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行李早就給他收拾好了，貴的衣服一律被我扣下，隻挑些基礎貨讓他打包滾。
就連那雙一萬多的鞋也被我掛鹹魚處理，不可能讓他多從我身上薅一分走。
我冷冷地說：「有錢的女人從來不需要孩子，隻有沒錢的兒子才會天天舔著臉找娘喝奶。」
「我最後再說一次，從今天開始，你和我再無瓜葛。你有時間在這裡跟我吵，不如想想未來的日子要怎麼跟你那個好吃懶做的爹過活。」
林耀看著滿地被扔出來的衣服，終於慌了神，意識到我是認真的，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兩隻手討好的抓著我。
「我原諒你了，我也代表我爸原諒你，你別鬧了，我們三個還是像之前那樣過日子。」
他真的是沒救了。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甩開他的手準備關門。
但我萬萬沒想到，
就在這時，林耀面色扭曲，狠狠抓住我的頭發。
我被他發狂一掀，從樓梯上直直滾了下去。
疼痛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閉眼前隻有他震驚又害怕地臉。
9
睜眼的時候，眼前晃著一根棉籤。
「阿姨，你醒了！」
我迷迷糊糊朝出聲的方向看，是上次在醫院撞見的那個小女孩。
她見我醒了，立刻按了護士鈴。
等黃伶來了，我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怎麼了。
林耀看我鐵了心要把他們趕出去，又急又怒，一衝動直接把我推下了樓梯。
但發現我倒地不起的那一刻就驚醒了，他以為我S了，害怕地直接逃跑。
最後還是聽見爭吵的鄰居把我送過來的。
「我真是替你不值，老安以前老跟我說你是拼命十三娘，
為了兒子真是不要命的幹，現在看來，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我沒說話，隻讓她把手機給我。
我早就留了一手，不僅在家裡重新換了個更清晰的監控，甚至把門口的S角處又安了一個。
昨晚的罪證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直接發給了律師，除了離婚案，這下又要多一條新案子了。
工作那邊黃伶直接幫我跟安總請了一段時間長假，公司上上下下傳遍了我的事，都替我義憤填膺，上層領導不僅沒有苛責我，甚至還讓我安心治病。
摔傷好得很快，黃伶同步給我安排了腫瘤治療方案，其他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就是化療讓人太痛苦。
黃伶建議我請個護工，結果那小女孩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巴巴兒跑來說她可以，一天給她二十塊錢就行。
四五歲的小娃娃，
又瘦又小，連個水壺都提得費勁。
我肯定不能僱童工的，但又有點好奇，這是哪家的娃娃，竟然把醫院當家住了，成天都能看著她。
護士一邊給我換藥瓶一邊嘆氣，換了好幾天，才把小女孩的故事跟我講完。
小姑娘昨天剛滿五歲，叫念念。
爸爸在她出生的時候就S了，媽媽現在乳腺癌晚期，大抵挺不過今年。
但小女孩不知道Ŧū₈，每天不僅照顧媽媽，還幫忙照顧病房裡的其他病人，送水擦身，樣樣都能做。
找我當小護工，隻是為了給媽媽賺個吃飯錢。她以為媽媽碗裡的菜越來越少，是因為沒錢了。
護士跟我說的時候，念念臉鼓得通紅，竹竿兒一樣細的手，提著一大桶ṭũ⁼熱水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我以為她是接了活，沒想到水送到了我的病床邊上。
我有點意外。
但她啥也沒說，放下水就走了，到門口的時候偷偷回頭看了我一眼。
看我盯著她，她又有點不好意思，跑開了。
我心裡嘆口氣，又覺得暖暖的。
想著這二十塊怎麼也得給了。
10
再次聽到林耀消息的時候，已經是高考後了。
律師告訴我，因為我受的傷不重，再加上被判定為家庭糾紛，所以林耀隻被關了兩天就放出來了。
但他沒參加高考，這主意還是林鼎霄給他出的。
林鼎霄跟他說，我最關心的就是他的未來，如果林耀在高考那天不去考試，我這個當媽的肯定會急得出血，到時候什麼都會同意的。
林耀本來以為自己要判刑，結果隻是蹲了兩天，還以為是我怕他受委屈，所以跟警察求情提前釋放。
再加上林鼎霄的撺掇，他就真的沒去參加考試，而是去公司堵我。
不過他當然等不到，甚至公司的同事為了不影響我的心情，連說都沒跟我說，直接找保安把他轟了出去。
等到真的錯過高考，發現我還是沒現身的時候，林耀才真的慌了，最後和林鼎霄大吵一架。
不過他不愧是林鼎霄的好大兒，三兩句話又被勸好了。
林鼎霄讓林耀眼界放寬一點，不要急於一時，我這個當媽的總不會不管他。
律師轉述給我的時候，聽得我直發笑。
念念聽見我豪邁的笑聲，擰帕子的小手都頓了，轉頭疑惑地看著我。
她現在成了我的貼心小護工，一天四十的那種。
不全是為了獻愛心，主要是黃伶ẗů₄私下告訴我，我昏迷的時候，還是這個小姑娘拿棉籤給我潤的嘴。
她說她跟我認識，我身邊又沒有家人，好可憐。
「阿姨，為什麼你的孩子不來照顧你呀？」
小姑娘聰明又敏銳，我一共隻說了幾句話，她就能猜出來電話那頭在說關於孩子的事情。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因為阿姨沒有孩子呀。」
……
病情比我預想中好轉的更快，連黃伶都說離開兩個害人精之後，老天爺都給我好臉色了。
年底的時候，離婚判決也下來了。
財產分割我還算滿意，不動產和車都在我名下，隻有現金分了三十萬給林鼎霄。
雖然不甘，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相信男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三十萬能買往後餘生的清淨，就當這筆錢提前給他們上香了。
但林耀和林鼎霄還不知足，
滿世界找我，想讓我把錢吐出來。
我當機立斷，給手下運營團隊了個賺外快的機會，把半年前林耀發的那條求助帖轉發給了他們，還附上了父子倆的兩段視頻。
不到一天，網上就炸了，罵得人神共憤。
親生兒子搶財產的網友見多了，但還沒見過為了小三S親媽的，再加上親爹和三媽在醫院的炸裂 play 視頻，那整整三天，熱搜都沒下去過。
發視頻的時候，我專門叮囑過手下記得把視頻打碼，但耐不住網友熱心，再加上林鼎霄和姜琳的視頻本來就在本地微信群傳播過好幾輪，沒兩個小時原視頻就被人放了出來。
監獄裡的姜琳渾然不知，還等著父母湊錢來救，結果自己的破事被街坊鄰居宣揚的人盡皆知，父母氣得直接回了老家，要和她斷絕關系。
林鼎霄和林耀現在是網絡紅人，
全網刷臉千萬次，在當地人盡皆知，走到哪裡都能被吐口水，連租房子給他們的女房東都直接扔了他倆的臭錢把他們趕了出去。
林鼎霄現在是人人喊打，本地他是呆不下去了，隻能帶著林耀換個城市住。
他們離開的那晚，我的鹹魚收到一條訂單，拍下了我之前送給林耀的那雙鞋。
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笨。
聯系不上我，竟然能想到用這種方式來找我。
但看到他留言的那條「媽媽」，又覺得真是個蠢貨，竟然還想著來找我。
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如果有，我先吃。
11
我出院的那天，是除夕。
和我一起離開的，還有念念。
黃伶說我不知悔改，從一個坑裡剛跳出來，現在又要跳進去。
但看著小姑娘抱著媽媽屍體哭得泣不成聲的那天，
我突然想起她跟我說的那句「我身邊沒有家人，好可憐」。
她又何嘗不是。
既然都是同命可憐人，那我打算再試一次。
前塵方逝，今生方始。
連林耀這種家伙曾經都擁有我百分之百的愛，更何況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呢。
不過我沒想到她也有彪悍的一面。
她十五歲那年，我出差了半個月。
回來後她跟我說遇到了個瘋子，大夏天的，身上燻得人發吐。
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我的兒子，要來認祖歸宗。
念念從小被我送去練武，一頓亂打就把人扔了出去。
「媽,我記得你跟我說過的,你隻有我一個孩子。」
「我踹了他好幾腳,還拿碗砸了他的頭,你腦袋上的傷我都記著呢。」
「誰要是再敢來欺負你,
我跟他們拼命！」
她剛把雞湯端出來,掰了個巨大的雞腿,對著空氣狠狠揍了一圈,最後擱進我碗裡。
我又感動又覺得好笑。
不過她不知道,林耀是不可能來了。
剛下飛機的時候我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林耀S了人。
準確來說，是強JS人。
林耀復讀一年之後隻考了個二本,林鼎霄又勸他破二本有什麼好讀的,還不如出門開拓眼界。他一輩子沒上過班，沒了我這個經濟來源,早就急了,對著林耀又哄又騙，想讓他趕快掙錢孝敬自己。
林耀一開始信了,直到第二年，出獄了的姜琳給林鼎霄生了一個新兒子。
兩人從此對林耀變了臉,不僅私吞了當年離婚分到的那筆財產,甚至還要林耀用三千塊的工資替他們養兒子，對他吃幹抹淨，
把他當牛一樣使喚,曾經感天動地的父子情在貧困撕扯中消失殆盡，林耀的父愛信仰徹底崩塌。
午夜夢回時，林耀猛然回想起自己順遂的前十八年,仇恨和怨毒像一顆種子,生根Ṭúₒ發芽。
他恨林鼎霄毀了他本該富裕的人生,恨他撺掇自己放棄讀書，更恨姜琳這個賤女人破壞他的家庭。
他大罵姜琳是賤貨，當著林鼎霄的面強JS人,最後再一刀捅進了林鼎霄的心髒，連小兒子也沒放過。
話到最後,警察說林耀想見我。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陌生人的故事聽聽就得了Ṫú⁼,我去湊什麼熱鬧？
……
晚上剛熄燈，念念鬼頭鬼腦地湊進來。
燭光點點,像黑夜裡璀璨的星星,
她張著亮晶晶的眼睛，像那彎溫潤人心的明月。
「媽媽,生日快樂。」
每年的今天都是我的感動日。
我紅著眼，拍拍床讓她快上來。
她像小時候一樣,掀開被子蜷縮進我的懷裡，緊緊相依。
「媽媽，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做你女兒的第十年。」
「我好幸福,這輩子擁有兩個愛我的媽媽。」
她聲音嗡嗡的,手指繞著我的頭發。
我大概猜到她想說什麼。
「媽媽，我不想出國讀書。」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想永遠陪著你。」
「我也真的真的，很愛你。」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像第一次在樓梯間見她的那副模樣一樣，委屈巴巴。
無數回憶在我腦海裡閃現。
我更加確信。
過去終會消逝，未來一定開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