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我端著杯加料的酒遞給真千金。


 


準備毀了她的清白讓她不能嫁給竹馬時,眼前突然閃過一排彈幕:


 


【就是因為這杯酒吧,養父母終於認清女配惡毒的本性。】


 


【大小姐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手一抖,為了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拐了個彎。


 


徑直將杯裡酒盡數灌給了真千金從孤兒院裡帶回來的邊家私生子嘴裡。


 


卻在他情動時被纏上。


 


當我按照彈幕提示,一步步偏離被拋棄的命運時。


 


有條彈幕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沒有人發現女配的劇情好像不太對,她不應該在眾叛親離後,被邊家繼承人囚禁,成為他的禁脔嗎?】


 


禁,脔?


 


我不可置信地垂眼,看向跪在我面前,被我踩住胸膛的邊敘。


 


察覺到我的視線,

邊敘撩起浸得緋紅的眼皮,氣息紊亂: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主人?」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純良無辜,我卻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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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多出一條條彈幕時。


 


我正端著那杯加了料的酒,準備往溫蕎手裡遞。


 


【又是這麼老套的劇情,一整包的藥下進去,杯子裡的酒,都能勾芡了,我都怕喝了女主糊嗓子,偏偏無人發現。】


 


【女配下藥除了讓男女主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之外還能有什麼用。】


 


【而且就是因為這杯酒,養父母終於認清女配惡毒的本性,將她趕出家門了。】


 


【哎,大小姐的好日子也是到頭了。】


 


我用力閉了閉眼,理清思緒。


 


也就是說,我其實是一本真假千金文裡的惡毒女配。


 


按照劇情,我因為對竹馬愛而不得,不想他跟真千金訂婚,所以決定用一杯加了料酒毀了溫蕎的清白。


 


很顯然,我沒有成功,還進一步推動了他們的愛情。


 


我坦白,在沒看到彈幕的前一秒我還是有點喜歡謝時梧的。


 


畢竟我們青梅竹馬,他長得也算合我口味。


 


但男人嘛,哪比得上榮華富貴重要。


 


眼見溫蕎伸手要接過酒杯。


 


我手一抖,立馬將杯子轉了個方向。


 


正對著隱在角落裡的邊敘身上。


 


他和溫萘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後來溫萘被找回,也將他一並帶回來。


 


結果陰差陽錯,查到了他其實是邊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邊家不得不把他認了回去,但他身份尷尬,爹不疼娘不愛。


 


之前我針對溫萘的時候,

也沒少順手收拾他。


 


「你不是一直喜歡擋在溫萘面前為她衝鋒陷陣嗎?那這杯酒,你替她喝了吧。」


 


我揚手,朝邊敘示意。


 


邊敘聞聲,抬眸一瞬,復又低下眼。


 


明顯是不打算給我面子。


 


倒是一旁的溫萘急了:「小敘他酒精過敏,你有什麼不滿直接衝我來。」


 


彈幕像是沒預料到事態會這麼發展。


 


【女配怎麼突然把下了藥的酒遞給男二了,那男女主還怎麼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女配的性格,給男二喂一杯,就能給女主灌十杯,順手的事。】


 


不得不承認,彈幕還是挺了解我的。


 


我抄起酒杯,掐住邊敘的下巴,徑直將酒灌了進去。


 


這場聚會本來就是我攢來設計溫萘的,沒人敢攔我,

甚至還有人替我按著溫萘。


 


邊敘蒼白的唇瓣被杯口捻過添了些許薄粉。


 


他喉結滾動,被迫吞咽。


 


我灌得太急太多。


 


邊敘嗆咳幾聲,多餘的琥珀色酒液,順著他下顎一路滑入衣領之中,在深陷的鎖骨間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靜了片刻的彈幕,在一瞬間瘋狂湧動:


 


【……】


 


【我去,澀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我記得我由gzh` hhubashi `提供全文點開的不是《強制侵佔:霸道假千金狠狠愛》啊?】


 


【也妹人跟我說你們兩個這麼有性張力啊。】


 


【今天晚上能不能看見你們兩個做恨,藥都喝了別浪費啊。】


 


看著這些彈幕,我身上的溫度瞬間燒開。


 


趕忙松開掐在邊敘脖子上的手,

甩了甩,也沒擺脫那股異樣的感覺。


 


恰逢這時,身後的包廂門猛地被踹開。


 


謝時梧出現在門口。


 


他神情焦急地在包廂內環視一圈。


 


衝到溫萘身側,將她牢牢護進懷裡後,才厲聲質問我:


 


「你對溫萘做什麼了?」


 


我尚未開口,溫萘已經嗚咽地撲進了謝時梧懷裡。


 


她聲音哽咽,透出幾分脆弱:


 


「時梧,你誤會了。妹妹她隻是想跟我開玩笑罷了,沒有真的傷害我。」


 


【女主這話說得也沒錯,女配哪次不是剛準備對她下手,男主就會及時地來英雄救美。】


 


【甚至事後女配又是挨家法,又是被關禁閉。】


 


【沒人發現嗎?其實被大小姐欺負過的人隻有邊敘一個。】


 


【嘿嘿,又讓我們純恨小情侶撿到了。


 


我收回落在彈幕上的視線。


 


謝時梧正好譴責完我的所作所為,對我甩下習以為常地一句:


 


「你以為這麼做我就會喜歡上你了嗎?」


 


聽見這話,我下意識撇清關系。


 


生怕晚一步,榮華富貴就跟我後半輩子沒關系了。


 


「其實我不是為了你,才刻意刁難溫萘姐的。


 


「我是想多看邊敘一眼。」


 


……


 


包廂裡一瞬間靜下來。


 


倒是彈幕越來越激烈:


 


【啊?啊?啊?我聽見了什麼。】


 


【我拉郎的產品居然是真的。】


 


【傲嬌大小姐 X 白切黑私生子,明天我要在 po 上看見你們好嗎?好的。】


 


都怪彈幕。


 


我內心羞憤欲S,

面上還是強裝著鎮定。


 


謝時梧怔愣片刻,猶豫著開口:


 


「你喜歡……邊敘?」


 


都這麼說了,難道我還能說不喜歡嗎?


 


我咬咬牙,「嗯」了一聲。


 


謝時梧沒再說話,他半擁著溫萘沉默地出了包廂。


 


最重要的主角走了。


 


我叫來的龍套也沒了留下來的必要,她們瞥我一眼:


 


「那……我們也走了?」


 


我勉強堆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跑起來。」


 


包廂裡沒了人。


 


我泄下一口氣,坐到沙發上。


 


思考自己以後要怎麼辦才能躲避開被炮灰的命運。


 


結果思來想去,沒想到半點有用的。


 


我打了個哈欠,

眼前凝上一層水霧。


 


面前又有一道彈幕劃過:


 


【嘿嘿,大小姐跟邊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欸,還有被下藥 buff 在,不發生點什麼……說不過去吧?】


 


誰?


 


大腦一瞬間變得清醒。


 


我猛地轉頭看去,就見邊敘斜歪著靠在沙發上。


 


他衣領處的紐扣解了幾顆,露出白皙的一片。


 


不隻是因為過敏的,還是那杯加了料的酒緣故,整個人浮著一層異樣的薄紅。


 


我:「?」


 


不是,男女主你們有沒有良心。


 


被下藥的又不是你們,你們這麼急著走幹嘛?


 


走就算了怎麼不把他帶走!


 


我崩潰,我精神恍惚,我拔腿就跑。


 


可惜才握住門把手,整個人就被邊敘從背後擁住。


 


他身上很燙,灼熱的呼吸打在我後頸,叫我忍不住戰慄。


 


「不是說喜歡我嗎?那為什麼要跑……」


 


邊敘的聲音是渴望的喑啞,潛藏著某種危險的含義。


 


我讀不懂,卻本能地意識到不妙。


 


我放緩語氣,轉過身,輕哄著邊敘。


 


同時,試圖不動聲色將自己從禁錮中掙脫:


 


「邊敘,你好像喝多了。要不要冷靜一下,我們再說話?」


 


邊敘沒應聲。


 


隻是垂眸,用幽深的墨眸盯著我一張一合的唇瓣。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彈幕嘻嘻哈哈地調侃著:


 


【女配他都快想把你嘴親爛了,你還在這兒瑪卡巴卡當幼教呢。】


 


【說啊,怎麼不能說。我命令你們上下兩張嘴一起說。


 


邊敘看出我想逃脫的意圖,他收緊手臂。


 


迫使我整個人嵌在他懷中。


 


邊敘因為藥效而幹燥的唇,摩梭在我鎖骨皮膚上,粗粝地擦痛我。


 


「騙子。」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不然我怎麼會淪落到做惡毒女配。


 


我氣急敗壞,一巴掌扇在了邊敘臉上:


 


「你看你的樣子,跟一隻發Q的狗有什麼區別!」


 


邊敘被我打得偏過了臉去,良久沒有動作。


 


我原以為他是恢復了清醒。


 


恍惚著去看眼前的彈幕:


 


【這個表情……男二不會是被扇爽了吧。】


 


【其實被大小姐扇巴掌的時候,首先飄過來的是香氣,然後才是巴掌。

當香氣充盈著鼻腔的那一瞬間,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已經不是疼了,是爽。】


 


【感覺是被扇進牆裡,還要掙扎著舔大小姐手的那種人。】


 


懸在半空的手被邊敘攥住,我心裡咯噔一下。


 


但還好,邊敘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盯著面頰上浮紅的指痕看向我。


 


邊敘眼尾緋紅,眸中更是浸著一層潋滟的水色。


 


這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爽到,而是委屈吧?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邊敘咬住下唇,用了狠勁,試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清醒過來。


 


唇肉被咬出傷口,涓涓的血液湧出,將他的唇色染得斑駁。


 


我這個人一向吃軟不吃硬,再聯想到導致邊敘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本來就是我。


 


一股愧疚之情莫名攀上了我心間。


 


邊敘意亂情迷又克制地在我耳畔喘息著。


 


我的視線上移。


 


隻見邊敘緊閉著眼。


 


他眼睫很長。


 


烏壓壓地一片,在昏黃的光線下像蝶翼不安地煽動著。


 


其實……邊敘長得還不錯欸。


 


和謝時梧是不同的類型,他生的雌雄莫辨,有種陰鬱脆弱的美感。


 


我不由自主地碰了碰邊敘正在流血的下唇。


 


殷紅染上我的指腹,洇進指紋。


 


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誕生,就像小朋友得到了新玩具那樣。


 


我偏頭,看著邊敘因為隱忍而布滿汗淚血的一張臉,略帶引誘的開口:


 


「你看起來很難受,需要我幫你嗎?」


 


邊敘尚未應聲,彈幕瘋狂湧動起來:


 


【幫?

怎麼幫?是我想的那種幫法嗎?】


 


【怪不得給那杯酒裡下那麼大一包藥,大小姐你等這一刻很久了吧。】


 


【啊啊啊啊啊怎麼黑屏了!不要啊!】


 


【你好我是會員,halo 看不到嗎?我說我是會員,給我放全程!】


 


眼前的彈幕再恢復時,時間已經過了一整晚。


 


我比邊敘先一步睜開眼。


 


腿酸得過分。


 


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皺成一團被扔到地毯上的裙子。


 


我猶豫再三,撿了邊敘的白襯衫套上。