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太太,不會有人能查出來的。裴氏的私人產業,所有的資料都可以修改。產婦大出血止不住,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我朝後略退一步,冷睨著他:「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我不希望今天在產房有人S去。」
助理有些疑惑地看我,他知道我有多恨劉安雅。
他揣摩不透我的心思,掏出手機要給裴確打電話,被我伸手攔住:「我想做的事,什麼時候需要他的同意?」
我威嚴掃視一圈在場的眾人:「我知道,你們是裴氏的私人醫生。但隻要你們是醫生,救S扶傷就是職責所在。裴總如果要怪罪,讓他來問我。」
助理的鼻尖冒出冷汗,他深深看我一眼,最後轉身道:「裴總不在,這裡自然是裴太太說了算。」
醫生和護士都進入產房後,我把唇抿成一條線,
無力靠在牆壁。
我似乎看見了產房內被鮮血染紅的床單,又看見了裴確那張冷漠的臉。
他是個瘋子,十足的瘋子。
我閉目許久,直到主治醫師出來摘下口罩:「母子平安。」
他猶豫著,似乎有話要說。
我會意起身:「她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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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病床上的劉安雅。
她蒼白而脆弱,如一條脫水的魚。
可當目光落在我臉上時,她哆嗦了嘴唇,從喉嚨裡擠出一句:「為什麼?」
我挑眉,實在不覺得值得解釋:「別想多了,我依舊恨你。隻是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女人難產而S,這是每個女人的恐懼。」
劉安雅的眼角不停地有淚水流出:「那麼現在我說,當年的事不是我,你信嗎?」
如同突然被什麼人攥住了心髒,
我痛得弓起了身體:「什麼?」
「當時,裴家人都知道有一輛壞掉的纜車等待維修。我是想利用這件事害S你,所以我去找了管理人,可他拒絕了我,他說裴公子已經有安排了。」
我的大腦在遲緩地運轉,心中一片茫然。
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卻無法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
我瞪大了眼睛,SS地咬住牙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哪個裴公子?」
劉安雅的手臂軟綿綿抬起,她指著我笑:「哪個裴公子?你竟能問出這個問題?」
她盯著天花板,像是厭倦極了:
「那些男人也不是我找的。我是想讓你S,但如果可以,我一定會讓他們直接S了你,而不是去侵犯你。」
我咬唇,直到嘗到了自己嘴唇破裂的血腥味,才幹嘔幾聲,吐了出來。
許久後,
我狼狽直起腰,四肢百骸都在灼燒著疼痛:「為什麼?」
「纜車事故,我猜他是想用失控的纜車砸S裴遇之,隻是沒想到你會坐上去。」
「事故發生後,我又去找了管理人,可我卻親眼看見,在爭執間,他失手把管理人推下了山崖。」
「而那幾個男人後來在監獄非S即殘,我猜也是他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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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髒六腑都是麻木的,呆滯許久後,我握住了她的手:「你願不願意說出當年的真相,把他送進監獄?」
劉安雅卻輕輕把手從我手中抽出來:「他是我兒子的父親,是我唯一愛過的男人,我永遠不會做背叛他的事。」
我驚愕到無以復加:「哪怕,他剛才想S了你?」
她偏過頭,背對著我:「我也多想恨他啊,可是我做不到,就隻能恨你。」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時,
助理已經抱著孩子離開。
我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朝前走,隻覺得四周白茫茫一片,讓我看不清前路。
助理離開後,裴確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裡沒有半點心虛與愧疚,仿佛闲話家常般開口:「為什麼救她?錯過了在產房的機會,以後就不好動手了。你不是想出氣嗎?」
我久久地沉默,裴確的ṭû₌聲音終於帶了些焦躁:「夏斟,老爺子已經病重,他對我唯一的不滿就是沒有子嗣。這個孩子,隻是為了哄他高興。」
「不管是劉安雅還是孩子,都隻是棋子和工具,你生氣,我可以隨時讓他們消失。」
說完,他又低聲哀求:「夏斟,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有多想你。每一天我都在數著日子,熬著時間。我想見你,想聽聽你的聲音。你說句話,哪怕是罵我也好。」
他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
我隻一概沉默著。
許久後,我終於開口:「好啊。等你兒子的滿月宴,我去參加,我們到時候見面。」
我的情緒大起大伏後出奇地平靜Ţű₃,聲音冷靜到連我自己都驚訝。
裴確的聲音是難以抑制的狂喜:「你不生氣了?我今天就去見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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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淡回應:「你不是要在老爺子面前演戲嗎?那就好好演,把該拿的都拿到手,不要再因為我讓他生氣。」
裴確在電話那頭吻我:「寶貝,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掛掉這個惡心的電話後,我下車又吐了一次,直感覺把心髒都要吐出來了,才回到了家。
我回到了我與裴確的家。
我翻了他的B險櫃,他在家的辦公室,一點點了解這個我從未真正了解過的男人。
我把一些材料拿了出來,
打給了裴遇之:
「小叔叔,你想不想送裴確進監獄,拿回裴家的繼承權?」
幾個小時後,裴遇之看完我手中的材料,又推了回來:「夏斟,把這些東西放回去吧。」
我的頭腦清明:「我知道這隻是一些商業醜聞,動搖不了他的根本,後面我還有別的計劃。但現在,你可以用這些東西拿回一些商業項目。」
裴遇之看了我許久,最後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是因為你知道了當年的事?」
我點點頭,不逃避也不隱瞞:「你是在責怪我的自私嗎?在他身邊的那些年,我被他嬌養,我從來不覺得他是個壞人。現在我知道了,所以……」
裴遇之搖了搖頭:「夏斟,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我永遠不會利用你來扳倒他。」
我的身體倏地僵住,
半天才起身苦笑道:「小叔叔,你不必這樣刻意感動我,我不會再喜歡任何男人了。」
裴遇之想挽留我的手停在半空:「夏斟,你從來沒有了解過我。但是沒關系,日子很長,我等你自己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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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確和劉安雅兒子的滿月宴安排在度假山莊。
那裡遠離京城,有山有水,適合療養,連老爺子都挪了過去。
無數豪門貴胄千裡迢迢趕來趨奉,卻好似隻有我身份尷尬。
裴氏已經發了聲明,說我不再是裴太太。
但好在,老爺子病重,無人能擋得住我前來。
我穿了一襲白裙,勉強化了淡妝,前去演完這最後的戲。
宴會的人還沒到齊,顧太太極其熱情地拉著我的手笑:「裴太太當真大度,竟容下了劉小姐和裴總的孩子。」
她的嗓音很高,
喊完後又裝模作樣打自己的臉:「瞧我這記性,裴氏早就發了聲明,說您已不是裴太太了。可稱呼慣了,一時竟改不了口。」
「顧太太,」裴確在身後出現,渾身都是壓抑著的危險氣息,「夏斟永遠是我的妻子。」
顧太太訕訕離去後,裴確走到我面前。
這幾個月,他瘦了很多,精致的側臉線條凌厲,更顯得他顛倒眾生。
助理跟在他身後,對我說道:「太太,您離開後,裴總吃多少強效安眠藥都無法入睡。」
「裴總說,自你們認識以來,他第一次與您分開這麼久。相思入骨的滋味,他第一次感受。」
助理把該說的話說完後,裴確揮手讓他離開。
他的薄唇笑意不收,眼神上下在我身上遊移:「夏斟,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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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是和他翻臉的時候。
我神色淡漠,仰頭看他:「什麼?」
裴確貪婪地用手背蹭我的臉:「我們認識 13 年的紀念日啊,你不記得了嗎?」
我的血液冰涼一片,幾乎要冷笑出來。
我果然,是真的忘記了。
我蜷縮了手指,正想說點什麼時,裴確為我戴上了一Ŧű̂⁹串鑽石項鏈:「寶貝,紀念日快樂。」
閃爍的橢圓形和梨形的鑽石交錯,如一條蕾絲衣領沉甸甸墜在我的頸部。
裴確在身後圈住我,低聲說:「夏斟,今天我還有第二件禮物送你,是一場好戲,你等著看。」
我的瞳仁裡露出驚恐,呆愣在原地。
我原本的計劃是,名流貴胄聚集一堂時,我找時機與他爭吵,讓他親口說出自己曾經做過的惡事。
可看他這副模樣,我恐怕事情有變,
趕忙問道:「你想幹什麼?」
裴確好整以暇地享受著我不穩的呼吸:「馬上你就知道了。」
我唇色有些發白,僵滯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他臉上:「別再對劉安雅下手了,她是你孩子的母親,我也不想背一條人命。」
裴確愣了一愣,忽而笑了:「她?她還不配我在這個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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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思考著自己能做些什麼,直到裴確的電話鈴聲響起。
他接起電話,對面說了很久,裴確卻始終隻是淡漠地「嗯」了幾聲應答。
掛掉電話後,裴確抬頭,如一頭餓獸嗅到了血的味道般餍足。
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夏斟,老爺子S了,是被裴遇之害S的。在這樣的宴會上,夠不夠精彩?」
他指著樓上的房間給我看:「過一會兒,管家會出來,
宣布這個消息。」
我染了丹寇的指甲SS掐著手上的滿鑽小包,朝後倒去。
裴確穩穩將我擁入懷中,朝我耳語:「這可不能怪我。我隻是在今天告訴了裴遇之生母S亡的真相,又給他提供了機會,下手的是他啊!」
我渾身發抖,裴確卻不輕不重地揉捏我的耳垂:
「夏斟,誰讓你那天說他比我好呢?你知道,我從不會對你發火。所以這份怒火,隻能由別人來承擔。」
我再也受不了這個魔鬼,將手上的包朝他身上砸去,卻被他一把摁住。
他站在我身後SS控制著我,我呆滯地看著漸漸入場的賓客和站好的主持人,越來越多的眼淚湧了出來。
主持人開場後,眾人的目光都看向樓上,滿月宴主角會出場的地方。
出來的卻是管家,隻見他臉色慘白,對著眾人宣布:「諸位都請回吧,
滿月宴不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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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諸人面面相覷,他們議論著什麼,朝著我和裴確的方向看過來。
隨著有人下樓來疏散賓客,我明顯感覺到裴確放在我腰間的手緊了又緊。
我回頭看去,隻見他不再有剛才的志在必得,而是皺起了眉頭,周身戾氣懾人。
直到裴遇之攙扶著老爺子一起從二樓現身,我才抓住心口,平緩了呼吸。
「阿確,」老爺子鷹一樣的眼透著精明的寒光,「你想讓遇之S了我嗎?」
「遇之來告訴我你買通醫生控制我病情的時候我還不信,如果不是我假意病重,我到S都不敢相信,你連跟了我幾十年的管家都能買通。」
裴確的鎮定超出了我的預計,隻見他扣好了西裝上的紐扣,正色道:
「爺爺,不管您聽到或看到了什麼,
都誤會了。是裴遇之,為了拿回他的繼承權陷害我。」
裴遇之冷冷道:「你以為沒有拿到證據,我們會站在這裡嗎?」
裴確略微抬高些視線,輕蔑地看他:「人證物證?要我說,都是你一手導演的呢?」
我的心冰冷痙攣到說不出話,這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也難怪我會被他蒙騙十三年。
我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朝著老爺子說道:「爺爺,都是裴確的計劃,是他要害您。」
我說完後,裴確的手重重掐在我的腰上,他沉聲怒喝:「夏斟,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老爺子眼眸半眯,用懷疑的眼神朝我看過來。
我悽涼地笑道:「爺爺,我和您一樣,都是他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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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走幾步,遠遠離開裴確身邊,抬頭說道:
「爺爺,
您仔細想想,當年,我在裴家出的那兩次事,所有人都以為幕後黑手是劉安雅,她恨我入骨,又是她利用劉氏的權勢消滅了證據。」
「可現在看來,那兩件事,最終的受益者是誰?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可能拿我的命開玩笑,有劉安雅那個靶子在,沒人懷疑他。」
老爺子神志清明,無須我細講,隻略一回憶,就明白了幾分。
他把拐杖朝著裴確的方向一扔:「你這個孽障,到底有沒有心?」
裴確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他對我說:「夏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裴遇之在這個時候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