嗎?」


 


那天過後。


 


我和裴清時沒再說過話。


 


直到高考結束報志願。


 


他在校門口等我:


 


「年年,我也報了京市的學校。到時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知道是我不對,不信任你讓你傷心。但那都是許思思的錯,

我真不知道她那麼會騙人。」


 


我再也聽不下去。


 


他怎麼好意思把錯都推給一個女生。


 


「裴清時,你讓我看不起。」


 


「另外,我報的是滬市的大學。」


 


裴清時頓在那裡,眼睛暗淡無光: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搖搖頭:「都過去了。」


 


「我現在和他說好了。」


 


我指了指跑車裡的謝晉川。


 


一頭銀發的男生,正招搖地朝著我揮手:


 


「我昨天過了 18 歲,今天可以開車帶你兜風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